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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知道,他擦掉的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水。 在平常的分站赛中,比赛结果出来之后,场上的观众基本就已经陆续离开了。 可今天不同,颁奖结束了,主看台上却依然人山人海。 部分车迷举着E国国旗和银蛇标的气质,带着印有17号车号的黑银色棒球帽,在领奖台上再度空无一人后,他们望着led屏上的冠军照片,突然悲从中来。 欢乐的背景音乐在看台上空回荡,先是有人拿出纸巾开始抹泪,紧接着,悲伤如同流感一般蔓延开,看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有的车迷从很小的时候就守在电视前看比赛,他们和那个在赛道上驰骋的少年共同成长,目睹他战胜车王,拿下一个又一个冠军,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他们早就只要习惯打开电视,就能看到赛道最前方,那台17号银蛇一如既往地领跑全场,将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们拦在身后。 段星恒的存在影响了很多人。偶像的力量如同启明星一般,指引着许多身处低谷的人们走出阴霾,勇敢直面生活的苦难。 可时间无法逆流。比赛落幕,工作人员开始疏散观众,车迷们只能怀揣空落的内心,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 夜色降临,最后一簇烟火在赛车场上空绽放,绚丽的光芒如同流星一般转瞬即逝,宣告着比赛的落幕。 一个时代结束了。 *** 姜越在赛后派对上接连干了好几杯,才勉强被兴致勃勃的车队成员放走。 他有些步履摇晃地被助理搀扶到停车场,他只想着快点结束,喝得太急,几杯不同种类的酒下肚,饶是平时酒量好,此时也醉了大半。 脑子嗡嗡作响,他感受到身旁的助理突然停下脚步,似乎在与什么人对话,紧接着,搀扶他的人换了一个,比小助理更高一些,肩膀宽阔,身上还有熟悉的木质男香的气味。 那人将姜越搀扶到一辆SUV前,打开车门,把他放在宽敞的后座上,就要关门,却被姜越一把抓住了袖口。 姜越木楞楞地半睁着眼睛,目光被那人锁骨间微微闪烁的蓝色宝石吸引: “你的项链……真好看。” 他听见面前传来一声轻笑: “嗯,我的宝贝送我的。” “他眼光真好。”姜越眨了眨眼。 那人没回答,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后关上车门。过了半晌,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了,他感觉到有人坐到他的旁边,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我是谁?” “嗯?” 姜越努力瞪大眼,仔细盯着对方看,可只觉得模糊不清。 他嘟囔着: “不知道。” “不知道?” 那人又凑近了一些。 “你再仔细看看?” 太近了,姜越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酒精作用下,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热,下意识歪了歪头: “凯森?” 凯森是他的赛道工程师的名字。 段星恒又好气又好笑: “我哪里像那个老头了?” 小孩的脸颊肉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鼓起,他俯下身,惩罚性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姜越往后缩了缩,越想越气,于是狠狠地报复回来,一口咬在了段星恒的下巴上。 “我知道你是谁了……” 这样欺负他的还能有谁? “谁?” 段星恒忍俊不禁,将怀中酒醉的小孩搂紧了些,将鼻尖埋进对方的脖颈里。 紧接着,他就听见耳边传来有些含糊的声音: “哥……” 那个音节却触发了不得了的连锁效应,段星恒浑身一震,酥麻感从耳侧传遍全身,他不可置信地捧住小孩的下颌,两人的鼻尖触碰到一起。 呼吸交融间,他感觉自己也有些醉了: “再叫一遍。” 姜越满眼迷茫地摇了摇头。 “乖乖,”段星恒微微侧头,蹭了蹭他的唇角:“再叫一遍。” 姜越几乎从未叫过段星恒哥哥,还是个小豆丁大小的时候就对他直呼其名。 段星恒唯一记得的那次是小孩在F2的一年级,因为成绩相比段星恒的逊色许多,心怀不甘,于是选择了再来一年。 可赛季初就给了他重磅一击,小孩拼尽全力,也始终拿不到理想的名次。 他郁郁寡欢,才刚成年就被队友带去了酒吧,段星恒匆匆赶到,把一只醉醺醺的弟弟捡回了家。 那是姜越第一次叫他哥,还哭着向他宣战,说总有一天会超越他,让他严阵以待。 “不。” 姜越好像清醒了一瞬,他伸出手推了推面前男人宽厚的胸膛,躲闪着对方连绵的吻,用很难过的语气说: “你是个混蛋。” “为什么?” 段星恒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答应了要等我的。你骗我……” 那一瞬间的清明消失了,姜越眼眶一红,闹脾气一般地扭过头去: “我不想你走。” 段星恒感觉心脏都要被融化了,他用手掌一下下地抚摸着小孩后脖颈上的凸起,就像在给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顺毛: “不是说好了吗?我会回来……” “给你机会超越我,嗯?” 姜越呆呆地转过头,下眼睑还有些湿润: “……我要超你。” “好,让你超。” 分明知道对方根本没有那种想法,可因为某种谐音,就像是身体中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一般,多巴胺分泌过度,让段星恒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后座分明宽敞,可两人却严丝合缝地挤在一起,姜越自然也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热。” 他衣衫凌乱地被抱在怀里,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领口被扯开,露出蜜色的脖颈和锁骨,上面的小痣在车内灯光下尤为明显。 明知趁人之危不是君子行为,可段星恒忍耐得实在太久了。 他就像一头饥饿的狮子,夜以继日地守着自己心仪的猎物,等待可以下口的那一天。每一次的耳鬓厮磨,对他而言既是蜜糖,也是煎熬。 他在那颗小痣上吻了吻,忍不住用犬牙摩挲起来,低低地问: “可以帮帮哥哥吗?” …… 意识仿佛潮水,一阵阵地翻涌又褪去,姜越恍惚之间,看见头顶的星空顶。他看到了猎户座,看见两颗亮星中间紧密连成一条直线的三星,三星的西南方向,有一颗非常显眼的星星。 那是天狼星。 他下意识伸出手,试图去触碰,可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拦截住,不由分说地按回原处。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21 20:13:05~2024-08-22 20:3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stringen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痛感 姜越的记忆从派对结束后就出现了断层。 意识回笼的时候, 他感受到自己陷在柔软的被单里,头脑酸胀,不知今夕何夕。 迷迷糊糊中,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与他十指相扣。同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不想去墨尔本冲浪?” 冲浪? 姜越下意识地点头,但却被困意笼罩着, 睁不开眼。 他听见一阵轻笑,脸颊上落下柔软的触感, 他胸口的被角被掖了掖。随后身旁又安静了下来。 意识又再度陷入黑暗,等姜越再度醒来的时候, 揉着太阳穴起身, 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酒店套房里。 门口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段星恒身披浴袍从门外走进来, 见姜越坐在床上发呆, 出声道: “醒了?我叫人送早餐过来。” “嗯。” 姜越点头, 他以为段星恒会退出去, 却没想到对方却神态自若地走进房间里,拉开浴袍的衣带, 没等他出口制止, 对方结实的胸膛和腹部肌肉就尽数横陈在了自己眼前。 以前也倒也不是没看过, 但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当时的姜越是个毛头小子, 心态和现在简直天差地别。尽管他也想不明白, 同样是男性的躯体,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忸怩不安从何而来。 他下意识地背过身去,听见身后穿了细细簌簌的声响, 直到段星恒换好了衣服,他才又磕磕碰碰地回头。 “怎么了?” 段星恒勾唇,故意看破却不说破: “你的行李我让人从房车那边取来了,不过还在车上。你可以暂时先穿我的,衣柜里有。” 姜越无言以对,只好点点头。 他刚一条腿迈下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只剩下一条裤衩,于是默默地用被子遮住: “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为什么?”段星恒好整以暇地眨眨眼: “我们昨晚睡在一张床上,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话音刚落,姜越愣在原处,如遭雷劈。 在答应段星恒之前,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些,只是不能接受这过快的进展。他连忙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除了宿醉的头晕目眩,没有其他异样,才松了口气。 以前段星恒因为太晚来不及返程,只好留宿他的小公寓,那里只有一个卧室和厨房,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倒也从来没有避讳过彼此。 但也许是因为姜越从小被小姑和妈妈带大,两位女性苦口婆心地教育他在尊重异性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的隐私。而他更没有经历过北方大澡堂式的坦诚相待,通俗来说,就是他脸皮出奇地薄,也很容易害羞。 “你先出去。” 他耳廓红得跟烧起来似的,坚持道。 “遵命,”段星恒扣上衬衫扣,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这家酒店送餐很快,记得早些出来吃饭。” “嗯。” 等段星恒走出去带上门,姜越才松了一口气,飞快地下床走进浴室。 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他又是汗毛倒竖。 只见自己的锁骨和颈侧多了几个奇怪的红印,尤其是锁骨上的那颗痣被关照有加。 这一瞬,让姜越脑子里闪过好几个昨天夜里的片段,他僵硬在原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那炽热的温度似乎还残存在掌心,他盯着自己的掌纹,凝视了许久,最终默默的走进淋浴间,将水温调的很低,洗到一半,又自暴自弃地背靠着墙壁蹲下来。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蔓延全身,却带似乎丝毫没有带走脸上的温度。姜越颓然地下定决心:要把戒酒的事宜提上日程,就算因为工作必须喝,也不能在喝完之后撞上段星恒。 洗完澡吃完饭,姜越感觉心里的别扭缓解许多,他决定把昨晚断断续续的记忆全部忘干净,顺便还提醒段星恒记得按时吃药。 电视上正在回放昨晚的比赛,正好播到段星恒的赛后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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