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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之后,商衔卿裹着浴袍,带着满身的热气走出来:“要休息吗?” “晚点吧,我睡不着。”宿弃摇摇头,关掉房间里最后一盏小灯。 商衔卿扔掉浴袍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是因为宿继明吗?” 宿弃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记得,你说你之前还有个哥哥……”商衔卿把宿弃整个揽在怀里,轻轻吻过他的头发,轻声道:“因为宿继明是你哥哥的亲生父亲,所以把他送进监狱里心里会很不舒服对吗?” 童年的宿弃没有体会过一分一毫的爱,但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还卧病在床的哥哥却愿意毫无保留的对待他,还没有遇见商衔卿之前,哥哥就是他愿意继续留在宿家的理由。 因为有个“哥哥”这层羁绊,宿弃对宿继明总是和对其他厌恶的人有所不同。 他有点害怕:“我的继母在哥哥去世不久后出车祸也死了,现在,哥哥活在世上的亲人就只有宿继明一个,我害怕……” “不对,不只有他一个。”商衔卿:“还有你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也是你哥哥的亲人,他那么疼你,知道你的遭遇之后也不会怪你的。” 宿弃焦虑的内心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食,痛痒难耐,又无法用语言去形容,那些想要倾诉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最后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不会被旁人说上一句“矫情”,所以无奈咽回肚子里,化作更深的焦虑。 渐渐地,形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恶性循环。 他只想把真正的自己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让那个不得不带上笑脸面具的陌生人替自己生活。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自己。 宿弃想过堕落,但他遇见了商衔卿。 一切都好起来了。 “一切都好起来了。”良久,宿弃靠在商衔卿怀里呢喃着闭上了眼睛。 …… 下一场比赛之前由陈得水抽签,对战M国的GA战队。 这个战队比赛打的中规中矩,虽然是M国第一名的位置来到世界赛,但放在整个赛区实在没有亮眼的地方。 本来陈得水以为稳了,但他万万没想到,比赛当天,宿弃悲催的发高烧了。
第55章 世界赛依旧采用ao3的赛制获胜方得到相应积分,失败方扣除积分,最后比赛结束时,积分最高的队伍获得世界冠军,同时保送下一届国内常规赛名额。 按照WH战队的积分来看,他们还要再打上两场,并且取得胜利才能拿到世冠。 如果其中一场输了,就要在复活赛中连胜,哪一个都不是容易做到的。 早起宿弃慢悠悠洗漱,整个人提不起一点力气,总觉得天旋地转,最后直接瘫倒在商衔卿怀里虚弱道:“想我一世英名,十几岁一战成名,二十岁拿冠军拿到手软,没成想二十岁一个坎,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发烧险些客死他乡……” 商衔卿默默伸手,摸了一下宿弃的额头:“给孩子烧傻了……” 他的手刚浸过凉水,碰到宿弃滚烫的额头,后者下意识贴上去蹭了两下。 “小狐狸,要不要去医院?”商衔卿皱眉,拖着宿弃的侧脸,给人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然后费力拿到自己放在一边的手机给许杨打了个电话。 宿弃已经听不清商衔卿和许杨说些什么了,只知道身边这人一边用冷毛巾给自己降温,一边拍着自己的背安抚,很舒服,也很安心。 …… 比赛时间在下午两点多,大家一点半在酒店楼下集合,由陈得水带队出发去比赛场地。 “我说唐诗啊,你这……”宿弃把可乐瓶塞回背包侧袋,一言难尽看着面前这大包小包的唐诗:“你能不能把你那杯狗屁不通的热美式扔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搞行为艺术,还有你这些包,这是要比赛结束后赶场去露营?” 唐诗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眼神。 他学着昨晚偷偷熬夜看的那本霸总小说,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低沉又磁性:“哥,你又在胡说什么,熬夜那啥会那啥,发烧也是因为没有及时清理,胃不舒服就喝点热的吧,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宿弃露在袖子外的手腕,那里还有一块可疑的红色印子:“我们都懂得,昨晚……总之你先不要吃凉的东西了。” 宿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翻出来,他可算听明白唐诗话里的意味深长了,当即炸毛反驳:“我只是单纯的感冒发烧懂不懂!而且也没有胃不舒服,再说了,我现在烧刚退,喝冰的才爽,懂不懂物理降温?” “你体温还没完全降下来,物理降温也不能这么降。”商衔卿听到这才忍不住插话,他叹了口气,像是在纵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探了探宿弃的额头。 宿弃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躲开了:“干、干嘛?大庭广众的,影响不好!” “别动。”商衔卿的手并没有收回去,反而顺势落在了宿弃的额头上,让自己冰凉的手心贴在宿弃还在发烫的皮肤:“还没有完全退烧,有没有头疼?上车之后我给你按一按吧。” 这动作对于宿弃来说实在是太亲昵了,很快他的脸上就爬上一抹绯红,周围的队友们早就见怪不怪地移开了视线,唐诗甚至偷偷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准备回去发群里“嘲笑”。 宿弃并没有拒绝,而是默默点了头,因为他确实觉得后颈按一按确实舒服了不少,那种昏沉的眩晕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车上。 “嘶,手劲还挺大。”宿弃嘟囔了一句,耳根已经在他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红了又红。 他眼珠一转,想着路上无聊还不如搞点事情,于是猛地靠在商衔卿怀里,眨巴着眼睛问:“哥哥是单给我一个人按过,还是给其他人也按过?” 商衔卿一脸受伤的表情:“天地良心啊小狐狸,我从小到大除了咱妈,谁都没有这个待遇的。” “那还差不多。”宿弃这才闭上眼睛。 一开始只有宿弃和商衔卿两个人小声交流,奈何唐诗和元曲不是个能安分的,两个人脑袋对着脑袋嘀嘀咕咕,不一会“嘎嘎嘎”的魔性笑声就回荡在整个车里。 商衔卿坐在宿弃旁边,看似在看窗外的风景,实则余光一直在瞄宿弃的状态。 虽然宿弃嘴上不说,但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刚才摸着他的体温,似乎也没有降到正常值。 商衔卿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让自己的大半个身子挡住空调的冷风,然后悄悄伸过一只手,在桌子底下,用指尖勾住了宿弃滚烫的手指,十指紧扣。 宿弃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挣脱,却被商衔卿更紧地握住。 “还是很烫,等会吃一点药吧。”商衔卿在宿弃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哄道:“乖,等比赛结束带你去医院看看。” 宿弃摇头:“别,我不吃药,容易犯困。” 商衔卿尊重宿弃的一切决定,也没多说什么。 …… 车子驶向比赛场地,工作人员早早地就等在门口,接上人后,轻车熟路带去休息室等候上场。 第一场比赛是M国战队打F国战队,第二场才轮到WH战队,GA战队的休息室离得不远,两名教练结伴去做赛前采访,许杨扫视休息室一圈,警告其他人不许惹事才暂时离开房间。 不一会,许杨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用屁股顶开半掩着的房门,径直走到宿弃身边。 “来,小宿,把药吃了。”许杨把冲好的感冒灵递到宿弃面前:“退烧药得等赛后才能吃,先吃一点感冒药吧。” 宿弃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播的比赛哼哼唧唧:“嘤嘤嘤,可以不吃药吗经理,这玩意儿苦得要死,吃了影响我舌头灵活度,万一发挥失常喷队友怎么办?” “吃了才能发挥失常吗?”商衔卿的声音依旧温柔,他接过许杨手里的药,慢慢凑近宿弃,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把宿弃圈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宿弃终于抬起头,对上了商衔卿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平时看着清澈无害,但在这种距离下,宿弃总能捕捉到一丝深不见底的幽暗。 “队、队长,你刚刚不是还答应我可以不吃药……”宿弃闻着商衔卿身上特有的玫瑰花香,不自觉舔了舔发干的唇。 虽然身体因为发烧而有些发软,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 “是吗?你再好好想想,我当时有没有回答你。”商衔卿无视了他的拒绝,把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修长的手指抚上宿弃的太阳穴,轻轻揉着:“你现在的脑回路已经因为发烧变成浆糊了,还想着喷队友?刚刚是谁在群里发消息,说打野不帮中路就是孤儿?” 宿弃一噎。 他当时在车上睡了一觉,确实因为烧得迷迷糊糊,还做了个关于比赛打野不帮中单抓人,导致输掉比赛的梦,所以才手滑发了那条语音。 只是他没想到,那条语音竟然被唐诗循环播放了二十遍,还扬言说等他恢复神智后当面放给他听。 “那是手滑!”他憋了半天,只能梗着脖子辩解。 “行,手滑。”商衔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草莓味棒棒糖,剥开糖纸,递到宿弃嘴边:“张嘴。” “队长你也太好了吧,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味道的糖。”宿弃张嘴,感受口腔与糖果接触带来的快乐。 “是啊,还记得小时候某个小朋友在医院楼梯悄悄哭鼻子,还是我用草莓味的棒棒糖才哄好的。”商衔卿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甚至带着一□□哄:“吃了糖再吃药就不会觉得苦了,来吧好汉,现在端起这碗药一饮而尽。” 宿弃狐疑看看商衔卿,默默吐槽:“队长,我觉得现在的情形你不应该叫我好汉。” “那应该叫什么?”宋词在一边顺势接话。 宿弃一本正经:“叫大郎,队长应该把药抵在我嘴边,然后温柔哄骗我,说‘大郎,该吃药了’!”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宿弃这是发烧烧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吧。 最终,商衔卿还是按照宿弃所说,喊了好几遍“大郎,该吃了药”这句话,才成功让人安静下来喝药。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想象中那么苦了?”商衔卿满意地看着他,手指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了下颌,轻轻摩挲了一下,顺带转移他的注意力:“GA战队那个中单喜欢一级反红,而且特别喜欢蹲草丛阴人,你等会儿出门一定要小心,别被他骗了。” 宿弃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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