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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没有自来卷,现在发梢的卷曲蓬勃茂盛,漾着戳中了陶最的下巴。他继续观察乐星回的发根和头皮,刚刚染发那几天,乐乐的头皮都是淡粉色,像刚刚出生的小狗。这让陶最很想见见婴儿时期的乐乐,特别是刚刚出生的,他敢打赌,刚出生的乐星回就是粉色的,冒着热气,哭得格外大声。现在发根都是黑色,截断的颜色突兀却不丑,真成了Tony口中的暹罗猫颜色。 砰!一声巨响,一次震动,打断了陶最的憧憬。 一颗排球正中陶最的头顶,砸得无比精准且直白。陶最脑子嗡嗡地抬起来,无名所以地看向始作俑者。 “对,对不起……我手滑了。”唐誉还以为他俩要继续练球就一直抬着一颗球等待,没想到陶最开始临场授课。没有球感的人哪里知道发球机的入球口有莫名吸力,唐誉又拿不住,稍不留神这个球就飞出去。 “没关系,咱们继续。”陶最揉了揉后脑勺,小手办还需要再练练。 “唉,在排球场上训练,确实有被砸到的可能。”唐誉模拟着陶最云淡风轻的语气。没想到陶最的听力这么灵,下一秒就看向了他:“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唐誉快速摇摇头,“球来了,小心!” 有一颗球发出去,乐星回稳稳地接住。 明明穿着干燥的队服来,等训练结束又一次湿透。不光是衣服脏,打完排球他们的手也特别脏,又是汗水又是灰尘。乐星回坐在端线后面休息,体力殆尽,可哥哥的体力还是无边无际,居然练上一传了。练着练着,陶最抬起左脚,两只手依次摸过排球鞋的鞋底。 “他在干什么?”跟着乐星回一起休息的唐誉很好奇。 “那是我们排人的专属动作,摸鞋底。”乐星回给他解释,“手上有汗水,抓球的时候会打滑。一传和进攻还好,二传手如果打滑是要命的。真正比赛时二传没时间插手,他们就摸鞋底,先把手上的汗水蹭下去,再把鞋底的灰尘抹上来,增加摩擦力。” “真的啊?”唐誉听着天方夜谭,笑容中的憔悴也少了几分,“你们真有意思……” “真的,以后你多看看排球比赛,二传的手指最脏。像我们自由人是脏手臂,不戴护具打一场,手臂内侧都是灰色,洗澡的时候能搓下一层泥。”乐星回知无不言,对不起啊唐誉哥,我在首体没找到你的好朋友。 这时候大二那边叫人过去一起练,陶最下场,排球扔给了乐星回:“你去,跟着学姐们一起练练。” “哼!”乐星回接过排球,跑向了比他高的大二学姐。陶最顺势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像外科医生那样专注地擦着手指。雪白的湿纸巾从浅灰变成了深灰,最后变成了铅灰。 “你刚才和我弟聊什么呢?”陶最将纸巾丢进垃圾袋,“他不会和你聊陈浩南吧?” “没有,陈浩南又是哪个?好耳熟。”唐誉想了想,试图从记忆里捞出这个名字,但以失败告终。等陶最开始喝水,唐誉的回马枪直击心灵:“你是不是喜欢乐乐?” 他以为陶最这口水会直喷出来,最起码会有强烈的反应,明显的情绪冲突。可陶最就像根本没听见,或者是听见了,但无所谓。他的反应就和水一样,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用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向唐誉:“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出来的。”唐誉也不掩饰,主要是,他觉得陶最也没掩饰。 陶最笑了笑。 “乐乐知道吗?”唐誉又问,“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一场对话很唐突,咱们就此终止。” “他不知道。”陶最笑着持续了对话。 好似发生了一场情绪转嫁,方才唐誉希望在陶最身上看到的表现全部显现在自己的身上。他没料到陶最承认得如此痛快,和他别扭的行径反差巨大,大到离谱。 “我以为你也是别别扭扭的人呢。”等唐誉缓过来,“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因为没必要。”陶最摇了摇头,看着大二场地里不断跳跃的那个人。唐誉显然不认同:“只是从你视角下没必要,从乐乐视角下,万一很有必要呢?” “我俩其实是个麻烦。”陶最也不认同唐誉的不认同。 唐誉抽丝剥茧地分析:“你是担心你们父母吗?乐乐的妈妈和你爸爸……能不能接受?” 陶最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担心过,我也没考虑过。我和他注定成不了,成了也不长远,所以也没有什么开始的必要。” “为什么不长远?你就这么没信心吗?”这又和唐誉的恋爱观产生矛盾,爱情应该是长远的。 陶最又喝了一口水,最后承认了:“对,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我不想考虑其他人,我首先考虑我自己。可能别人看我会觉得挺自私,挺不能理解,但我还是会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我定不下来,定下来也会走,我连自己这辈子是不是一直热爱一直打排球都没把握。我这种人不适合走入任何一段关系里,我一旦产生了安定和踏实,就会想逃离。” “逃离什么?你逃去哪儿?”唐誉虽然不认同,但还是愿意沟通。陶最是他目前见过的最自私的人,但这种只考虑自己的自私也让他惊奇。 “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是太爱自由了吧,稳定会让我害怕。乐乐他还小,往后他也能找到其他喜欢的人。但肯定不是陈浩南。”陶最擦了擦汗水,这名字一听就不成。 唐誉在惊奇中游走,他以为陶最不踏出这一步是考虑家庭因素,没想到他根本不考虑。思索片刻,唐誉还是问了:“今天你们在首体……有没有碰上什么人?” “碰上了我哥陶文昌。”陶最也想了想,“又碰上了我弟厉桀。” “还有吗?”唐誉问。 陶最马上转过来,笑得明明白白:“你直说吧,你想问哪个?”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唐誉立即看向别处,陶最这个人可比乐乐灵敏太多。 训练结束时张钊也来了,说要拉着唐誉去长跑队拍照。乐星回累得连晚饭都不吃,回去倒头就睡,还是宋教练打电话找人,最后让萧池和赵锐给他带饭。体育教练不怕孩子们训练后吃得多,最怕孩子们训练完不吃,身体受不了,肌肉也会掉。 第二天是周六,喵喵队又是一天假期。 宿舍里人不多了,赵锐赶回家看生病的“闺女”,韦星火去揍弟弟,而乐星回要去“约会”。时间到了他和陈浩南约定的那一刻,乐星回却看着陶最给他发的消息恍惚着。 陶最:[你们好好玩儿,我今天回家住。] 乐星回不想表现出失望,他盼望着陶最不让他去,最起码不放心,跟着他们一起去。结果人家回家了,也不说是唐岚姐姐那边还是他们的家。 乐星回瘪着嘴给他发:[你就不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吗?今天我和浩南可是出去一整天,我们吃完晚饭才回来!] 陶醉:[有危险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救你。] 呸!有危险给你打电话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找警察叔叔,你来得能比警察快?乐星回索性不回复,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再看向身后,浩南正笑着朝他而来。 “抱歉抱歉,我晚了3分钟。”陈浩南拿出手机,“刚刚在宿舍楼下碰上了经常喂的那只小猫,给它放了一把猫粮,所以晚了。” “有小猫啊?没关系,小猫吃饱饭也很重要。”乐星回从没体验过这种待遇,原来这世界上有人迟到几分钟还会解释原因,还是主动来说。陶最无缘无故消失几年,他都不会说只言片语,只会突如其来地回来。 自己真是被哥哥养得太差了,居然不习惯。 “那咱们走吧。”乐星回打扫情绪,他真的要认识认识新的人了,不是为了气陶最,而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开心。 这几年,原来自己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不开心。 ------- 作者有话说:陶最:你在路上走,被球砸到是有可能。 唐誉:你在排球场,被球砸到也有可能……
第51章 自由不自由 “你在想什么啊?” 地铁上, 陈浩南找到了一个空座位,让乐星回过去坐。乐星回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虽然一路上都是叽叽喳喳笑着、聊着, 可时不时的走神总是非常突出。陈浩南对他的好奇心更上一层。 “你坐吧,我不累。”乐星回摆摆手,谦让一下。 “你坐,你平时是训练,我平时是坐电脑前面,已经坐得够多了。”陈浩南开着适当的玩笑将乐星回推过去。 “那我就坐啦,谢谢。”乐星回抱着书包坐上去,抬头一瞧,陈浩南并没有太高。 不, 也不能这样说。陈浩南在地铁里就很高了, 是整个车厢最高的男生。是自己太习以为常, 总是拿排球队的水准衡量一切,对陈浩南而言太不公平。乐星回决心要改正这个小毛病,自己就是和陶最在一起太久,受影响太多。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人, 并不是不足两米就矮。在这个心灵美的时代, 陈浩南一定比陶最更美。 “你怎么又走神了啊, 哈哈,像上课溜号。”陈浩南低着头和他说话,“喝不喝果汁?” “一会儿再喝吧,听说那个展览很大, 足够咱们逛上一个小时。”乐星回又感受到了陈浩南的体贴。他的体贴没有陶最的侵入性,时时刻刻带有温和的包容和边界感。比如他从来不直接触碰乐星回,这一点就足够乐星回给他打高分, 无论是地铁里还是路边,陈浩南都很有礼貌。他怕自己不愿意坐下,还知道从他自己身上找理由,打趣说他平时坐得多。 如果自己不是提前遇上陶最,是不是事情会有不一样的发展?乐星回靠着地铁的金属杆,目光顺着地铁站名上的小灯一路左移。 “对,展览很大,不过你别担心,我提前做好了参观攻略。等到咱们参观完毕可以去附近吃饭,从午饭、下午茶到晚饭我都拉出了列表,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咱们慢慢选。”陈浩南从背包里抽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哗啦啦翻开,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乐星回瞪圆眼睛,“这,这都是你自己写的?” “对啊。”陈浩南不觉得这算什么,“这……很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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