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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说好久不见还是欢迎光临?乐星回故意去瞪陶最的眼睛,他哥是内双,眼梢微微上挑,瞳仁却很黑。糟糕,他真的越来越帅了,乐星回眨了眨眼睛,发誓要说出惊世骇俗的狠话,但他曾经的诅咒都应验在自己身上,被反弹了回来。他哥带走的行李箱没有被解压缩,他才是那个压缩包,他在陶最观察般的目光里被一览无余地解压,变成可以一目十行的代码,让他不费力地获取信息。 “你怎么回来了?”乐星回喉咙里好干。 他的双眼皮褶皱里有一颗小痦子,眨眼才能看出来,不眨眼就藏着。小痦子变成了信号灯,高频率闪烁。 “我怎么不能回来了?”陶最也开了口。 语调有些懒散,还有淡淡的嘲笑?乐星回并不意外,陶最回答别人的问题一向敷衍。他故意撒气:“这是我家,又不是旅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都不问问我最近怎么样吗?” 他看到陶最笑了一下,露出了雪白尖锐的虎牙。他想,他哥顶着这样一张脸邀请女朋友同居,女孩子确实会答应的。男孩子也会答应。 “哦。”陶最确实是笑了,反问,“那你最近怎么样?” 又是把问题抛回来,或许认真回答别人的任何问题,对陶最都是一种累赘。乐星回重新整顿气势,看着陶醉头上轻而易举就很好看的刘海,看着陶最鲜明的五官:“陶最,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陶最只是轻笑着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回答:“那我确实要谢谢你了。” 作者有话说: ------ 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陶最他本身性格就是这样,大家轻骂轻骂。 乐乐:不想让我哥回来了!
第3章 你们真俗 “你说话好讨厌。”乐星回皱了皱鼻子。 什么叫“谢谢”?他至今都不明白陶最这句“谢谢”是怎么来的。初中时他偷偷把情书放在陶最的枕下,期待他会发现。乐星回自认为陶最是喜欢他的,最起码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他连上幼儿园、上学,都可以为了自己晚上一年,只为了和自己同一届。他还很喜欢抱自己,乐星回本身就是在哥哥怀里长大的小孩儿。在训练场馆里没有横椅坐,他都直接坐陶最的腿上。 要说告白这事,乐星回可不觉得陶最无辜。这是一场明晃晃的诱恋! 可是等第二天,乐星回揣着小鸟一样的雀跃心情等在陶最门口,陶最拿着情书走了出来。淡粉色信封怎么收就怎么还,轻轻又重重,放回乐星回手中。 乐星回以为他没看,翘首以盼地问:“你看了吗?” “看了。”陶最还知道点头。 “那你不说点什么?小最哥,我喜欢你。”乐星回连忙追问。站在他的高度上,他分辨不出陶最脸上移动的神情是什么意味。只知道挺直腰杆,尽量让自己显得高一些,漂亮些,两个人的身高差小一些。 陶最低头问:“是该说点什么。你想让我说点什么?” 他肯定对收情书这件事习以为常了!乐星回坚定地确信了,所以眼里晶晶亮的光芒在消失:“说……”说你也喜欢我,就是这个,特别喜欢我,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吧。 “说你心里话。”乐星回几乎用自报家门的方式说。 陶最在等待他说完的过程里没有插话,但也没有认真聆听,反而说:“谢谢?” 时间过去这么久,乐星回已经不再等待陶最给正面回应。“我告诉你,你不要想着这么容易就回来,这个家是我的,我不让你住你就不能住。” “这样啊。”陶最摘掉棒球帽,干笑了一声,“那我走了。” 他真要走,朝着地上的包过去。要是别人,乐星回不上当,这肯定是缓兵之计,是以退为进。但陶最不是这样的,陶最他不为任何人停留驻扎,他说走就走。 “陶叔叔知道你回来了吗?你总该和他打个招呼吧?”乐星回用肩膀顶开他,这样的动静让他想起一个成语,螳臂当车。 陶最纹丝不动:“他不知道。” “那你等他回来再走,不然……不然他们会以为我把你轰走了!我不是没礼貌的人。”乐星回霸道地说。 陶最转回来,看不出是什么态度:“本来就是你把我轰走的吧?” 乐星回仔细考虑几秒钟,他好像又搞砸了,比当年冒冒失失写情书还要糟糕:“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你这些年在外面租房子,过得太独了,你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陶最垂下脸,像个施压者那样看他。乐星回刚才中气十足,辗转了几个话题就变成了底气不足。他说漏了嘴,陶最肯定要生气自己发疯一样打听他的个人隐私。 “你知道我住哪里?”陶最答非所问一样地问。 乐星回低头看着他的包,看着乌龟拖鞋,看着廉价的刮胡刀。方才他胡乱打开的刮胡刀已经耗干了最后一点储存电量,岌岌可危亮起了红灯。这红灯绝对是在提醒他,不要说实话,所以乐星回摇了脑袋。 “你不会还找过我吧?”陶最问。 他理所当然地往下问,把乐星回转移怒火的勇气又给问没了。他看着陶最运动夹克里的白衬衫,衬衫上有一个箭头一样的标志,脖子上还多了一条项链。乐星回看不出项链的品牌,大概率是名牌货吧,陶叔叔可疼陶最,什么都给他最好的。是他自己不亲近家人。 “所以找着我了么?”陶最再问。 乐星回脑筋一转,又失落起来,声音从不甘心的咽喉挤出来,每个字都那么清楚。“你这项链是情侣的吗?” “算是吧。”陶最居然没否认。乐星回皱眉皱到鼻梁骨的皮肤都紧蹙了,嫉妒这种情绪把他填充得鼓鼓囊囊。无论另外一条挂在谁脖子上,他都会嫉妒的,女生男生都一样。凭什么陶最的另一半可以光明正大和他戴情侣饰品?这是否太不公平?世界应该多一条法律——禁止人类佩戴情侣产品。 不,是单单禁止陶最给别人戴情侣饰品。陶最他不懂爱情,他给别人戴项链就像戴狗链一样。 “你真俗。”乐星回偷偷往他脖子上瞅,“我的意思是,你们真俗。陶最你听明白了吗?你们,真俗。” 陶最还没回答,防盗门又一次响了起来,是顺利的开门音。先进屋的是孙晴,她愣了一下,眉眼被笑意压弯:“小最回来了?吃早饭了吗?饿不饿?” “还行,刚进屋,差点让人轰出去。”陶最没和乐星回周旋。孙晴马上回身找陶俊梧要说法,说孩子要回来你也不知道提前说,家里都没准备,等等。陶俊梧一脸大无辜地拎着蔬菜,最后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回来。” 这是真的,乐星回可以举手发誓替陶叔叔作证,他肯定不是故意隐瞒。可能是刚才吃瘪的缘故,乐星回真想奔到陶叔叔面前去告状,陶最他不老实,高中三年他肯定不是一个人住,他交女朋友。 但他没说,姑且算饶过陶最吧。只要他别把女朋友男朋友带到自己面前,乐星回就装不知道这事。 事情变得好奇怪,几天前家里只有自己和妈妈,忽然陶叔叔回来了。然后陶最也回来了,一键转换时光按钮,居然和几年前一样的配置。大人买了大闸蟹,中午他们就吃这个,乐星回装模作样在家里看电视,等陶最开始收拾他的包时,他抬起一条腿,拦路虎似的拦住他。 “等一下。”陶最说,“我先把东西拿出来。” 他预料到自己要问他事情,可是又自顾自去收拾行李。乐星回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水族箱,箱子里趴着一只乌龟,就是陶最小时候养的那一只。3年不见,连乌龟都长大了好几圈,自己却只高了2厘米。 乐星回挫败地找茬:“我还以为你会把它扔掉呢。你这么狠心的人,一定趁着它冬眠的时候处理掉。” “谁套的,谁负责,是不是?”陶最把水族箱放在采光最好的地方。 乐星回的找茬行为以失败告终,乌龟是他在龙潭湖庙会套圈套的奖品。当时他哭闹着说自己套的自己负责养大,结果拿回来一天没管。“你别给养死了。” “我为什么会养死啊?”陶最又拿出一包龟粮。 “因为你是动植物杀手。你养花从来养不好,养绿植只有死路一条。我了解你。”乐星回萌生出一份小确幸,陶最能养乌龟这么久,是不是对自己有点想念? “是,明天它就死了,你记得埋楼下,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陶最顺着他说。 “你干嘛咒它。”乐星回用小巧灵活的脚趾头夹住拖鞋,往陶最的屁股上踢。只不过陶最的腿太长了,只踢到大腿后侧。 “谁让我是动植物杀手呢。”陶最头也不回地回答,也没管那只意图不轨的拖鞋。 乐星回单腿蹦,踩着地暖到他旁边,像乌龟晒太阳一样伸长了脖子。陶叔叔还问他染发的事呢,陶最进屋都一个多小时了,他又忽视自己。他急于听到这个人关于自己的任何评价,故意揉了揉脑袋:“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陶最摇摇头:“没有,就叫乌龟。” “为什么不起啊……”乐星回的心情像可乐翻腾的气泡,充满干劲地冲上去,再毫无悬念地碎掉。是自己多想了,陶最根本没想过自己,他要是想了,他会给乌龟起名字,起和自己有关的名字。 “它有名字,从生物学上讲,人家就叫乌龟。你说的‘名字’是起外号,我给你起外号,你高兴么?”陶最反问。阳光刚好斜照在乐星回的脸上,乐星回头上粉色的光照在陶最的脖子上。 两个人一起变粉了。 乐星回气得扭头就走,他再也不要和陶最说话。 大闸蟹蒸好,陶俊梧捏着螃蟹上的绳子,先给孙晴拎了一个。孙晴在桌下踢他,眼神示意他,先给孩子们拿啊。陶俊梧点点头,咱们螃蟹这么多,又不是不够分,可是没等他再上手,陶最拎了一只螃蟹,放在自己盘子里。 陶俊梧连忙看孙晴,你瞧,这孩子。 “小最这两年长高不少吧?”孙晴连忙圆场。 陶最像外科医生一般精准地拆绳子,五花大绑的螃蟹没有抵御能力,被他直长的手指掰.开腿,压着腿根,按住了肚脐的位置:“还成,够用。” “他可别再长了,都两米了。”陶俊梧给陶最倒了螃蟹醋,“来点儿姜丝。” “两米只算够用。”陶最点了下头。 “只算够用?”孙晴不这样想,今天再见小最已经惊着她了。他离开时也就185,怎么3年下来,小孩子变了模样。 “二传这个位置算够用,打主攻不够用。现在国家队教练挑人都只看两米往上,除了二传和自由人,其余的矮了不要。”陶最把螃蟹分开了。 乐星回的螃蟹是妈妈给掰,他用小勺挖蟹黄,自己也变成了陶最手里的螃蟹,被掰开了腿根,压着肚脐,露出缺陷。他就不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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