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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下次还会寄。”林焰说，“你先吃。” 江沉看着那盒雪花酥，又看看林焰，没说话。 但林焰看见，他的耳尖红了。 晚上九点，训练结束。林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忽然发现窗外飘起了什么东西。 他走到窗边，愣住了。 “下雪了！” 队友们纷纷凑过来看。窗外，细细的雪花正从夜空飘落，在路灯的光晕里闪闪发光。 “上海居然下雪了？”苏晨惊讶，“我来了三年，第一次见。” “今年冬天特别冷。”赵帆说，“明天估计路上要结冰。” 大家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雪，然后陆续离开。训练室里又只剩下林焰和江沉。 “江队，不去看雪吗？”林焰问。 江沉站起身，走到窗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夜色很深，雪花很轻，在路灯的光里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好看吗？”林焰问。 “嗯。”江沉说，“好看。” 林焰转过头，看着江沉的侧脸。雪花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星星落进了深潭。 “江队。”他轻声说。 “嗯？” “你知道吗，”林焰说，“在我老家，下雪的时候，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一起看过初雪的人，会一直在一起。” 江沉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窗外，雪花依旧在飘落，轻盈而温柔。 “那……”江沉开口，声音很轻，“我们看过了。” 林焰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看过了。”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我会一直在。 ——我也是。 窗外，雪越下越大。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晚，却来得正好。 第二天醒来，林焰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 雪还在下。 一夜的积雪把整个基地覆盖成白色，窗外的树枝压弯了腰，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路灯还亮着，在清晨的雪地里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江沉。 【下雪了。】 几乎是秒回：【嗯。】 【好看吗？】 【好看。】 林焰盯着那两个字，笑了。 洗漱完，他套上厚外套，走出宿舍。走廊里很安静，队友们估计还在睡。他轻手轻脚下楼，走到训练室门口。 推开门，江沉已经在里面了。 桌上照例摆着两杯豆浆，两个包子。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一盒雪花酥，昨晚林焰送的那盒，被打开过，少了几块。 “早。”江沉头也不抬。 “早。”林焰走过去坐下，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江队今天起得比平时早。” “雪太亮，睡不着。”江沉说。 林焰看向窗外。确实，雪光反射进房间，比平时明亮许多。 他咬了一口包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江队，今天训练还正常吗？” “正常。”江沉说，“沈薇说路上可能堵车，让其他人晚点到。但我们先开始。” “好。” 吃完早饭，两人各自打开电脑。林焰正要开始今天的对线练习，忽然听见江沉说：“等等。” 他转过头。 江沉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副手套。 黑色的，半指，掌心有防滑颗粒。看起来很专业，像是电竞选手专用的那种。 “昨天买的。”江沉说，“天冷了，手容易僵。戴着这个会好点。” 林焰接过手套，愣住了。 昨天买的？昨天不是一直在下雪吗？ “江队……你什么时候出门的？” 江沉没回答，只是说：“试试合不合适。” 林焰把手套戴上。大小刚好，不松不紧，手指活动也很自如。掌心那些防滑颗粒正好贴住鼠标，手感很好。 “合适。”他说，声音有点哑。 江沉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林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昨天冒着雪出门，就为了给他买一副手套？ “江队。”他开口。 “嗯？” “谢谢。” “不用。” 林焰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上那副黑色的手套，嘴角弯了起来。 上午十点，队友们陆续到了。 苏晨一进门就嚷嚷：“冻死了冻死了！上海怎么这么冷！” 赵帆跟在他后面，笑着说：“你不是东北人吗，还怕冷？” “东北有暖气啊！”苏晨委屈巴巴，“这边是魔法攻击，懂不懂？” 小杨最后一个进来，头上顶着雪，像个小老头。大家笑成一团。 训练照常进行。但林焰发现，今天的状态格外好。手指灵活，反应迅速，好几波操作连他自己都惊讶。 是因为手套吗？ 还是因为……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沉。后者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偶尔在麦克风里说一两句指挥。 还是因为那个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很好。 下午五点，雪终于停了。 训练结束，队友们趴在窗边看雪景。基地外面的小花园整个变成了白色，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跳来跳去，留下细小的脚印。 “明天应该能堆雪人吧？”苏晨兴奋地说。 “幼稚。”赵帆说。 “你才幼稚！下雪天堆雪人怎么了！” 两人拌起嘴来，小杨在旁边看热闹。 林焰没有凑过去。他坐在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那副手套。 “不出去看看？”江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焰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江队去吗？” “嗯。” 两人穿上外套，走出训练室。 外面的空气清冽而干净，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 他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脚下的小路通向基地后面的小花园。那里有几棵腊梅，在雪里开着淡黄色的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真香。”林焰深吸一口气。 “嗯。”江沉说，“腊梅。” 林焰凑近闻了闻，又回头看向江沉。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江队。” “嗯？” “今天谢谢你。”林焰举起手，晃了晃那副手套，“很暖和。” 江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一直戴着。” “好。” 两人在腊梅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回到训练室门口，林焰忽然叫住他。 “江队。” 江沉停下脚步。 “明天……还能一起看雪吗？” 江沉转过身，看着他。 雪光映在林焰脸上，让他的眼睛格外明亮。那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不确定。 江沉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林焰的额头。 “明天雪就化了。”他说，“但可以一起看别的。” 林焰捂住额头，愣愣地问：“看什么？” 江沉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进训练室，留下一句话： “明天你就知道了。” 门关上了。 林焰站在原地，捂着额头，笑了。 第二天，他知道了。 江沉说的“别的”，是日出。 早上六点，他被江沉叫醒，迷迷糊糊地被拉到天台。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的时候，林焰忽然明白了。 雪会化，夜会过去。 但日出每天都有。 而他们，会一起看很多很多个日出。
第33章 日出之后 从天台下来之后，林焰一整天都在傻笑。 训练的时候笑，吃饭的时候笑，连复盘被江沉指出失误的时候都在笑。 “林焰。”江沉终于忍不住了，“你今天怎么回事？” 林焰回过神，对上江沉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连忙收敛表情：“没、没事。” “没事就专心训练。” “好。” 但十分钟后，他又开始笑了。 苏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焰火，你中彩票了？” “没有。” “那笑什么？” 林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沉，什么都没说。 苏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拍拍他的肩，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林焰脸红了。 下午的训练赛，对面是排名第七的战队。 林焰的状态好得出奇。走位灵活，输出拉满，几次关键的团战都打出了爆炸伤害。三局两胜的比赛，MY二比零轻松拿下。 “可以啊焰火！”苏晨赛后夸他，“今天开挂了？” “没开挂。”林焰笑着说，“就是……心情好。” 他说这话时，余光扫向旁边的江沉。后者正在看数据面板，但嘴角微微弯着。 他知道江沉听见了。 晚上复盘结束，队友们陆续离开。林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被江沉叫住了。 “等等。” 林焰停下脚步。 江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张照片。 林焰接过，愣住了。 照片上是今天早上的日出——金红色的太阳刚刚从城市的天际线升起，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前景是他们站着的天台栏杆。 “什么时候拍的？”林焰惊讶地问。 “你在看日出的时候。”江沉说。 林焰看着照片，发现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影子——那是他的侧脸，被日出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江队……” “拍得不好？”江沉问。 “好！”林焰连忙说，“太好了！” 他把照片小心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我……可以留着吗？” “本来就是给你的。” 林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小小的自己，又看看江沉，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但他还没开口，江沉已经转身收拾东西了。 “明天还有训练，早点回去休息。” “好。”林焰把照片收好，“江队晚安。” “晚安。” 走出训练室，林焰没有直接回宿舍。他站在走廊里，又拿出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日出，天台，还有他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江沉早上说的话——“雪会化，夜会过去。但日出每天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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