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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许子期就站在那里,许是两个人说得太投入,根本没注意到那个挺拔的身影。 那时不生气,现在更是觉得可笑。 许子期脸色微变,不是因为说起这些事,而是身边的人忽然摸上了他右侧的脸颊。 “不是你的问题。” 盛桦年看了那些比赛,一场没落,很多次都在屏幕前替他攥紧拳头。 许子期笑笑:“我没觉得是我的问题。”他偏过脸,“一个队里有不同的意见很正常,但他们不是单纯觉得我指挥有问题,是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我,不信我的决定能打。这要是能打好比赛就怪了。” 安静听着的盛桦年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可握住他手的手心却冒了汗,声音干涩地开口:“我信你。” 许子期转头,沉默盯着。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都照你说的做。”盛桦年严肃得像在做什么承诺一样。 “你没自己的想法?” “我听你的。”盛桦年说,“你总是对的。” 许子期“哎”了一声,故意道:“也不知道是谁前一阵儿说我脑子不好?” 盛桦年往他那边贴,去蹭他的手臂:“记仇啊?” 许子期立刻甩头:“记着。” “行。”盛桦年勾他的手指,挑逗一般,“那我也记着。你骂我的那些话我都记着,等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跟你翻小帐。” 许子期没立刻回他的话,这时服务生推开门,端来了一盘烤串。他走后,许子期才略显认真地看着他,开口道:“我不是骂你。” 现在,应该是个心平气和说话的机会。 许子期把握住,被他握紧的那只手暗暗抓着木椅的边缘,有些忍耐。 “你不想听,我也得说。”许子期看着眼前这张青涩而无畏的脸庞,不想有朝一日当他深陷迷茫时无路可走,于是字斟句酌地缓缓开口,“你刚打职业,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现在,你在TK,实力强、有荣誉,但这不代表几年之后、甚至几个赛季之后还是这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做什么事都多想一想,少得罪一个人、一个战队,就能让你之后的路好走一点。” 见盛桦年不说话,许子期抬眼问他:“你知道吱吱吗?” “知道。” 许子期又问:“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在赛场了吗?” 盛桦年摇头,只知道吱吱和许子期一起打过一个赛季。不久后,吱吱因为“冷暴力”女友的事情被全网骂,再然后,他就没有关注过了。 如今,弹幕中再有人提起吱吱,只和那一个标签有关。 许子期淡淡开口,语气明显沉重:“第一次是因为他打训练赛鞭尸,还脱口说了句不好的话,当时对面那人是Vespera的突击手,粉丝很多,当天晚上吱吱的微博和私信就被冲了。吱吱那时是新人,不懂这个规矩,原本直播间就几十个人,那天之后他的直播间能有四五百,弹幕上全是骂他的。” “一周后吧,他冷暴力的事情被他前女友爆出来。”许子期闷声道,“这件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他想和那个女生分手,但女生不同意,不让他删好友,一直给他发信息。吱吱不想和好,所以就没理她。这个女生把聊天截图发出来了,想分手不理睬就变成了恋爱中冷暴力。” “吱吱解释过,但当时鞭尸那事情没过去,没人信他。” 盛桦年安静听着,面前的烤串都要凉了。 许子期侧头看向盛桦年,眼中透着一丝无奈:“吱吱脾气暴,没少在直播间口嗨,不知不觉得罪了好多战队。那个赛季的后半段,他状态特别差,只能替补,后来想转会,Wing不做人,再加上他也没什么成绩,就没转出去。两个月后,他精神上出了很大的问题,被家里人带回去了。” “我也有问题。我知道吱吱谈恋爱那件事,但我当时也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没心情管其他人。所以,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替他解释。” 许子期很少后悔,唯有这件事,偶尔会在某个黑夜缠上他。 那年的许子期深陷沼泽,不管是比赛、家庭、还是债务……任何一件事情单拿出来都足够他挣扎、失眠了。 这些话很压抑,许子期其实也不想说的,可话赶话就说到这儿了。 他很认真地看着眼前人,生怕这双自信又骄傲的眸子有一天暗淡下去:“赛场不缺新人,不缺有实力的选手,没谁是不可替代的。好好打比赛,其他的尽量别去碰,很多东西都不是你能控制的。” 盛桦年注视着这双眼睛,忽然道:“你很奇怪。” “什么?” “如果能重来的话,你是不是就会管吱吱那件事了?” 这句话让刚才还侃侃而谈的许子期立刻哑口无言。 盛桦年一直没松开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感受着:“你看你,说着管好自己,可还不是会想要去帮自己能帮的人?” 许子期无可反驳。 “你和他只是队友,你都想去帮他。”盛桦年深沉地望着,温柔地说,“你不一样,你不只是我的队友。” “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我的我都会负责。” “你的,我也会负责。” 许子期的呼吸变重,问他:“你拿什么负责?” “全部。” 盛桦年毫不迟疑:“我用我的全部负责。” 暧昧而浓重的气氛中,许子期移开视线,低声说:“说得倒轻松。” 盛桦年又去挤他,将他的毛衣蹭得起了静电:“我不只说,你等着看吧。” “行了,赶紧吃饭。”许子期用手肘戳了下他。 刚拿起一串牛肉粒放进嘴里,逃跑的辣椒蹭上嘴角,许子期没忍住“嘶”了一声。 盛桦年看到后轻笑着挑事:“你嘴角破了诶。” “狗咬的。” “哦。”盛桦年去牵他的手,握着他的一根手指,让它轻点在自己的下唇上,“那我这儿就是小猫挠的?” “……”许子期说不过,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吩咐道,“赶紧吃饭。” “好。” 盛桦年嘴角上扬,那罕见的笑容已经在今日出现很多次了。 许子期吃烤串的时候有些失神,脑子里在想盛桦年刚刚的话。 全部吗…… 他在心里笑了一瞬。
第59章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后, 盛桦年转头看他:“明天十点来接你。” “啊?”许子期疑惑,“接我干什么?” 盛桦年垂眸:“去医院,我约好医生了。” 许子期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紧闭唇角思考了一秒就要开口,盛桦年不给他机会,冷冰冰地堵了回去:“这事没得商量, 明早我来接你。” “……”许子期白了他一眼,转身要下车, 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手腕。 “干什么?” 许子期觉得憋屈,转头的瞬间,那张十分有冲击力的脸就在眼前,唇上也被浅浅地覆盖。他的头迅速向后退了一点, 可手腕还被攥着, 睁大眼睛说:“你亲没够?” 盛桦年早已解开了安全带, 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后脖颈,不容反驳地重重落下两个字:“不够。” 车内的空间更小,可他们的身躯却没办法贴在一起。 盛桦年用力地将他拉向自己,不让他的头偏向旁侧, 贪恋地吻着这片唇。 “嗯……” 许子期唇齿间溢出短促的声音, 手被握着、脖子被掐住的时候,还有心情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回应得不算重, 基本都是由盛桦年主导。 盛桦年没经验,又啃又咬,全凭心意去表达自己的想念与爱意。 他们接吻了许久。 清醒的人目睹着自己逐渐沉沦。 分开之时, 盛桦年的唇间还带着他的痕迹, 听他急促低闷的喘息,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许子期总是垂着脑袋, 重整呼吸,很快感受到握着自己侧颈的那只手开始上下轻抚。他缓缓抬眼,听见盛桦年在自己耳边说:“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车里待下去,下车吹到冷风时头脑才平静下来,可转头一看,盛桦年竟也下了车。 “你下车干什么?” 盛桦年站在车边,望着他说:“看你回去。” 许子期停在原地,与他对视:“不用了,就在前面。外面冷,你抓紧回去。” 盛桦年丝毫未动,许子期了然,不再规劝,自己往前走。不过几步,听见身后的人在风中说:“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似风吹过,许子期微微侧身,笑着点头。 看见这个笑容,盛桦年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几分钟后,许子期轻手轻脚地进门,却没想前面房间的门很快开了,穿着睡衣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妈,你怎么还没睡?”许子期一边脱鞋一边说。 女人走到他面前,笑容温柔:“等你啊,不是说要回来吗。”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关心道,“你饿不饿?吃饭了吗?” 许子期直起身:“吃了,你快去睡觉吧。” 女人一向心思细腻,况且许子期那红肿的唇实在明显,她想不看到都不行。 “你这嘴巴怎么回事?” 许子期顿时心虚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很快低头:“怎么了?可能是刚刚吃东西辣到了。” “这……”女人看着这个发顶,知道他不想说,所以就没再多问,“你快点去睡觉吧,明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许子期想到这儿就无奈:“睡不了好觉了。” “嗯?” “明天我要去医院看下手。”许子期抬头,见女人一脸担心便立刻解释,“没事,就是去做个检查预防一下,我手现在没事。” 女人不假思索地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许子期去厨房那边倒了杯水,“我和我队友去,看完之后应该就得回基地了,晚上还有直播活动。” “啊……”女人有些失落,“那你也不能在家待着啊。” 许子期侧头:“是啊,我忘了要去医院的事儿了,不然就不回来了。我下周应该没事,下周再回来。” 女人点点头,催促道:“那快去睡觉吧,都两点多了。” 许子期喝了杯温水,站在这里想:是啊,都两点多了。 那盛桦年到基地、洗完澡、整理好之后怎么也得三点半左右…… 睡不到六个小时,还要开那么久的车,难道不累吗? 他沉思,拖着步子回房间。 打开手机,本想主动报平安,却看到盛桦年三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TK. 夺命:到家了吗?】 发信息的人仍坐在小区门口的车里,正来回翻动手机,焦急地等待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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