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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桦年眸光冷淡,紧盯着他不放,走到他身边,将手里的热奶茶放在他的手旁。他一言未发,转身去搬椅子,回来后将派派连人带凳子推向旁边。 派派差点没坐稳,睁着大眼睛疑惑道:“你干什么?” 盛桦年低声说:“你坐那边去一点。” 派派看了看,立刻明白:“哦,你要跟我哥坐一起是吧?” 他很懂事,拍了拍身边的Jax,两人一起移动,给盛桦年腾出了个位置。 盛桦年坐下,没说话,也没看向旁边。 许子期觉得他和平常不一样,喝了口奶茶后问他:“你吃饭了吗?没吃自己去叫。” “吃过了。”虽然只吃了一口面,但也是吃了。 “哦,那你喝什么?这里还有可乐,你不喝就去……” “喝酒。” 许子期有些诧异,却也没问,将自己还剩一多半的酒瓶递给他。 盛桦年一边倒酒一边问他:“你喝多少了?” 许子期看了眼地上:“两瓶,这是第三瓶。” “嗯。”盛桦年没再说什么,很干地喝着酒杯里的酒。 总有人借酒消愁,想借机忘掉些不开心的事情。 可是,这瓶酒,甚至这一屋子的酒都无法让盛桦年忘记曾逾说的那些话。 他都有些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听完的。 每个字都像是尖锐细长的针,一根接一根地刺入,疼痛加剧,顺着手指蔓延至心脏,而后滞留于此,留下千疮百孔。 “我们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基地。他们当时已经分手了,但那个男的来基地找他,大喊大叫,说手里有他的东西,如果不听他的话,就要放到网上去。” “我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子期喜欢男生。那男的没来之前的那段时间,他总是闷闷不乐的。原本那么阳光爱笑的一个人突然就变了,除了训练,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完全变了,根本就不是我们认识的他。” “我们几个换着方式问过很多次,但他不想说,很抗拒,我们后来就不问了。直到那个男的来基地闹,我们才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曾逾一字一句地说:“多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因为什么分开我不知道,但那个男的不是人。” “他拿视频威胁他,你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种视频传到网上,可能当时热度最高的架枪手一夜之间便会带着不出名的赛事一起登上热搜,被世人皆知。 盛桦年当时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低沉与强势,手指在身侧颤抖。即使他连当年事情的旁观者都不算,但那种绝望与痛苦,他却像亲身体会到了一样。 “那……后来呢?” 曾逾缓缓开口道:“我们知道了,就不可能让那混蛋威胁他。睿子找了人,帮他处理了这件事,叫那个男的删除了视频。这件事结束得很快,但是……” 盛桦年沉默地抬头,双眼融进暗夜之中。 “这件事给子期的打击挺大的。”曾逾说,“应该是初恋,这个结果他难以接受再正常不过了。” 那时,对于许子期来说,比痛心更清晰的情绪是耻辱。 许子期不知道视频是什么时候录的,也不明白那时的眼前人是隐藏得太好,还是从一开始就满腹阴谋。 根本不是喜欢,只是新鲜,没尝试过,试过之后觉得很刺激,所以一直表面说着情话,好像很爱很爱,背地里却跟朋友说那些不堪的话,露出真正的丑恶嘴脸。 这些,许子期后来才懂。 懂了之后,便不再难过了,只是那种好似被世界嘲笑的感觉,伴随了他许多个夜晚。 曾逾多少能理解许子期当时的心情,所以私下跟每一个人谈话,让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不要去问,不用安慰,就让那样一个要面子、很倔强的人自然地重新生长。 如今,私自对盛桦年说起这些,曾逾对许子期感到抱歉。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将手放到桌面下,脸色无比严肃,认真地说:“我跟你说的只是一件事,可能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他经历过这些,自然没办法再那么轻易地去相信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对他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那你就等等他,耐心地等。如果不是,你就当我今天没见过你,也别再招他。” 曾逾面色镇定,警告却很有力:“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在他身边了,但你要欺负他,那你就试试看。” 夜色暗淡无光,将盛桦年笼罩吞噬。 曾逾低声道:“他说过,不可能和圈里人纠缠,你也应该明白为什么。” “可是,你是例外。” “你已经是他的例外了。” 盛桦年从头至尾只说了三句话,如今是最后一句。 他缓缓开口,仿佛被抽走了许多力气:“我会等他。” 起身离开的时候,盛桦年对曾逾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会等他。 会一直爱他。 再也,不怪他了。 —— 十九岁那年,正值假期的许子期被一位朋友叫出去吃饭。 到了饭店后,许子期便觉得疑惑,很快问:“就我们两个?” 寸头男生点头:“嗯,我有话跟你说。” 许子期坐下:“要说什么?” 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许子期见他脸色不太好,心里已经开始怀疑。 “你跟邬杰分了吧。” 许子期放下手机的动作一顿,很快严肃抬头:“几个意思?” “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你是脑子…… ” 他打断:“听我说完行不行?” 许子期那时的脾气一点就燃,以为遇见了爱情,自然不允许别人说这样的话,站起来就骂:“听你妈。” 男生起身,大声吼了一句:“你知道他私下怎么说你的吗?” 这句话让许子期停住了。 男生是邬杰的朋友,两人是同一所学校的。 他本在思考怎么说比较好,被这么一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但多数都是些难以启齿的话,他难以说出口。 “他根本就不是真想跟你谈,我们私下的时候,他说了可多……”那些话在犹豫后也还是不能说出口,“反正就是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他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许子期深呼吸了一下,身体微微起伏,扭头看他。 “我没必要骗你。”他说,“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不应该被这样……” “我发誓,真的没骗你。他什么话都说,跟你从一开始就是玩,你别被骗了。” 许子期静静站着,许久才开口:“他说我什么了?” “这…… ” “你跟我说,我得听了才能知道你骗没骗我。” 男生没说过那种话,所以说得很慢,磕磕绊绊。 贱。 已经是最好的字了。 十几分钟后,走出饭店的许子期没有回家,而是打电话跟邬杰约了见面。 被揭穿的人倒是做了次“正人君子”,很爽快地承认了。 “我说错了?我爽了,不也让你爽了?” “艹了你那么多次也快够了,不得不说,跟男的确实要更爽一点。” “爱?你是男的,要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你觉得我可能跟你过一辈子吗?” “当初是你追我的,你长得不错,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耳边好似响起一阵轰鸣。 许子期不顾身体的颤抖,直接挥拳,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最终,二人被服务生分开。 分手后见面的那次,面对他看似诚恳的道歉,许子期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无比厌恶,冷漠地开口:“是我先喜欢的,也是我追你的,所以到今天这样,我只怪自己眼瞎。” “你别装了,不累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傻到还能再被你骗一次?”许子期带着讥笑与他告别,“换个能让你爽的人,别再来找我。” 难过都是留给自己的。 在他那里,许子期已经不剩什么了,绝对不能再将崩溃的一面展露出来。 没想到,还有比那些侮辱更让许子期颤抖的。 当那句“我有你在我身下爽的视频!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 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许子期的世界好像崩塌了。 虽然后来视频不见了,他也消失了,再没来打扰。 但是,被伤害的人的内心深处,仍是废墟一片。 如今,有人不嫌脏不怕累地一点点将它修复,但工程浩大、耗时漫长…… 终会累的吧。 不期待,不相信,便再也不会受伤。 这样就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他们一群人回基地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高强度的比赛结束后每个人都很累,还有几个酒鬼跌跌撞撞,根本站不稳。 半醉半醒的Lot感觉自己在大摆锤上, 要吐的感觉强烈,却还没忘记重要的事情:“周二找时间复盘,你们回去休息。” 许子期走在前面, 盛桦年跟在他身后。当许子期开门、半个身子进入房间时,盛桦年直接贴着他的身体, 跟他一起钻进了房间。 派派眨巴眨巴眼睛,迷糊地问扶着自己的七七:“七哥,他们……” 七七非礼勿视,立刻拉着派派回房间:“大人的事, 小孩别问。” “啊, 哦……” 房间里未亮起一盏灯, 从身后贴上来的身躯发烫。 许子期很清醒,转头看这个从背后将自己抱住的人,忽然想起上次这样的肢体接触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盛桦年也没醉。 他知道,很快开口:“你……” 话音刚出口, 腰间的手臂松开, 大手攀上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方向。 许子期刚仰起头, 整个人便被扑上来的身躯重重包裹,黑暗让感官遭受着更强烈的刺激。 虽然他以前也是抱得很紧,但此刻, 许子期还是觉得他很不寻常。 “你怎么了?” 安静许久, 许子期没等来任何回应,只能听到他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盛桦年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抓紧他的肩头,与他缱绻相拥。 今夜没有月光,也透不进来一丝光亮,无人见证,唯有彼此。 许子期没有推开他,在沉默无限延长时轻轻抬起手,摸上了他的后背。 “怎么了?” 盛桦年的声音像被一团棉花裹住,说不真切,可那三个字实在特别,许子期不可能听错。 “对不起……” 许子期迟疑了两秒,问他:“对不起什么?” 盛桦年说:“再让我抱一会儿,行吗?” 不过是两句简单的话,却莫名让濒临干涸的河再度潺潺流转。 许子期不说话了,任由他抱着,抱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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