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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滑过来,两人揽着彼此的脊背,滑向替补席。那边红齿轮队叫了暂停。 “厉害!哥们!”马泰奥兴奋地恨不得抱着江砚一顿狂吻。 江砚越过其他人的肩背,从球队管理师手里接过他的专用水壶,仰头给自己灌水。 艾利奥特所坐的VIP席就在正对面,他可以远远地望过去。 那家伙好像快晕过去了似的,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出来他担心到无以复加的模样。胸前那抹红色简直就像江砚刚刚在冰场上朝他的心口开了一枪似的。 江砚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仰起头继续给自己灌水。 "Don't you tell me to shut up! You shut the fu*k up!" 还没好几秒钟,替补席最前头那边似乎爆发了一场争吵。 这很常见,两支球队的替补席都在同一排,中间只用亚克力板挡开了一些观众座位。坐在最尽头靠得最近的两个队的队员很容易隔着观众座位隔空吵起来。 “嘿!诺亚!”洛根第一时间站起来去拉开与对面吵起来的金诺亚。江砚顺着洛根走过去的身影看过去,隔着透明的亚克力挡板,看向站在红齿轮队替补席后面的人员,助理教练、管理师、以及…… 江砚瞪大了眼睛。 提姆·拉姆西。 他将那个和金诺亚吵架的队员拉了回去,俯首在他耳边嘀咕了句什么。 暂停时间结束。 比赛重新开始不到两分钟,红齿轮再次推进。目前场上的是马泰奥,他是队里仅次于江砚的第二线右前锋,被红齿轮队更换战术后压制的死死的。 马泰奥的时间到了,轮到江砚上场。那边卢卡斯也准备好重新登场。拉姆西在卢卡斯背后鼓励地拍了拍。 这一次,卢卡斯在中线附近拿球。他现在面对的是霜咬队的第一线防守核心。江砚从侧翼回防,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拉到满。 卢卡斯看向他,他们的视线在冰面上短暂地对上。那一瞬间,江砚意识到一个让他不舒服的事实——卢卡斯一点都不急切。 他似乎在等一个时机,等待一个某个人告诉他的时机。 一个可怕到不切实际的念头在江砚头脑中划过,被他迅速抛向脑后,专心于面前的比赛。 下一秒,卢卡斯突然加速,连续两个变向,球贴着他的杆走,霜咬队防守球员的重心被完全骗开。江砚扑过去试图补位,却慢了半拍。 卢卡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以幅度最大的路线绕行到了球门面前。 抬杆,球进。 “Samba do Brasil”的副歌段落再一次响彻鲍尔体育场穹顶。 江砚慢慢停下滑行,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汗水顺着他的下巴,伴随着热烈的乐声滴到冰面上,他盯着冰面上那一点并不明显的水渍,耳边的音乐像在水下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2:1。 是的,那个战术他记忆犹新。完全就是之前那次嚎狼队打赢他们的重演。他在那场结束后的每一个夜晚都会在脑中反复回放,套路摸得清清楚楚。 然而如果这次他面对的依然是凯勒布,那么他会克制得毫不费力。可这次这个战术搭配的是卢卡斯·阿泽维多这个爆发力比自己还要恐怖的家伙,江砚几乎绝望。 他扶着膝盖慢慢支起身子看向红齿轮队的替补席,目光落在那个正在和教练谈笑风生的提姆·拉姆西身上。 第三小节开始了,霜咬队目前仍然还没有崩。 他们真的没有。 比分紧咬,防守强度拉满,身体对抗一次比一次狠。江砚在第三节初段连续两次强行突破。队友们把握住机会进行完美配合,将比分扳成 2:2。 那一刻,全场的观众几乎要掀翻屋顶。 江砚抬起头,看到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他尽量不去看向VIP席,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 还可以。我们还可以。 替补席的小门被推开,卢卡斯再次出现在冰面上。 接下来疲惫的霜咬队送上的不是一次漂亮的配合,甚至对面送来的也不是一次精心设计的进攻。如果是在绿茵场上,那就是一脚乱球。 混战中,冰球从人群里飞出来,方向偏离球门。江砚和卢卡斯几乎同时扑过去。江砚先到了一点点,伸杆去封堵。在那一瞬间,卢卡斯用一个极小的动作,把球拨到了另一侧,同时身子重重地撞到了江砚。 江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扑空了,而自己的身躯像被炮弹击中一样顺着卢卡斯发力的方向飞了出去。 卢卡斯几乎在一瞬间内调整步伐,一杆射门。 米夏已经挡住了几乎所有的空白,但那颗冰球就这样擦着他的肩膀飞进网内。 记分牌跳到 3:2。 这是“Samba do Brasil”在场内第三次响起。 江砚躺在冰面上,他的视线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几双冰鞋向自己滑过来。大部分人只在热情的音乐中欢呼雀跃,没几个人注意到他左半边身子钻心的痛。 “能看清我吗?江砚?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医生把江砚扶起来。 “能……我能。”他没有立刻站直,双手扶着膝盖,背脊起伏得很明显。 “告诉我你哪里痛。”医生捏着江砚的胳膊和颈肩,江砚几乎把后槽牙咬碎,硬生生没有喊出来。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撞倒了。”他硬撑着说道,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下场,霜咬队就彻底没有反超的可能了。 他看着冰面,眼前却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刚才并没有犯错,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但还是不够!不够!!不够!!! 最后两分钟,霜咬队把鼻血如注的伊莱亚斯换下。 六打五。 江砚站在蓝线附近,汗水已经顺着护目镜往下滑。他浑身都因为痛到彻骨的左臂而发抖,但他坚持没有表现出来。 这场比赛的最后一次进攻。 球被打到门前,混乱,推搡,杆影交错。江砚找到一个空隙,强行起杆。 球被挡了。 红齿轮迅速解围,卢卡斯突围上前。 门前除了米夏之外,竟毫无一人。而米夏已经在挡出去卢卡斯三次连击之外已经精疲力尽。 4:2。 终场哨声响起。 “Samba do Brasil”最后一次在场中响起。 科罗拉多球迷席上只剩下嘈杂的呼吸声和慢慢落下来的加油声。 江砚疲惫地滑回替补席那边,他已经力竭,左胳膊完全抬不起来。他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冰面上,背部依靠着场边挡板。 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季后赛了。 没有季后赛,就没有斯坦利杯。 没有斯坦利杯,就没有属于他的今年NHL最佳新人奖。 没有最佳新人奖,就意味着身价大幅下跌。 身价大幅下跌,就意味着新秀合同结束后长期续约的可能性一再降低。 降低续约就意味着很难在这边拥有成功的事业,将来只能在合约结束后,回国,回到江霖身边。 就算是在国内打球,冬奥会那惨淡的成绩……啊……天啊……他的冬奥会表现如此差劲!!!他甚至没有带领着小队打入淘汰赛!!!! 还能去哪儿??KHL??? KHL??和那些崆峒白男??那些好多知道他不堪过去的东欧人???? 江砚浑身都被焦虑与恐惧的潮水淹没,他连喊出来的力气也全部消失,仿佛被紧紧地扼住了咽喉。 “感谢你今晚提供的技术支持。我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你的临时调整,我们今晚会打的异常艰难。” 仿佛隔着几个光年似的,江砚隐约听到自己右后方红齿轮队替补席方向传来一阵对话声。 “我也很高兴您给我提供了这个机会。”拉姆西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响了起来,“毕竟霜咬队的江砚对于任何球队来说都是一个大麻烦。” “我也很高兴嚎狼队的莫里兰德先生给你写了这么详细的推荐信,如果不是他的鼎力推荐,恐怕我们就要错失一颗明珠了。” “是小莫里兰德先生,哈哈哈。”拉姆西笑得极开心,“是他积极将我介绍给您的。他和我的关系很好,他知道我将江砚研究得有多透彻。” 作者有话说: 拉姆西他吹牛呢,他哪里和艾利奥特关系好,他们纯雇佣关系。只能说行走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很抱歉没有让江砚成为爽文大男主,他的体育生涯并非一帆风顺。红齿轮队是他在NHL的第一个重大打击。他会在下一个赛季迎来属于他的逆袭。 1. DET:就是底特律Detroit的缩写。在NHL语境里,“DET”就是底特律红齿轮队的常用简称。 2. 写这一章时我快把“Samba do Brasil”听吐了。这首曲子原曲是Bellini的“Samba De Janeiro”,也是2008年欧洲杯进球的背景音乐。
第25章 停车场 艾利奥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子。 此刻的他抱着装在防尘袋里Hugo Boss西装外套, 忐忑不安地站在停车场里。三月份,丹佛的夜晚依旧寒冷异常。风从地下通道里灌进来,只穿了一套Brunello Cucinelli定制套装的他冷到浑身发抖。 他真希望江砚能够辨认出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圣保罗的Xcel能源中心相遇时他穿的套装。他甚至还傻乎乎地在胸前口袋里插了一朵玫瑰花, 至少能明示自己对今晚的看重, 以及间接表示自己对江砚的心意。 这本来应该是个完美的夜晚的, 不是吗? 艾利奥特抬起手, 呼出一口热气,跺跺冻得像冰块一样的脚。 江砚已经是近几年来NHL最强新秀球员了, 但今晚还是惨遭滑铁卢, 几乎毫无他表现的机会。整支球队在属于他们的主场比赛上,断送了今年进入季后赛的梦。 为什么偏偏就今晚呢,为什么偏偏在今晚这个他打算表白的夜晚,让江砚遇到卢卡斯·阿泽维多呢。 艾利奥特抱紧怀里的防尘袋,看着VIP停车场里唯一一辆停在角落里的大切诺基Trackhawk。 那个应该就是江砚的车了吧, 在今晚去比赛前, 江砚和他在WhatsApp上聊天,江砚告诉他今晚他会开车过来比赛,两人约好比赛后在停车场见面。 现在几乎整个体育场里的人都走空了, 甚至霜咬队的队员们也都离开了。江砚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出来。 艾利奥特反复拿出手机点开WhatsApp,江砚都没有显示在线上,而他又不好意思发消息催促询问。只能继续在这个能冻死人的停车场里死等。 不行,万一江砚遭受巨大打击,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独自徒步回家了呢? 艾利奥特被这个念头一激, 瞬间忘记了几乎冻僵了的手脚,转身就要走向离开停车场的快速通道。 咔哒。 在他的手指即将伸过去时,门开了。 江砚带着赛场冲突后嘴角留下的伤, 以及吊着绷带的左臂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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