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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已经意识昏沉的祁陌送到副驾驶位上，关上门的瞬间，祁君羽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在巴黎接到程珂电话的时候不到凌晨一点，在听到程珂转达的联赛赛事组的处罚决定以及他的解释之后，一点没犹豫地开始看机票。 起飞前，他在机场快速塞了一个三明治，灌了一杯咖啡，因为在飞机上他得补觉，没那么多时间分给吃东西这件事。 在接到电话之前，他才刚收拾好桌上散落一地的稿子，这次的要求比以往更加麻烦，这段时间他没什么灵感，这份设计稿几乎磨了快半个月才完成。 原想着心里念了这么久的事结束，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但是，生活不是一帆风顺，总有意外发生。 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祁君羽看了看自己正在发抖的手，用力握拳，拿出一瓶运动饮料，开了盖送到祁陌嘴边。 “祁陌，把这个喝了，能好受一点。” 祁陌睁开一只眼，就着祁君羽的嘴一点一点地将液体咽下去。 刚才的那一场呕吐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头晕，胃里还不安稳，浑身湿哒哒的，还弄脏了祁君羽的车。 “车里我开了暖气，起效时间可能会有点慢。”祁君羽撩了一把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从万用储物柜里拿出两条毛巾。他将自己长到肩头的半长发熟练地扎起来，将毛巾挂在脖子上，侧着身给祁陌擦头发。 人在遭受了重大打击、生了一场大病、受了很大委屈的时候往往最脆弱，祁陌在逐渐暖和起来的车里，车是很安全的地方，将外面的风风雨雨都隔离开来，这里还坐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哥……”祁陌低着头好让他哥继续动作，一时间想起了很多事，嘴唇颤抖着叫祁君羽。 “嗯，我在。”头发擦的差不多了，反正都淋了个满头，再怎么擦也是湿，擦到不滴水的状态就行。祁君羽将毛巾同样挂在祁陌脖子上，看着他抬头，浅灰色的眼睛里盛满泪水。 “我……” 祁陌想和他说的太多了，Under的嚣张，祁运的挑衅，联赛赛事组的处罚他不是不害怕，可是在RUC基地，在程珂、临夏、常毅惟和严宥前，他必须装作没事的样子，那样才不会让人担心。 可是他好委屈啊。 现在周围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听见，祁陌扑进祁君羽怀里，哭的说话断断续续，哭的喘不上来气。 祁陌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祁君羽安静地拍着祁陌的背，给他顺毛，“没事的，哥哥在这里，想哭就哭吧，在那破地方忍多久了？” “哥，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发……那条微博的。”祁陌将脸用力地埋进祁君羽怀里，衣服上的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早就分不清是哪个了，祁陌一抽一抽地和祁君羽说着自己的委屈，“是祁运，他给我看的……看的……” “看的什么？”祁君羽很耐心地听他说话，“看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让我们陌陌这么生气。” 聊天记录在手机上，对，手机。祁陌抬起头，在身上四处摸自己的手机。 “在找这个？”祁君羽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被封在隔水袋里的东西，“刚才在你吐的时候掉出来了，进了一点水，还能用吗？” 祁陌接过手机打开，还好，能用。他把和祁运的聊天记录找出来，情绪影响身体状态，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的手别抖，却完全控制不住。 “歇歇吧，我自己看。”祁君羽看了一眼车内空调，暖风已经开到最大了。他擦了擦手指，将出风口叶片往祁陌那里拨了拨。 “饿不饿？”祁君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勾开车内抽屉，拿出一堆祁陌爱吃的东西，“吐完要补充能量，吃一点，回家给你做热的。” 祁陌听话地拆开一个面包，小口小口地咬进嘴里。祁君羽看完了聊天记录，从鼻子里溢出一声不屑的气声。 “就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祁陌。”祁君羽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远处的天边降下来一到闪电，那道光芒在祁君羽的眼睛里闪了一下，“跟我回去，转去欧洲赛区，咱们不留在这破地方了。” 祁陌咀嚼的动作停了：“我？” “你。” “我们陌陌那么优秀，那么有天赋，一定在哪都可以发光的。”祁君羽笑笑，“我相信你会像谢阿姨说的一样，’我坚信祁陌一定会赢过祁运‘’我相信祁陌‘。” “祁陌，我们都相信你。” 相信你是最坚强、最勇敢的小孩。 相信你不会被任何人绊住往上爬的道路。 开车到家，祁君羽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打开车门通风，带着祁陌上楼。 “快，先去洗个澡。”祁君羽在手机上就提前打开了家里的暖气，催促道，“衣服等会再拿，先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泡个热水澡。” 祁陌听话地进去了，祁君羽快速冲了个澡，收拾好自己，给祁陌拿了药和新的睡衣。 “舒服点没有？先把这个药吃了。” 祁陌泡在热水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把药吞下去，重新坐下去。 祁君羽将杯子递过来的时候，祁陌闻到了扑面而来淡淡的香气，他猜祁君羽已经洗过澡了。 “想吃什么？” 祁陌摇摇头：“不知道。” 祁君羽其实不太会做饭，在国外很多时候都是随便应付一口，要么就吃速食，“冰箱里是空的，车里我记得买了一捆面条，荞麦面，有火腿肠有蛋，吃吗？” “可以做溏心蛋吗？”祁陌问。 “可以，但是不保证能成功。”祁君羽说，“衣服在这里，你想泡多久都行，等会要我直接把东西端进来吗？” 得到祁陌说不用的回答，祁君羽点了一下头就出去了。下面条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至于溏心蛋，他尝试了一下，前两个做毁了于是他自己消灭掉，第三个很完美，把它放进了祁陌碗里。 祁陌洗完就出来了，睡衣上身的第一秒，他就知道又是祁君羽自己做的，外面卖的睡衣面料可不会有这么舒服。 祁君羽做的面很简单，就是平常的样子，但是他的那碗明显放了更多的火腿肠，起码多了有大半根，肉眼可见地火腿肠切片铺满了表面。 “我刚才在车上说的，考虑了吗？”祁君羽喝了一口热汤。 “嗯。”祁陌轻轻应了一声，“我留下也是拖累他们。” 都什么时候了，不先第一个考虑自己以后怎么办，居然还在担心拖累战队的事。 祁君羽真的很想问他，你那么考虑别人，他们呢，在他来之前，他们已经想好了既可以不耽误你又可以让你在禁赛结束之后重回战队的方法吗？ …… 算了。 “我会找人打听欧洲赛区的战队的，不用你瞎操心。”祁君羽的那碗面分量很少，他不太想吃东西，“今晚好好睡一觉，你的行李明天我去基地里帮你收拾，你的合同什么的都不用管，交给我来善后，听见了没有？” 祁陌心里明白祁君羽都是为了他好，没有任何怨言地点头。 他的预感没错，今天确实是和严宥的最后一次见面。 晚上，祁陌没有睡意，在床上发了半天的呆，睡不着，于是坐起来。 他不由得往窗外看，风雨交加的天气原本是很好的睡眠环境。 不知道他最后说的那一句晚安，对严宥有没有效果。 相同的时间，严宥同样睁着眼睛。 他心里有股莫名的慌乱，却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今夜注定无眠。
第58章 翌日，祁君羽起了个大早去RUC基地帮祁陌收拾东西。 程珂昨晚上听严宥说了祁君羽连夜来把祁陌接走的事情，听完也只是叹了口气，说知道了。 一进门，他就见到程珂在门口等着。 “好久不见，程教练。” 两人见面进行了简单的寒暄，去了会议室，祁君羽开门见山：“祁陌的违约费是多少？” 这个问题一出，程珂就知道祁君羽已经给祁陌的以后做好打算了，他把祁陌当初签的合同找出来，按照上面的数额给祁君羽报了。 祁君羽速度很快，一分钟之内违约费就打了过去，“确认一下。” 程珂其实还想挽留，毕竟像祁陌这样的选手早已经不多了，虽说电竞不分国籍和赛区，有这样的好选手他们还希望能留在本土赛区的。 祁君羽很明显不想听他废话，在他看来这些人只知道说一些漂亮话，表面说多么舍不得祁陌，这样子很可惜之类的，实际上真要他们拿出一个完美的两边都同意满意的计划又拿不出来。 哼，只打嘴炮谁不会。 祁陌的房间没放多少东西，大多数都是衣服。祁君羽拉开衣柜，自己给祁陌做的好几件冬季睡衣比较占地方。不过也很好收拾，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打扰了。”严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手上拿着一件叠好的睡衣，祁君羽一眼就看出来那也是出自自己之手，“祁陌还有一件衣服在我这里。”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祁君羽也懒得再打开。 “送你了。”祁君羽一脸冷酷，确认房间里没有祁陌的其他东西，拎着两个行李箱下楼。 “等等！”严宥追出来，从茶水间的冰箱里拿了几瓶杏仁奶，找了个袋子装着，套在行李箱拉杆上，“祁陌喜欢喝这个，我们喝不完，带回去吧。” “那个……” 祁君羽对他没多少耐心：“你到底还要说什么？” “我想问，”严宥面对祁君羽完全收起了到处开屏的样子，毕恭毕敬，“您……知道我和祁陌是什么关系吗？” 话说了一般严宥就发觉这个问题好像显得他很蠢，但是在祁君羽审视的目光下，他还是硬着头皮把问题问完，“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早上看我的好友列表里好像没有他了……是想问，是您拿祁陌手机把我删了，还是……” 他不提祁君羽还不知道这回事，他顿了两秒，“我没那闲工夫。” 意思就是，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至于你们两什么关系，我压根不关心。” “我知道了。”严宥收回视线，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祁君羽走出基地的时候祁陌正好给他打电话，问他定的是几点的航班，要提前准备。 “不用，我的行李没多少，你的行李箱我拿到了，我现在开车回去带你，我们直接去机场。” “你要带祁陌走？”严宥站在原地，听到祁君羽的话，他除了会和祁陌打电话还会和谁。 祁陌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严宥？” “是啊。”祁君羽转头，讥讽地扬了扬嘴角，“怎么，不带他走，留他在国内被禁赛一赛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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