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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能看清我吗?江砚?兄弟??”米夏拍拍江砚的脑袋, “还能听清我说话吗?” 江砚努力聚焦自己的视线, 尽管这很难做到。 “队医来了,快让开。”马泰奥一把将米夏拽起来, 让莫拉莱斯医生蹲在江砚面前。 “能看得见我吗?江砚?”队医掏出小小的手电筒点亮对准江砚的瞳孔, 仔细检查他的情况。 “我很好。”江砚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费劲地去推开队医的手,“我只是……只是……被稍微撞了一下。” “这不是稍微撞了一下好吧?你是被三个人一起从冰场这边撞到了另一端。我他*的一定要杀了这群小兔崽子……”米夏用俄语恶声恶气地咒骂着。 “我现在举着几根手指?”队医放下手电筒,对着江砚举起了三根手指。 “三……这有意义吗?”江砚不耐烦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我好得很, 大家别……呕……” 话还没说完, 江砚难忍一阵反胃的感觉,扑到一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确实有点脑震荡的症状。”队医撇撇嘴说道,“但是他的犟种精神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一分一毫。” “我没有脑震荡!”江砚举起手警告似的对队医说道, 擦擦嘴直起身子,“我只是因为昨晚被这群孙子拉去喝酒,现在还在宿醉中。” “至少昨晚你喝多了之后被队友们成功送回了酒店休息,而不是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酒后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了。”队医摇摇头,往休息室外面走去, “现在正好是休息时间,若是他等会还没有好转的话,就必须要把他换下来了。” “没问题, ”米夏冲队医点点头,霜咬队的其他队员们集体目送她走出休息室。 还没等休息室内安静几秒钟,大门又被风风火火地推开了。 “他还好吗?”洛根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今天的他没有吊膀子,但其他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以免碰到他,“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江砚一脸菜色地抬手示意,以防他敬爱的老队长担心,“你们还聚在我身边干什么?难道你们没事情做吗?赶紧散开去好好休息,别管我了。” 他强行逼自己狠狠地瞪了所有队友一眼,亲眼看着他们四下散开去喝水歇息后,终于松了口气。 “我昨天就告诉你,不要带他去喝酒。”洛根坐到江砚身边,伸手帮他捋着后背,埋怨地看了一眼一边的米夏。 “今天可是‘抢七’,不多喝点怎么能完全放松来迎接今天的挑战呢。”米夏两手一摊,无辜地说道,“目前西部决赛我们已经三胜三输了,今晚就是最关键的!” 外面体育场内球迷们的喧闹依旧清晰可闻。刚刚结束的第一小节里,维加斯曙光骑士队以1:0的优势暂时领先,几乎整个赌城都在期待今晚曙光骑士队的“金色狂奔”。 “他们不会赢的。”江砚定了定神,努力压下去胃里翻滚恶心的感觉,“今晚我就算真的脑震荡了,也不会让他们赢的”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洛根把水瓶递给江砚,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有你,赶紧过去休息一会,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呢?” 米夏被洛根没头没尾地怼了一句,只得心有不甘地碎碎念着离开。 洛根看着米夏走远后,转过头来贴近江砚:“有人想找你。” 他说着,使了个眼色。 刚刚他坐在板凳区,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远在洛杉矶的艾利奥特肯定也在追看令人紧张万分的抢七之战。果不其然,掏出手机就看到艾利奥特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询问江砚刚刚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半天没联系上你,快急疯了。”洛根意味深长地敲敲江砚的肩膀,站起身来,去看望坐在另一边在第一节里和人打架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金诺亚。 江砚定了定神,扶着柜子强行撑着自己站起来,摘下手套找到手机,一点一点地靠着墙蹭出了休息室。 “喂?”终于寻得一处没人的地方,江砚小心翼翼地拨通了艾利奥特的电话。 “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电话另一头艾利奥特的声音听起来尖利又紧张,“我只是在工作间隙趁着有空刷一下比赛情况,结果就看到你被三个人一起撞飞的场面!!!你……你还……” “我还好宝贝,放松,别紧张,深呼吸……”江砚自己还晕晕乎乎的,现在却开始安慰起艾利奥特来了,“我没事,一点事没有。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在跟你打电话吗?” “我向上帝发誓,你要是敢在我和你签约之前先把自己弄残废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亲手杀了我。”江砚无奈地笑了,“别担心。你男人我厉害得很,十几个人都拿不下我,更何况区区那三个。” 艾利奥特还是很紧张,但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得隔着电话反复叮嘱江砚小心谨慎,不要伤到自己。江砚不得不捧着手机又哄又亲了好久才终于让他挂掉电话。 当他推开休息室大门回来的时候,却看见队友们齐刷刷地聚集在中间,背对着他,聚精会神地抬着头看着休息室上方悬挂着的电视屏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江砚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嗯哼。”伊莱亚斯一脸苦相地回应。 话音未落,只见画面一闪,正在同步进行的东部联盟决赛的新闻实时播报出现了。镜头给到了底特律的小凯撒球馆,此刻正在上演底特律红齿轮队VS卡罗莱纳暴槌队(Stormhammers)的巅峰对决。那个红齿轮队的队徽像一枚巨大的铁印一样,烙在冰面的中央。 屏幕下方飘进来一行滚动字幕: > EAST FINAL GAME 7— 0:0 Shots: DET 7 / CAR 4 这时镜头掠过一个人的侧脸,江砚单单撇了一眼,瞬间浑身紧张,后脑勺上的发根都要竖起来——卢卡斯·阿泽维多,那个“桑巴之夜”带给了他无数噩梦的男人。灯光从他高高的颧骨上滑过去,使得他看上去像一枚被磨得很薄的刀刃。画面里的他站在开球圈边缘,低头调整手套,看上去轻松又自在。 江砚迅速撇过头去:“让我们寄希望于今晚暴槌队把红齿轮队的屎都打出来吧。”他不抱希望地说道。 ------- 第二节开始了。 曙光骑士队让江砚异常火大,明明他们在主场领先,按理说可以更从容,他们几乎抛弃了所有的“风度”,像疯了似的对着霜咬队围追堵截。 江砚还没有完全从上一节结尾时的冲撞缓过神来,就见到眼前的骑士队试图再用速度把霜咬队冲垮掉,连续两次从右路强突,甚至刻意制造身体对抗,让裁判更倾向于“放哨”,不给太多小罚。 这种打法在抢七很常见,他们誓要把比赛变成一团泥,让霜咬队的技术优势沦为徒劳。 江砚懒得跟他们吵甚至对骂,在又一次被撞翻后爬起来时都没看对方一眼。尽管内心已经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了个遍,但表面上他还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喉咙里,变成了更深的呼吸。伊莱亚斯倒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被裁判瞪了一眼才闭嘴。 第七分钟左右,霜咬队终于得到了上强打阵容的机会:一次高杆小罚。刚刚在球门前争抢时曙光骑士队的球杆抬得过高,刮到了霜咬队那个新秀球员的面罩。裁判的手臂举起,判了两分钟,全场发出一阵嘘声。 江砚站在右侧圆弧处,球杆压着冰面。他不急着射门,曙光骑士队是一支强队,他生怕太急会把球打到对方最舒服的封堵线上,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他观察到曙光骑士队的守门员站位略偏向门柱,手套位抬得很高,明显在防他那有名的爆裂上角重炮。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对方后卫的重心在向左侧倾斜,仿佛随时准备扑向伊莱亚斯那边的传球线路。 一切都明了,江砚立刻把球轻轻往后拖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动作把所有人都诓了一把,使得对面的封堵球员本能上前一步,重心前倾,江砚在这一瞬间低杆抽射。球贴着冰面,擦着守门员护具内侧钻进网里。 比分变成了1:1。 “这是还给你们的!!”江砚指着自己上一节被狠狠撞到的脑袋,对着曙光骑士队队员们大吼道。 对方球员们的怒意肉眼可见的翻涌起来。紧接着他们开始频繁进行身体上的冲撞,试图把比赛节奏打碎。两队在板墙边的对抗越来越像近身格斗,冰球反而成了背景。 第二节末段,霜咬队得到了新的反超机会。伊莱亚斯在左侧接球后突然变向内切,把对方后卫晃开半步,传向门前,金诺亚抢点射门——球被守门员用护具挡出,弹在门线附近,所有人像疯了一样扑过去陷入混战。 江砚从右侧冲入,球杆伸出,几乎就要捅进那颗球,可另一支金色与白色交织的球杆横着压住了他的杆身——曙光骑士队的后卫把他死死卡住,两人猛烈地撞击在一起,互不相让。 球被清了出去,哨声响起。 双方球员不服气地互相瞪着,然后分开。 ------- 休息室里鸟语花香,霜咬队的队员们在江砚的带领下,明显没有洛根带领时那么优雅随和,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母语诅咒曙光骑士队、他们的祖辈和他们未来的后代。 江砚抬起手套擦了擦自己的鼻子,抬头看向休息室上方的电视屏幕。ESPN又一次闪过了他关注的新闻剪影,上面简明扼要的一行大字:底特律开始咬人 > DET 1— CAR 0 Azevedo: primary assist 红齿轮1:0领先,镜头里卢卡斯没有庆祝得很夸张,他只是滑向队友,露出他标志性的阳光微笑,抬手拍了一下对方头盔,然后转身回到开球点,好像刚刚那一球与他无关,是他队友的功劳一样。 电视里转播着底特律那边的实时画面,只听得一阵熟悉的“Samba do Brasil”音乐从电视里传出,与此同时,室内几乎所有队员都停住了动作与话语,愣在当场,似乎每个人都被这首音乐触发了PTSD一般。 江砚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他克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把水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那水凉得像冰。 “别想这个。”他咽下那口冰水,沉静地对着众人说道,“今晚我们最重要的是让曙光骑士队听到AC/DC就紧张地尿裤子。” 屋内传出来几声短促的笑声,队员们逐渐恢复常态,继续闲聊休息。 ------- 第三节一开始,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曙光骑士队明显把防守收紧了。 他们不再像前两节那样疯狂冲刺,而是开始用更聪明、更冷的方式消耗霜咬队。比如说什么中区卡位、蓝线封堵、把球尽量压在边角之类的。这让霜咬队每一次推进都要付出体力和时间。 到了第六分钟,霜咬队差点因此而犯错:一次中区传球被断,曙光骑士队形成单刀。那一瞬间整座球馆里的观众都在屏住呼吸,期待着曙光骑士队进球得分。而米夏却在关键时刻稳得可怕,他没有过早扑球,反而是等到对方前锋把球带到最后一刻,才突然下压伸展,把身体横向铺开,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将球稳稳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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