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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笑着摇摇头,向休息室里其他的队友们挨个加油鼓气后,吊着膀子顺着客场通道向替补席走去。 看台上人声鼎沸。不愧是大都市的体育场,即使是在南加州相对来说没那么高人气的冰球运动都座无虚席。 江砚像往常一样寻找自家队伍的助理教练所在方向。看到助理教练冲着他招手示意后点了点头。 助理教练是个小个子男人,他生怕江砚看不见自己,便在原地蹦了蹦。江砚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向上方飘了过去,眼前的一幕直直地闯进他的眼帘—— ——虽然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联系过彼此,江砚还是敏锐地一眼发现了艾利奥特。 此时他正和身边的一个江砚从来没有见过的棕色肌肤的美女靠在一起,坐在替补席后面的VIP席上,看起来亲昵异常。 他怎么会在这里?最近嚎狼队不是在西雅图那边比赛吗?他不是应该在那边吗?他怎么看上去瘦了这么多?他怎么看上去这么累?还有…… *了个*的,他身边的那个姑娘是谁? 江砚整个人站在通道口附近,刚提起来的步子停滞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那边。 “愣在这里干什么?”身后传来霍洛威教练由远及近的声音,“赶紧过去啊。”他说着,手臂搭在江砚僵硬的肩膀上,强行推动着他一起走向替补席。 不……等等……等等…… 江砚回过神来,想掉头拔腿就跑。然而为时已晚,自己已经被霍洛威教练拽到了替补席跟前。 他几乎不敢抬头看向在自己斜上方坐着的艾利奥特。这太尴尬了,比在米兰奥运村隔着万里看到斯洛伐克国家队还尴尬一万倍。 霍洛威教练丝毫不知身边发生了什么,乐呵呵地拉着江砚转身冲着看台上向他们尖叫的球迷挥手致意。 艾利奥特身后又坐着那群江砚很眼熟的女粉。即使江砚受伤不能上台,她们仍然坚持出现在江砚可能会出现的每一场比赛上,并在江砚能看见的范围内跳跃尖叫。 “我的天啊……”安吉拉感觉都快失聪了,不得不靠在艾利奥特身上抬起手微微捂住一侧耳朵,“这还没开始比赛呢,怎么这么激动?” “看到偶像了呗。”艾利奥特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已经做好了会遇见江砚的心理准备,此时的他看起来好像站在跟前下面的那个人不存在似的。 “哪来的偶像?我怎么没找到?”安吉拉亲热地挽着艾利奥特的右侧手臂,探出身子张望着。 冰场附近温度比较低,她上身穿一件印着洛杉矶王冠队logo的卫衣,长长的袖子盖住了她戴着镶嵌有巨大钻石的婚戒的左手。旁人一眼看过去,只会以为她和艾利奥特是一对未婚的神仙眷侣。 “找不到就别找了,又不是什么好人。”艾利奥特伸手从安吉拉膝上的爆米花桶里掏出几粒爆米花塞进她嘴里,省得她问东问西。 江砚的余光瞟到了他们如此亲密的举动。他转过身,视线略过艾利奥特,冲着坐在他身后的自己的真爱粉们招了招手。深吸一口气,鼻孔微张,胸肌扩张得更大了。 安吉拉嚼着口中的爆米花,视线随着江砚的动作落了下去,眼前这个帅气夺目的年轻男人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喂……”安吉拉贴在艾利奥特的半边身子上,轻轻将嘴唇凑在他的耳边,另外一只手遮住脸颊一侧,使得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在亲吻艾利奥特侧脸,“这是谁啊?看起来怪帅的” 艾利奥特轻哼一声,转过头来——视线直接跳过江砚——嘴唇凑在安吉拉耳边,抬手遮住脸颊,看上去就像在亲回去一样:“你收敛一下行不行?你已经结婚了。” “啧!”安吉拉笑着抬手打了艾利奥特一下,看起来亲密无间。 江砚放下手,在身侧捏紧了一个拳头,转身在替补席后方坐下。 看来不需要过多担心了是不是?自己这一个月来天天想着艾利奥特的事情夜不能寐,然而人家已经恢复过来找了新的约会对象了。 自己应该早就料到的不是吗……毕竟去年他还对自己说过要回家相亲…… 江砚闭上眼睛,脑袋向后靠在壁板上。 他此刻简直分不清哪件事更糟糕一点,是自己伤害了艾利奥特,还是艾利奥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哦对,说起来疯,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头顶后方忽然传来那个姑娘的磁性的声音,她和艾利奥特似乎聊得正欢,“23年圣诞前夜,咱在匹兹堡的那个晚上!” “啊……我还记得。”艾利奥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还是夹杂着回忆起过去时的一丝笑意,“那天晚上真的玩很大。” “对!那时候那个男生非要拉着咱们玩转瓶子游戏。我当时喝了太多白兰地,结果咱俩接吻的时候,我差点吐你嘴里。”姑娘一边说一边笑着,让江砚心痛的是,他也听到了艾利奥特的笑声。 “你快别说了,”艾利奥特知道安吉拉的老毛病,一些模糊的回忆就在那里瞎几把乱说,他那天因为根本没喝醉所以记得清清楚楚:安吉拉当时转瓶子转到了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女生,她最后差点吐人家女生嘴里,“那个时候我都几乎丧失记忆了。”他最终还是决定不破坏安吉拉的回忆。 “你这人就是这样,几乎每年圣诞派对都会喝多,然后随机拉着一个人就往脸上亲,完了第二天借口什么也不记得。”安吉拉见艾利奥特没有纠正自己的回忆,便笑嘻嘻地伸手把江砚日思夜想的艾利奥特的头毛胡乱揉成一团,“还好那次我把你抓得死死的。” 艾利奥特不说话,手指指安吉拉的大钻戒。示意她谨记婚姻的誓言。 安吉拉大大咧咧一摆手:“你不用操心他的事,就算他在我们跟前我也不怕他。” 江砚睁开眼睛:这个“他”是在说我吗?他俩是在背后议论我吗? “不过你还是应该考虑一下我白天的时候的提议。”安吉拉抓了几颗爆米花,“说实话,我是真心的,留在洛杉矶吧。” “我在这边除了我妈之外,没有其他朋友了。咱以前的大部分同学都回自己家乡了。”艾利奥特叹了口气说道。 “你还有我,不是吗?”安吉拉语气轻柔地安慰道,“你还记得情人节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吗?” 江砚瞬间坐直身子。 情人节是吧。 他回忆起来了,他当时在米兰,躺在床上等着下午坐飞机回北京。而艾利奥特在给他发烟花照片,在洛杉矶的午夜时分向他说“情人节快乐”。 他俩当时在一起? “你在这边会更幸福,我看得出来。”安吉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你看看,从咱俩情人节那天见面到现在,你憔悴了多少。” 艾利奥特没有作声。内心默默吐槽:是情人节前一天见的面。 江砚内心仿佛一万只蚂蚁在啃咬。他想问问艾利奥特为什么不回应,他也看得出来艾利奥特的状态不太好的样子,可是…… “冰球并不是你人生的唯一选项,艾尔。”安吉拉说道。 灯光倏地暗了下来,江砚的四周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要开场了。”艾利奥特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来,“先看比赛吧。” 王冠队虽然背靠家大业大的洛杉矶,但仍不敌霜咬队。尽管霜咬队缺少江砚这个王牌加持,最后还是拿下了胜局。 “你说得对!”安吉拉站起身礼貌地给霜咬队鼓掌时大声对艾利奥特说,“其实冰球还蛮有意思的。” 闭嘴吧!傻姑娘! 江砚几乎什么都没看进去,整场比赛他的眼神都在飘忽状态。他不敢回头,不敢看向身后的那两个人,只能一直听着他俩亲亲热热地闲聊。艾利奥特还不停地给那个姑娘科普冰球冷知识。最可恶的是——他几乎把霜咬队里每一个成员都介绍并夸赞了一番,甚至连米夏都提到了,就是唯独不提江砚! 不知道有多少次,江砚希望那个傻姑娘能提起他的名字来。结果这个姑娘是一位真正的对冰球明星一点都不了解的素人,愣是没再多问一个字。 一场比赛下来,江砚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那根血管快爆了。 “我先撤了。”江砚压低声音对霍洛威教练说道,随即逃也似的离开了替补席,顺着客场通道逃离体育场。 这个时候其实很适合来一根烟。 可自从停车场事件之后,江砚再也没有碰过香烟。他现在看到打火机就头痛欲裂,脑中像走马灯似的闪过艾利奥特侧躺在切诺基后座上颤抖的模样。 球队无论去哪儿比赛,订的酒店永远都是丽思卡尔顿。而这次他们住的丽思卡尔顿就在举办比赛的斯台普斯中心附近。江砚走出体育场,闷头闷脑地向酒店方向暴走。希望这几步路的距离能把他内心的邪火给压下去。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出息,只是坐在替补席那里听身后的艾利奥特和人闲聊两个小时自己就硬/得/跟石头一样。 只是一个月没联系而已,而且还是自己主动跟他断联的。一定要保持好自己的姿态。 江砚走回酒店,上了电梯,脚跟不安地反复敲打着地板,动作粗暴地刷卡开门,将自己的身体和巨大的羞耻心塞回进房间里。 只是一个月没联系而已…… 江砚把脸埋在枕头里。 一个月没联系,一个月没有听过艾利奥特撩人心弦的声音,一个月没有等到警方针对他的传讯,一个月没有见过那张漂亮的脸蛋…… 怎么办……我快疯了…… 江砚在床上趴了不知道有多久,久到他都感觉不出时间的流动。他只感觉自己几乎能溺死在这杂乱无章的头脑风暴里。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米夏回来了。 江砚从枕头里抬起脸来,他很庆幸下面的反应终于平息下去了。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纷乱的思绪,抹了一把脸,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把门打开。 “想见到你可真难啊。不过还好我和酒店经理认识。” 江砚僵在原地,他那没有受伤的右手停在门把手上,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面对面聊一下,难道不是吗?” 艾利奥特靠在门框上,低声说道,看起来心力交瘁。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到一个聊天记录截图,笑死我,可以拿来代一下后期某些情节的江砚和米夏。 江砚:兄弟!我们把钱都给他!他一定会跟我和好的! 米夏:我的也要给吗? 江砚:对。 米夏:转账2686.96美刀。 江砚:他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自鲨!他一定会同意的! 米夏:我也要死吗? 江砚:对。
第29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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