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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水滑过喉咙，他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戚樵正准备回走，手机上却突然出现了条消息。 那是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你们家到底什么时候还钱，我现在网吧楼下，不想我上去闹的话就快点下来！】 又是催债的...... 戚樵握着矿泉水的手紧了紧。 自从他那酒鬼父亲心脏病死了以后，那些债主就拿到了他的电话，几乎隔个三五天就能接到一通。 今天是元旦，没想到这些人还能找来。 戚樵推开门，绕到旁边的小巷子，那里果然站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看到他就走了过来：“哟，终于舍得出来了？” 戚樵闻到男人身上的酒味，往后退了一步。 他记得这人之前和他爸经常约着喝酒，喝完就去搓麻将，五毒俱全。 “我现在没钱，以后工作了会赚钱补上。”戚樵戒备道。 男人啧了一声：“不是，小鬼，我现在不是看你在这网吧工作得挺好的吗？怎么会没钱？” 戚樵皱眉：“这里只是打临时工的地方，赚的钱我自己还要吃饭。” 男人听了，笑得直打酒嗝：“也是也是，你那妈贱得和别人跑了，连点生活费都不给你。听说现在定居在国外是吧，那应该是挺有钱的。” 戚樵脸色沉了下来，掐紧掌心。 “闭嘴。” 中年男人还在耍着酒疯，指了指自己：“闭嘴？你让我闭嘴？” “闭嘴可以啊，要你还钱又还不上，不然叔叔给你支个招。你把你那妈的电话给我，或者你来给我当个儿子，怎么样？”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戚樵的衣服。 戚樵来不及闪避，正横了心准备一拳挥出，中年男人直直过来，马上要拽住他领口的手却蓦地停在了半空。 身侧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攥住了面前那中年男人的手腕。 戚樵愣着向后退了一步，背后撞到了温热宽阔的身体。 他嗅到了股带着淡淡薄荷香的烟草味。 中年男人吃痛，眉毛都蜷缩在了一起，猛地把手往回拽，差点跌倒。 等回过神来后，贼眉鼠眼的男人才恶狠狠开口：“你他妈谁啊，管什么闲事？” 戚樵转过头，仰头刚好对上那双微带懒意的狭长黑眸。 是他。 青年的修长的指节间夹着根烟，只静静地看着面前跳脚的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见青年并不理他，气得火冒三丈：“他妈的，小兔崽子我问你话呢，你他妈是这小鬼的谁啊，没关系就少管！” 青年淡淡道：“谁说没关系？” 中年男人冷笑：“好啊，那你倒是说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青年掐灭烟头，神色淡淡，好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他是我弟弟。” 戚樵的背脊蓦然一僵。 面前中年男人显然也因为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道：“放你妈的狗屁，老子和他爸喝这么多年的酒，从来就没听过这小鬼还有个哥！” 青年却是没理会他，继续道：“那从今天开始有了。” “不是，你说有了就有了？”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以，他爸这两万欠我这么多年，你既然要当他哥那就替他还钱啊！” 青年扬了扬下巴：“加个微信。”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时愣了下，他刚刚说那些就是故意的，但没想到眼前青年真的向他要微信。 抱着狐疑的态度，男人走过去和他扫了好友。 片刻后，中年男人惊了一声：“我操，你真转我两万？” 青年看他一眼，又道：“再转你两万，以后不要再来找他麻烦。” 中年男人也没想到今天能捞到这么大好处，立即喜笑颜开：“行行行，我保证以后不再来找他麻烦。” 说完，中年男人就收钱麻溜的走人了。 只留下还僵在原处的戚樵。 “靠够了吗？” 青年低沉的嗓音将戚樵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还靠在人家身上。 戚樵赶紧向旁边走了一步，然后转过身。 “你......” “你什么？”青年比他高出很多很多，此时正垂眼看他，似笑非笑。 戚樵结巴了好久，才憋出一个“谢谢”。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两万，哦不，四万，我以后会赚钱还你。” 青年摇了摇头：“不用。” 戚樵急得脸有些发红：“那不行，钱肯定是要还的！” 青年被他逗笑了，低声道：“那这样吧，你给我当一天弟弟，减十块钱怎么样？” 戚樵愣了愣。 半晌才点了点头。 青年摸了摸他的头，将落在上面的雪拂去，低笑：“便宜弟弟。” * 冷风刺骨，窗边雪落的声音越来越大。 戚樵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发现背后一片冰凉，衣服已经全部被雪打湿了。 戚樵垂了垂眼。 现在不会有人拂去他身上落的雪了。 * 翌日下午。 “呜呜呜，还有五分钟那小绿毛就要到了，以后我们在这可怎么混啊！”姜姜刚下播就开始哭天喊地。 Ink帮他把设备全部关好，然后道：“别叫了，人今天只是来签个合同，又不是住进来。” 姜姜：“今天不住进来，又不代表着明天不住进来，你说是不是？” 阿凯刚好经过：“说的倒是，昨天听荣哥说预备赶着在元旦之前让人住进基地。” “元旦......”姜姜掰扯着手指数了数，“今天是12月29，还有30号，31号。” “等等，去掉今天，那不就两天了吗？！” 荣青推开训练室的门：“对，就两天了。今明两天收拾行李，后天搬进来。” 说着，他指了指姜姜：“你，记得把‘小绿毛’这口头禅去掉，人Ghost来了以后好好说话，听到了吗？” 姜姜绝望闭眼：“我哪敢啊，我肯定得好好说话，要不然以后指不定哪天被Ghost暗杀。” “不对，不只Ghost，还有我队长！” 荣青点点头：“你知道就行。” “等一下，那我们现在都在这里等Ghost，队长呢？”姜姜忽然发现疑点。 荣青看了下手机时间：“小裴说有事，出去一趟。” 姜姜惊讶：“啊？可是人不是队长想要带进来的吗，怎么Ghost要到了，他有事出去啊？” 荣青摊手：“这你别问我，我也不清楚。不过Ghost今天来，就是给他交代一些合同的事情，以后大家天天在基地里都得见面，不差这一下。” 姜姜泄了气：“说的也是，以后天天都得碰面，那不得给他喷死！” 几人正聊着，楼下忽而传来了门铃声。 荣青赶紧道：“人估计来了，你们三别乱说话，尤其是姜姜，听到了吗？” 那边Ink和阿凯都点头表示知道，姜姜哭丧着个脸。 荣青看着就不放心：“哎算了算了，姜姜你跟我下去。” 姜姜：“？？？” “不是，荣哥你叫我跟下去干嘛？”姜姜大惊。 荣青拽着姜姜：“哎呀，你和Ghost之前关系应该闹得最僵，你跟我下去接人，先礼貌点给人留个好的第一印象。” 姜姜被荣青拖着往前走，惊慌失措：“欸不是，留什么好的第一印象，他都说我是辅助蠢货中的极品了，已经有刻板印象了啊！” 荣青：“你之前半决赛那场确实挺下饭的，别怪人家说。” 姜姜一下子就萎了下去，那边Ink和阿凯又装听不见，他只能给荣青拖着到了楼下。 开门之前，荣青再三警告他一定要面带笑容，于是姜姜只能咧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荣青才放心去开了门。 门外是Monster那边的战队经理，身侧站戚樵。 姜姜上下打量了两眼戚樵。 这小绿毛半张白白的脸陷在围巾里，看上去蔫蔫的，好像昨晚没睡好的样子。 既然Ghost没睡好，那他就更得小心了，要不然到时候又触了Ghost哪个霉头，明天他又能上吐槽视频在蔚蓝TV热搜上挂一天。 这么想着，姜姜急忙咧出个笑，对戚樵打了个招呼：“Ghost下午好啊！” 戚樵扫他一眼，没理他，只对荣青点了点头：“荣经理好。” 姜姜的嘴角抽了抽，内心已经把这小绿毛来回揍了个千八百次。 算了，不生气，不生气，他不生气...... 这边荣青也打了个招呼：“好好好，外面站着也冷，我们先进去？” 四个人很快往里头走，上了三楼过训练室，旁边就是荣青的办公室。 Monster战队经理先和荣青寒暄了起来，姜姜就坐在旁边偷偷观察着戚樵。 察觉到姜姜在看他，戚樵面无表情地做了个口型：“眼睛别乱飞。” 姜姜：“......” 神特么眼睛乱飞了！ 虽然内心惊涛骇浪，但姜姜还是不敢再看，默默转移了视线。 戚樵见姜姜把视线收回去，才垂下眼不再说话。 他有点困...... 昨天因为想到之前和裴酩的事，再加上在窗口那边站了那么久，衣服都被雪打湿了，后面洗了个热水澡还是觉得身上难受，后面果然一晚上都没睡好。 但今天早上他又五六点就醒了，原因是下午要来Faith签合同，他会看见裴酩。 不过现在...... 戚樵盯了门口一会儿，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 姜姜察觉到戚樵不对，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在旁边低声说：“队长好像有事，现在不在基地。” 不在，基地？ 戚樵微微一愣。 他还以为这么重要的事，裴酩应该会在。 姜姜见戚樵不说话，表情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笑道：“没事，我陪你说话也行。” “谁要和拿狮头鹰闪现进敌人包围圈的蠢——”戚樵面无表情，“的辅助说话？” 姜姜：“......” 草，他就不应该和这座瘟神说话！ 那边荣青刚好和Monster的经理寒暄完，拿着合同就走了过来：“来Ghost，这是我们这的合同，你看一眼，要是没问题我们就签。” 戚樵接过合同，说了声“谢谢”。 合同冗繁，Monster的经理在旁边也仔细看了两眼，确认过没问题以后，戚樵就准备拿笔签字。 荣青突然道：“哦对了，你这个赛季的签约费忘记说了。” “赛季签约费？”戚樵疑惑，“合同上不是写了260万吗？” 荣青笑了笑：“啊是，上面初审下来的合同是260万，不过小裴他帮你抬了抬价，加了四十万凑个整。” 说着，荣青又道：“对了，你和小裴现在认识吧？你进战队这件事，最开始还是小裴向上头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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