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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在他心头，像荆棘盘踞心脏，随时都能令他疼痛的问题。 裴酩垂眸看着他，认真道：“我也不熟。” 戚樵压根没想到裴酩会说这句话，登时转头，终于对上裴酩的眼睛：“可你......你当时在给她削苹果！”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脱口而出的，带着这压了十几个月的怒气，一并说了出来。 裴酩没否认，只是这样沉默地看着戚樵。 戚樵在他温和但是认真的黑眸中一点点败下阵来，眼眶渐渐红了：“她，她那时候笑得很开心。” 裴酩听着戚樵渐渐弱下去，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微微蹙眉：“不是你想的那样。” 裴酩的声音很温和，就好像以往他生病难受的时候，他哥在他身边照顾的时候，才会这样和他说话。 他哥在安慰他。 戚樵鼻尖一酸，一年多积蓄的委屈在此刻一并涌上心头，他只有闭眼才能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但是一闭眼，那推开门时的场景就会浮现在脑海中。 * 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戚樵冲到了裴酩所在的病房门前，“啪”地大力拉开门。 “哇塞，你还会削苹果。”清甜的女声忽而响起，“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大少爷不会干这种事。” 病房门被拉开。 裴酩坐在病床边，正将一个削好的苹果递到病床上躺着的一个卷□□亮女孩手中。女孩接过苹果，望向裴酩，笑得很开心。 戚樵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一根针狠狠刺了一下。 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家里有——”裴酩拿过纸巾擦手，刚想开口，大约是听到了身后门打开的声音，话语戛然而止。 病床上的漂亮女孩愕然地看向戚樵：“你是？” 戚樵的脑中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他们。 在裴酩转头看向他的瞬间，像是身体被按下了什么开机键，戚樵忽然感觉浑身的血冰凉冰凉的，只堪堪和裴酩对视了一眼，他就猛地把门一关，随后什么也没想，拔腿跑了出去。 戚樵记得后面好像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但他当时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只想快点逃走，然后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明明孟曳打电话和他说是他哥生病了，明明他那么担心的跑过来。 可为什么会有女孩？ 这个女孩是谁？ 是他哥的女朋友吗？ 戚樵的脑中像走马灯一样快速闪过这些问题，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冰凉，眼眶一热，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落，他只来得及用手肘去擦。 他不希望裴酩追出来，他不想让裴酩看见他狼狈的模样。 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上狂奔时，戚樵记得他甚至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过路的人，不过他当时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只一心想着跑出医院就好。 这样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没有看到那些。 他哥还是他哥，他哥也只是他哥。 不是任何人的，只是他的。 * “怎么哭了？” 戚樵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两侧被温热的手指抚过，眼眶中忍不住流下来的眼泪被轻轻擦去。 裴酩蹲在戚樵面前，修长的手轻捧着他的脸，黑眸看着他，像是深邃的夜空。 是戚樵一眼就能看得到的温柔。 “我说过的。”裴酩开口道，“我是你一个人的哥哥。” “从前是，以后也一样。” 戚樵怔怔地看着他，鼻尖微红，眼眶酸涩。 裴酩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所以，听哥哥解释，好吗？”
第64章 戚樵的情绪不会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裴酩就这样蹲在地上，捧着他的脸，足足等了有三四分钟，戚樵不稳的呼吸才略略平缓下来。 “好，我听你解释。”戚樵深吸了口气，声音听起来还是微微有些颤抖。、 裴酩“嗯”了一声，这才站起身，看向镜中的戚樵。 “我和她真的不熟。”裴酩淡淡说，“那天下午出去确实是和她，不过是妈的要求。” 戚樵的牙刚刚被咬得有些酸涩，大着眼睛看裴酩：“为什么？” 裴酩伸手，在戚樵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在我面前就别一直皱着眉了，放松点。” 戚樵原本皱着的眉心攸然松开，垂眸“哦”了一声，才听裴酩继续说：“其实这个女生你也见过。” 戚樵下意识又想蹙眉，但裴酩的手指还压在他的眉心上，于是他只能咬了咬唇，仔细在脑中思索。 自己也见过...... 会是在哪里？ 脑中闪过那几年无数人和事的碎片，戚樵终于在一些快要忘却的记忆边缘窥见了什么。 那好像是三年前裴家办过的一场酒会......不对，不是酒会，那是他的生日会！ 他当时也才刚搬来裴家两年，不过那时候裴酩每年生日，宋玉凝都会办一场生日会，后来他来了以后，他的生日宋玉凝也没落下，和裴酩照着一样的规格办。 戚樵很感激宋玉凝，但这样隆重的生日会还是会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这么多裴家的商业合作伙伴都会来的情况下。 那个女生就是其中之一。 * “我们家小樵这样打扮就是好看。”宋玉凝今天穿了件雍容华贵的晚礼服，伸手搭在戚樵的肩上，“好了，待会儿你就跟着你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我去应酬了。” 说完，宋玉凝就松开戚樵，指了指不远处走上来的裴酩，然后就转身和那些商业合作伙伴应酬去了。 戚樵扯了扯袖子，还是有些不习惯穿这种西装，莫名感觉自己变成了大人。他远远地看裴酩走过来，也是穿着西装，不过看上去非常合适，就好像他天然就应该是这样的。 戚樵拿过旁边托盘上一杯果汁，喝了一口，等到裴酩到他身前，才叫声“哥”。 裴酩“嗯”了一声，垂眼看了看戚樵手上拿着的玻璃杯：“不是酒？” 戚樵点头，又喝了一口：“是果汁。” 裴酩说了声“好”，然后又开口，语气中有几分调笑：“现在是想自己玩玩，还是跟着我？” 戚樵闷头喝着果汁没说话，眼睛却眨得飞快。 他哥这话很明显又是在逗他自己开心，明明就知道他不喜欢这样过分热闹的场合，他要是不跟着他哥还能跟着谁？ “不说话？”裴酩也去旁边拿了杯果汁，眉宇间薄薄带着丝笑，“那我可走了。” 戚樵见裴酩真的有种要走的意思，心中一个突突赶紧张嘴就要叫住裴酩，结果就忘记自己刚咽下口果汁，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把他呛得七荤八素：“咳......咳咳咳！” 裴酩眉心瞬间蹙了一下，走过来轻拍着戚樵的背，替他顺气：“话说那么急，都忘记自己在喝东西了吗？” 戚樵连咳得眼眶边缘都在微微发红，等到稍稍平息下来，才睁着眼睛瞪裴酩：“谁叫你和我开玩笑？” 裴酩见戚樵缓过来，才收了手，笑得倒是开心：“所以是因为我要有，你才这么着急？” 戚樵气得不行，瞪他一眼不说话，拍开裴酩的手，作势就要走。只不过刚走没两步，面前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你好啊？是小樵？”一个清甜的女声在戚樵面前响起。 戚樵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前方。 面前正站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看上去和裴酩差不多年纪。 小樵...... 戚樵不喜欢除了自己身边熟悉的人以外这样叫自己，不过今天到场的都是裴家亲戚，或是生意上有往来的人，戚樵肯定不能不礼貌。 “是。”戚樵礼貌点了点头。 面前的女生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头对裴酩说：“早就听宋阿姨说你们家来了个小朋友，又乖又可爱，看起来真的是呢。” 裴酩本来站在戚樵身后，一只手搭在戚樵肩上，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说：“确实。” 女生似乎还想向裴酩找点话题，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抿了抿唇：“嗯，那个，可以带我参观一下你们家吗？” 说着，女生又补了一句：“感觉好大啊。” 戚樵只是默默看着她，没说话。 这个女生的意图很明显，对他寒暄就是因为他哥，不过...... 他哥应该不感冒吧。 戚樵这么想着，抬眼看了下他哥。发现裴酩脸上只是挂着淡淡的，礼貌而疏离的笑。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感觉莫名有点心安。 “他肚子有点疼。” 戚樵本来还在出神，冷不防听到裴酩这句话，有些愕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酩的手还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戚樵立刻会意，点点头，眼睛倒是眨得有些心虚。 “啊......这样啊，那。”女生看着面前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也知道裴酩是什么意思，“那......那下次有机会再一起？” 戚樵还有点在状况外，就听到裴酩“嗯”了一声，随后就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了，温热的气息顺着掌心传来。 戚樵被烫了一下，就被裴酩牵着手带着朝反方向走。 *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裴酩低眼看着镜中的戚樵，温声开口。 戚樵回过神。 原来他真的认识...... 戚樵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裴酩一只手还放在他的头顶，此时正轻轻把玩着他几缕发丝：“那天你生日，我原本是想在基地训练完，马上回去陪你吃饭，但是妈打了个电话。” “让你陪那个女生去玩？”戚樵下意识问。 裴酩“嗯”了一声：“对。” 戚樵知道宋玉凝虽然平时看着好说话，但实际上还是个骨子里强硬的女强人。如果是她让裴酩去的，那倒也情有可原。 只不过...... “那，你们这算......”戚樵本来有些支支吾吾，但对上裴酩那双温润的眼，还是一鼓作气说了出来，“相亲？” 裴酩直接被他逗乐了：“小小年纪，成天想什么？” 说着，戚樵就感觉自己的头被揉了揉，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不是，那妈叫你去，不就是相亲吗？” 裴酩无奈失笑：“我不喜欢她，妈也知道，不过是生意伙伴上不好拒绝，所以我才去的，原本也打算和那个女生说清楚。” 听到“我不喜欢她”几个字，戚樵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有种莫名的安定感，就像吃了什么速效救心丸一样。 “哦，这样。”戚樵压下眼点了点头，不想让裴酩看到自己有些上挑的眼尾，“那为什么后面你在医院......” 说完这句话，戚樵自己也明白了。 当时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裴酩是坐在床边削苹果，而病床上躺着的才是那个女生。孟曳看到他哥进医院，并不是他哥出了什么问题，而是那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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