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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还在坚持不懈,“我们这儿的待遇保准比DMG那边好,会尽可能地放权给管理层,包括决定赛训事宜……” 唐经理忍无可忍,“好啊,我唐礼生是DMG的人,死是DMG的鬼,等我死了你来挖坟吧!” OGC冠军奖杯被刻上选手们的ID,单人赛已经结束小一周了。 彼时DMG全队正在欧洲旅游,拿完奖杯就准备回去。 晚上吃饭,SWing几个人都接到了电话,说当初的旧网吧要拆迁。 牧随川一时无言,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消息。江惹说陪他一起回去。 另外…… “还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什么事?” “我们要去还愿的。” 江惹说:“静空寺,还愿。” 说走就走。 跟团队打完招呼,凌晨就飞。陈山和周复原本也要跟着一起,但牧随川说没必要,“就一些杂七杂八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好好玩儿。” 落地A市是下午四点。 牧随川和江惹的计划很简单:明天先去还愿,然后从南到北,一路玩回B市。拆迁的事虽然板上钉钉,但也不是明天就拆,不差这几天。 江惹给家里打去了电话,无人接听,牧随川陪他回去,果然一个人也没有。 吃过晚饭,江惹提议出去走走。 江家就在江边,是一栋江景别墅,离跨江大桥很近。 两个人沿着江堤慢慢走,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有点凉。 牧随川解下围巾,绕在江惹脖子上,绕了两圈,又把少年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冷不冷?” “我们上去吧。”江惹摇摇头。 临近年关,车辆格外多,但桥两侧的人行道上,和他们一样出来散步消食的人也不少。 江惹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江水沉沉。 “我以前常来的。” 牧随川安静地站在他旁边,等他继续说。 “后来没有来了。” “现在又来了。” 牧随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转过头去看江惹,江惹也转过来在看他,少年眼神里带着些疑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牧随川失笑,摇了摇头。 他刚才确实在等,等江惹说那些很久以前的事。人们袒露创伤和经历,总是以这样的开场白开始——我以前常来的,后来再也没有来过。 但江惹并没有说。 牧随川忽然想通了。 来之前,他一直在为拆迁烦恼。他怕看见那些要被抹掉的东西,怕那些存在过的痕迹从此消失。所以他先来了这里,陪江惹回来,陪他走这座桥。 “江惹,谢谢你。”牧随川说。 少年笑得明媚,“什么啊。”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之中。” 他们走在桥上,边走边聊天。 有风拂过,江水微微荡漾着流光。 江惹觉得家里的阳台冷清,问我们是不是该种点什么?是说牧随川家。 牧随川也这么想,又觉得以DMG目前的训练强度,恐怕没几天就养死了。 “可以请阿姨?” “请阿姨就为了这个?” “好吧,那宠物呢?” “什么宠物?” “比如一只猫咪?” “江喏喏,你是不是忘了,基地里已经有三只大型犬了。” 说到Dreamy,牧随川拿出手机,点开DMG俱乐部总群,好心情地回着上周的消息。 Yan:恭喜夺冠 Yan:WOM分部与有荣焉 Yan:Dreamy已经在B区两个月了,非常想念他的爸爸们 牧:没时间 Yan:你们不是没比赛了? 牧:约会 Yan:…… 当然小江少爷看到后立马在群里认真道了歉,并表示回去后就把三只乖崽一并接回A区,让隔壁的小伙伴们安心备战明年国际赛—— 实际还有大半年才开打。 牧随川停住脚步,捏捏少年颊边的软肉,好气又好笑。 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认真地说:“可是我还是很想和你一起去做这些事。” 比如遛狗,买衣服,挑选玩具,去Eine Wolke喝下午茶,晚上逛夜市,零点的时候到中央天街的广场看灯光喷泉。不过最后这个愿望他们只能到夏天去实现。 牧随川听着少年所有可爱的话语,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后来说到见家长的事宜,问有什么兴趣爱好?有什么饮食习惯?一般要带什么礼物?咖啡茶叶?艺术摆件?字画收藏?还是古玩? 江惹不好意思谈论这个话题,羞得抬不起头,牧随川宽慰他丑媳妇总是要去见公婆的。 少年听罢忽然停住不走了,难过地问:“牧随川,你怎么可以这样?” “嗯?我哪样?” “你是在讲我很丑吗?” 牧随川亲亲他的脸颊,笑道:“不,宝贝,我是说我。” 他趁少年怔愣之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素圈戒指。 江惹无名指上多了一个细腻的触感,已经被人的体温捂得温热。指圈大小刚好,内里似乎有一排刻印,痕迹光滑平整,细小难辨……显然是有心人特意定制的。 “喏喏,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法律意义上的身份。” “没关系。” 江惹并不在意这些。现在他只想问:“你刻了什么?” 他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但没有勇气细想和承认。 直到身旁的人真的说出来:“Love and Loyalty。” 爱与忠诚。 “你那么早就,就……” “也不是很早。” “可是你从来没有跟我讲过。” “是你希望我永远不要知道。” “可是你还是知道了呀。” “是啊,因为我爱你。” “……” 话题琐碎地跳跃着,从猫咪的收养流程到明年假期的地点,谁也没有再提起烦恼和过去。 那些惊心动魄的阴谋诡计,比赛场上的殊死搏杀,万众瞩目的成王加冕,以及抵死缠绵的甜蜜欢愉……仿佛都被这江风一一吹散,沉淀到了生命河流的底部。 剩下的,就是一座桥,和身边这个可以一直走下去的人。 牧随川的手很暖,江惹被他牢牢牵住。他们就这么走着,再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和一个字。 前面是家的方向,是下一个平凡而又幸福的一天,是无数个他们共同期待的、细水长流的日子。 山楂酒还留在昨夜的杯底,玫瑰云正漫过江面烧成一片温柔的黄昏。那些曾如玻璃糖般璀璨易碎的时刻,都被岁月盘成了一颗温润的菩提子——属于DMG的传奇,终将变成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 而生活,刚刚开始。 ——卷四·菩提子·完——
第212章 报纸(一) “我要打电竞。” 书房外冷不丁响起一道懒散的声音,牧正卿翻报纸的手微微停顿。 他摘下眼镜,视线有些模糊,但稳稳落在报纸版面第一排的小字上——全国最大的电竞产业园落地B市。 电竞,电竞。 这个字眼最近在他那不成器的败家子口中频繁出现,次数多到甚至超过了叫他“老东西”和“老头子”。 牧正卿头疼得要命。 有句话挺应景,有钱人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富二代“特立独行”。 牧家家大业大,据说祖上做银行起家,后来到了牧老爷那一代,又改行折腾古董文玩,折腾出了大名堂。 与长盛不衰的产业恰恰相反,牧家的人似乎天生子嗣缘就薄,牧老爷一生都没得了女儿,只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夫妇旅游时出了意外,客死他乡,留下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小儿子原本没想结婚,三十有六才遇良缘,育有一子,起名“随川”。 说来也奇怪,和其他纨绔子弟们不同,牧随川既不爱吃喝玩乐,也不爱追名逐利,没事就爱“搞刺激”。 小时候,牧随川和堂哥一起去爷爷家住,牧老爷晚年隐居乡下,堂哥文静,乐意陪老人喝茶下棋,他倒好,上山爬树、下河捉鱼,一秒也闲不住……也许就是这种“摆烂式教育”,误打误撞,养出了牧随川的“随性”。 牧老爷去世后,牧正卿曾多次聘请私教老师,千方百计想要“纠正”儿子的“毛病”,结果却无济于事。 人如其名。 牧正卿行事光明磊落,牧老爷的生意到他手上没几年便关了张,剩下的东西全部变成了私藏。 他信奉君子之道,想把儿子培养成德才兼备、心正如一的君子,可万万没想到,前两点牧随川能够完美符合,唯独“君子”这一条—— 八竿子打不着。 相较于牧老爷的放纵和牧正卿的严厉,牧夫人在管教儿子这方面,同样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在孩子们普遍调皮的年纪,牧随川却对攀岩、射击、马术等运动情有独钟,她发现了儿子超乎常人的“信念感”和“主动性”,因此在保证学习成绩的同时,从不限制儿子的个人兴趣。 在父母的不懈努力之下,牧随川不负众望,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当然,这句“别人家的孩子”意义特殊,既是正面教材也是反面案例。 牧随川初中就读于某私立国际学校,因不满“学生在校园内必须穿校服”的不成文规定,曾以一己之力,借学生会之手发动万人联名上书校领导,并就“自律、自由、自我”三者之间的关系与校领导展开激烈讨论,最终成功改变了学校近十年的传统。 该事件引起了众多学校关注,论坛、贴吧等网络媒体平台热议不断,而他深藏功与名,好处尽数归到了学生会头上,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这种小打小闹在牧随川身上屡见不鲜,真正令牧正卿犯愁的,是儿子那堪称“放浪形骸”的作风。 牧随川十六岁时,胆大包天地和堂哥一块儿创业,搞起了投资。 得益于那张天生风流的海王脸,但凡出门,竟没人怀疑过他的真实年龄,连和堂哥站一起也毫无违和感。 不久后,在牧随川的大力助推下,表面堂哥一人操手,实则兄弟俩共同投资的卡丁车俱乐部就此成立。 也算幸运,卡丁车俱乐部起初顺风顺水,第一年猛赚了大几个亿。 然而,好景不长。 第二年行业不景气,兄弟俩意见产生分歧,最终各退一步,决定进军娱乐圈,投资了两部小众题材电影,结果刚好赶上国内政策调整,上线遥遥无期,把钱连本带利地赔了进去。 万事开头难,创业投资把家底儿赔干净的二代们圈子里比比皆是。 于是乎,当牧正卿发现,自己平日里沉稳低调的侄子正倒卖其名下的房产,而自己平日里那吊儿郎当的儿子,也在着手转卖他宝贝的赛车模型时,终于如梦方醒、大彻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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