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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越嘴里正抱怨傻逼Van净耽误他们品尝美食的时间,一抬头看见角落里的牧随川,高兴地喊了声哥,带着4TO几人去了那边。 西蒙教练不愧是圈子里的大前辈,他一进来,大厅里所有唠嗑的声音都消失了,选手们纷纷向其问好。 DMG的人也起身迎接,牧随川对他对点头示意,用标准的德语说了声好久不见,告知对方DMG跟BTB的赛训团队都在包间里,然后和江惹一起,边聊天边把西蒙请了进去。 等两人再出来,大厅里的人更多更热闹了。 以超诣的经济实力,原本不足以支撑其提前两周来到德国训练营,毕竟这是一份不小的开支。但因为他们仅仅建队两年就能闯进OGC,当属中国赛区年度最强黑马,于是不少赞助商合力支持他们再创佳绩。 选手们大多是按位置分区而坐。 吃得最安静的是狙击位,这很符合这类选手的刻板印象,狠人话不多;最实在的是指挥位,大家大都闷头扒饭,空不出嘴唠嗑;最热闹的是侦察位和突破位,毕竟有周复和方清越这俩大嘴巴在。 方清越谨代表4TO就Van一事向DMG道歉,端了杯茶腰一弯就是标准的九十度。周复不敢怠慢,连声说着使不得使不得,赶紧把腰压得更低,恨不得对折。 结果头一抬,发现对面没人了——再一低头,好家伙,方清越直接单膝跪地,茶杯举得跟献宝一样,把周复看傻了。等回过神来,他咬牙说了句“DMG这就给您来拜早年了”! 牧随川好笑道:“你俩搁这儿拜天地呢?”然后拿起手机拍视频,发到家庭群里,又单独给表姨妈发了一份。 下一秒Cube选手的手机就响起来,“……妈?对,我哥也在……啊?我弯了?我怎么不知道……不是,妈你听我说,我发誓我不喜欢男的啊!” 大厅里一片哄笑。 饭桌上,方清越向江惹解释,他叫牧随川“哥”是因为俩人真是远房表亲,他姥姥和牧随川姥姥是亲姐妹。 这事儿他也是在SWing夺亚的时候才知道,当年牧随川的母亲许女士不顾家里反对,执意嫁给了比她大十岁的牧随川的父亲——在,嫁给商人,还是个半吊子商人,那叫下嫁——自此断了联系。 后来S7时,Cube选手被家里人派去跟他哥打好关系,他哥可是Meer啊!Cube选手非常积极保证办妥。于是因为孩子们,大人重新和好如初。 现在Cube选手又被家里人派了个新任务,还是相当困难的任务——他妈原话是:跟他嫂子打好关系。 嫂子?是了,旁边他哥那不要钱的样子,他都没眼看。 周围是朋友的欢声笑语,还有一对恩爱的新人,此情此景方清越忽然心生感慨,“好像婚礼吃席啊……”他嘴角一乐,凑到牧随川耳边贱兮兮地问了个问题。 牧随川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两秒后,他微微侧头看了江惹一眼,少年正安静地吃饭,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随即,他神色如常地说:“就这次DMG夺冠之后吧。” 方清越哼道:“那恐怕没机会了,因为今年OGC的冠军是我们4TO的。” 结果刚说完,他身后立马围上来一群Lion、BTB、超诣的人。 “哎你小子什么意思?不把我们BTB放在眼里啊?” “看在都是突破位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重新说话!” 有人掏出手机:“等等,我翻一下聊天记录,之前谁半夜给我发语音,哭着说‘直播天梯被人组团搞了,快点来救我狗命’?” “还有这事儿?给我听听!” “我还有他录屏呢你看不看?” “那多不好意思啊……” “哈哈哈哈哈!”
第177章 牧狐狸:一辈子的事。 Cube选手被众人围殴之际,牧队长带小江少爷溜之大吉,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东西不算多,除了外设,还有一些必备的日常用品和贴身衣物,江惹就只揣了张银行卡过来,打算缺什么现买。 夜色渐浓,德国冬令时天黑得早,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让环境变得很有安全感。 以往这种时候,都是牧随川利落地收拾好两个人的外设,叠好队服,甚至会给江惹倒一杯温水。可今天,从吃完饭回到房间起,他就只坐在床沿,看着少年有些生疏地忙前忙后。 江惹做完一切,回过头,发现牧随川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脚步不自觉地挪近,“……队长,你怎么了?” 他轻声开口。 牧随川闻声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在接触到江惹目光的瞬间松动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反张开手臂,少年看懂了他的意思,听话地走近了几步,牧随川手臂环上去,有些依恋地侧过脸,贴在了少年柔软的家居服上。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牧随川的额头抵着江惹的腰腹。他像一只收起所有锋芒,肯露出疲惫的大型动物——狐狸终于回到了它的巢穴。 “宝贝,你想公开吗?” 江惹抬起的手顿了顿,随后缓缓落下,指尖轻轻穿过牧随川微乱的发梢。 这个问题牧随川问过他,就在他们确定心意的那天,在回B市的机场,在牧随川被唐经理叫去谈话之后。 当时的自己慌乱而又抗拒,在车里亲吻或者跟牧随川挨近一些都怕被人看见。 但那时候他有这样的反应,更多是出于对偶像的仰望和自卑心理作祟,听到牧随川提出公开,他内心忍不住雀跃的同时,又在害怕舆论…… 毕竟它有时候不讲道理。 “喏喏?” 江惹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沉默着想DMG马上要打OGC了。 是“马上”,就还有两周的时间。 在这个节点上公开,不管为了什么,都不算是好的选择。 并且——他们同队、同性。 他们要忍受粉丝的压力和世俗的眼光,当然不是怕经历这些,和牧随川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江惹有勇气去面对许多他曾以为无法面对的事。可他还是想尽可能地把后果降到最低。 许是见他许久没有回答,牧随川轻声说:“知道了。” 不是“好吧”,也不是“听你的”,而是“知道了”。 江惹正想说些什么,却听牧随川接着说:“吃饭的时候……方清越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和你公开关系。” 他的声音很平缓,甚至带着一点事不关己般的淡淡调侃,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说的不是真心话。” “……啊。” “很意外吗?”牧随川闭上眼睛,自顾自道,“类似的话唐礼也问过,他还问过别的,我当时……”他笑了笑,“我当时被他问住了。” ——Meer,你心里其实很清楚,问题根本不在于你谈恋爱,而是你在跟Welle谈恋爱。 ——舆论、赞助、联盟态度,甚至队内氛围……除非你们打算赛后立刻退役,否则,是不可能完全和平解决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所有赛程都结束之后再处理,压力会小很多,团队也有更充分的缓冲期去应对。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你和Welle说过吗?这不是你单方面的决定。他的意愿,他是否准备好承受一切,你必须确认。 “但我可能等不了那么久,真的。” 牧随川抱歉地看向唐经理。 “因为,我觉得……” 他几乎一字一顿,第一次感觉说一句话,好像要把他整颗心都剖开一样,“……我觉得,‘我爱江惹’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机场头等舱候机室很安静,落地窗外是跑道的灯光。唐礼特意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跟牧随川谈话。 他假设了一种可能,然后问出那个把牧随川问住的问题,一个令无数痴情男女无法回答的问题—— “你愿意为了爱情放弃事业吗?” 江惹听着,呼吸都渐停了。那句“为了爱情放弃事业”的疑问问得太现实、太残忍,像重刀一下一下撞在他的骨头上,让他觉得动动身体就会牵扯到五脏六腑,痛得他不敢呼吸。 牧随川故作轻松地说:“我当时……可能被问懵了吧,就不说话,那时候脑子都是没办法思考的。” 其实不是被问懵了,其实脑子一刻不停地在思考: 一定要这样吗?必须非此即彼吗?难道就没有第三种解法? 然后清楚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本身就意味着失去。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意味着对自己宣判死刑。 爱一个人,是本能地想要给他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不忍心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和委屈,哪怕是自己带来的也不行。 牧随川看不得江惹皱眉的样子,心疼江惹从小到大背负的压力,其实还有个秘密他一直没对江惹说,在DMG的破冰会上,少年讲出自己姓名的由来,那是牧随川第一次在会议这种严肃的场合走神,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那一刻他在想,“惹”字的含义应该是“把喏喏‘放在心上’”。 牧随川久久没有说话。 唐经理严肃的表情有所缓和,他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太极端、太尖锐了,Meer和Welle的事还远远谈不上“放弃打职业”。 但他觉得作为一个战队经理,作为DMG的大家长,有必要在或将改变选手们人生的关键节点,提出思考,帮助他们理清那些难题,哪怕说出来的话没那么中听。 “Meer,你在纠结、犹豫什么?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否认?你发现了吗,你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已经是在心里衡量‘爱情’和‘事业’到底哪个更重要了。” 可能吧,也许吧,谁知道呢。 牧随川破罐破摔地想。 有时候坐在训练室里,戴上耳机,听到自己心跳声的那一瞬间,他会觉得……就这么一直打下去,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想别的。 但他也会在某个深夜,看着好友列表里那些灰色的ID,突然开始想……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想了整整两年。 从DBN想到OND。 从SWing想到DMG。 直到OCL总决赛那天,他在某间休息室里逃避现实,却看到了重返赛场的江惹。那时他才真正想明白,这件事的意义在于,这件事本身就是有意义的。无论到底有没有冠军,哪怕一辈子没有又怎么样?一辈子亚军又怎么样?拿AWP连败又怎么样?哪怕他脑子迟钝了、反应没那么快,哪怕他得伤病,他三十岁,哪怕身体不再年轻……人们常常认为,做一件事的意义,来自于它带来的结果。而牧随川追寻的意义不在山顶,在他自己的这双手,和这双眼睛。这种意义本身,就是电竞生态中最温暖、最人性的部分,它超越了输赢。 “江惹,”牧随川抬起头,看向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睛,“我一直把‘我爱你’当成是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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