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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饿,我就是……难受。”乐星回能忍鼻子疼、头疼、眼眶疼,唯独忍不下牙疼。 “我以前也是。后来才知道牙和头骨一损俱损,脑袋被砸一下,牙也跟着发酸。”韦星火完全了解他的处境,“你说,明天和意大利打,咱们赢面大不大?” “我不知道。”乐星回两只手捂着冰袋,现在他什么赢面啊、胜率啊,都不想算。他就想知道两颗止痛片现在游走到哪个部位了,管一管啊。 铛铛铛,敲门声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韦星火勉勉强强爬起来:“肯定是你哥,信不信?” “也有可能是锐子啊,锐子最疼我。”乐星回翻过身。 韦星火下床去开门,两只脚都抬不起来。门拉开了,外头站着萧池,萧池抱着一大袋的零食:“小穆教练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睡醒一觉满血复活。”韦星火不愿意大家着急,接过了一袋零食,“池哥你就放心吧,我俩虽然有点累,可这点难度绝对扛得住。明天咱们还有一场苦战,你也回去休息休息。” 不管下午是哪一队晋级,大家仿佛都默认了,他们只能走到四强。四强也是学校给的目标,学校都没期望他们冲进决赛。意大利队实在名声在外,谁也不好说结果如何。明天输了,那喵喵队和另外一支晋级未成功的队伍再打一场,争夺季军的铜牌。这就是他们每个人心中最好的路线,也是这次比赛的最终结果! “行,你们好好休息,让乐乐赶紧睡一觉。我以前受伤疼了,没药吃,就睡觉,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特别好事儿。”萧池是连止疼片都不舍得买的人,生活费挤出来,都塞丰羽和飞羽的嘴里。 “好,乐乐应该快睡着了,我哄哄他。”韦星火也想让池哥赶紧回去,池哥今天是得分第一名,也是累得够呛呢。说完他就要关门,萧池也转了身,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缝。 吓得韦星火连忙撤回了一个关门的大动作! 还没看清楚人,光是凭借那些肌贴他就知道这只手是陶最。韦星火吓得咆哮:“陶最!你手要不要了!” 啊?小最哥真来了啊?乐星回支棱着脖子,从床上爬起来,明明刚才还能装装硬汉,这会儿只是瞧见他一只手,就那么委屈。 ------- 作者有话说:乐星回塞手:挨骂。 陶最塞手:夹不着我。
第89章 逃走的不同 韦星火差点暴怒:“陶最你是不是脑子有包!” 连萧池都加重了语气:“这我可要批评你了, 陶最,宋教练和小穆教练三令五申咱们要保护好手,你这动作多危险。” “我心里有数。”陶最收回自己那只手, 看向门里,“睡了么?” “是谁睡了?我睡了还是乐乐睡了?”韦星火有时候也挺受不了陶最的说话方式,他不带主语,还要别人分辨一下。 “我以为你俩都睡了呢。”陶最将门推开,朝着他们的床走来。韦星火无奈地瞧了一眼萧池,看吧,陶最又开始我行我素。 萧池摇了摇头,原本不想打扰他们,最后也跟着一起进了屋。这可能就是兄弟吧, 陶最今天的表现要是落在其他队的其他人身上, 那已经成为了他们休息时候的重点谈资, 包括但不局限为嘀咕、猜测和蛐蛐,甚至“落井下石”和“幸灾乐祸”。喵喵队是一群热爱排球的人,又不是圣人。 但是如果不在状态的人换成了自己队友,他们可以包容。谁都有不稳定的时候嘛, 下次注意。 “你还知道来啊?”乐星回怀疑自己嘴唇正在发肿。 “呦, 瞧着不是挺好的么?”陶最先是在他床边站了站。 单单是往这里一站, 陶最好似还能闻到血腥味。他不是不习惯受伤的人,只是满手都是血——乐星回的血,那温热的窒息感没法习惯。陶最自认为自己熟悉了乐星回的一切,他的皮肤、尺寸, 他的温度、身高,他的撒娇、别扭,包括他的模糊边界感和习惯性甩锅, 大军压境一样的暗恋。他的耳洞、脐钉都亲过了,舌钉也亲过了,连乐星回长了几颗牙陶最都一清二楚。 兄弟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过分熟悉,乐星回长牙、换牙的全过程,陶最不止没有袖手旁观,反而举着手电筒日日夜夜操心。连乐星回第一次梦遗洗内裤都被自己抓个正着,他和自己睡觉的时候晨间勃,自己都闻出来过。 生长纹、汗毛、发旋、背沟,陶最如数家珍。 好了,天衣无缝的习惯性。现在被打破了,陶最像一个完美精致的陶瓷盘子,光鲜亮丽地置于高处,突如其来裂了一条,就顺顺利利地裂开了一道,势如破竹。 他不习惯乐星回的血液,触碰的时候感受到恐惧,恐惧增生了他的排斥,陶最又顶着这一股排斥来了。 “对啊,我挺好的,我可好可好了。”乐星回一股气上来,每个人都知道关心一下自己,就陶最不知道,“所以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笑话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哈哈。”陶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从旁边抽了一张椅子,坐下。 萧池和韦星火坐在另外一端。 乐星回在3个人的注视下躺平,他又一次陷入了名为陶最的脆弱区域。别人的关心都只能让他更勇敢,但陶最的关心反而徒增他的脆弱。他静静地躺着,全身心地抗拒这份脆弱,不就是喷了个鼻血嘛,有什么的? 在比赛中喷鼻血是最小的外伤。还有人在比赛中骨折、脱臼、脑震荡……乐星回不是咒自己什么,他就是觉得……就是觉得自己千万别在陶最面前自怜。 “鼻子怎么样了?”陶最没有问“还疼么”。 “挺好的。”乐星回别过了头,不看他。 “闹什么脾气呢?”陶最不敢动他,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现在他不敢动。 “没闹脾气啊,就是流了一点点的血。”乐星回猛吸了一口气,“现在好了,凝固的纸卷儿卡在鼻孔里,拿不出来。” 乐星回被自己的倒霉体质气得想笑,别人流血都能流出人生照片,成为球迷心痛的焦点,又唯美又倔强,自己流血只有狼狈。最狼狈的是那个纸卷儿已经卡了好久,大概和伤口长在一起,拽一下还挺疼。 “我给你拿。”陶最在屋里找湿纸巾。 “不用!”乐星回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谁要你迟来的关心和操心! “那你一会儿憋死了怎么办?”陶最谈笑间开始擦手,到现在他才想起把肌贴和保护关节的指套摘掉。他把这些当作一次性来用,通通丢进了垃圾桶,乐星回听见动静,开始往被子深处钻,又被陶最从被窝里挖出来。 陶最轻轻地捏着他的鼻梁骨,好像还能闻到血腥味:“忍着点儿。” “我不忍,我……”乐星回还没说完,纸卷儿就被陶最“狠心又冷酷”地抽取出来。那一刹那,乐星回仿佛脑仁都被陶最给拽出来了,并不是很疼,可鼻子里少了好多东西? 不止是纸卷儿,还有凝固成血豆腐质感的血块儿,长长一大条被抽了出去。他没来得及问什么,就看到陶最明显嫌弃的目光,只是不高兴地瞥了那些血块儿和纸卷儿一眼,就匆匆用湿纸巾裹住,也丢入了垃圾桶。乐星回张望着,原本还想问,又问不出口。陶最在厌恶、嫌脏,不然怎么扔得那么快? 就和他丢掉的肌贴和指套一样,全部在垃圾桶里见面。 被陶最嫌弃已经成为了乐星回的日常,伤心难过都变成了走流程。如果你洁癖,可以不用来,你非要取出来又那种眼神,真是伤人于无形。 正面一点的反馈就是呼吸顺畅了,乐星回找回了鼻子吸气的节奏,结束了长达两小时的口呼吸。鼻腔里充斥着铁锈的味道,伤口应该正在愈合,乐星回看着天花板,忽然转过了头:“你怎么还不走?” 来了也不好好说话,坐下了也不安慰人。陶最就是坐着,干巴巴地坐着,像一个没招了的人。 “明天咱们和意大利打。”陶最说。 “谢谢,两个小时之前我就知道咯。”乐星回吃惊于陶最的信息滞后。意大利可是和咱们一起晋级的,陶最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吧? “身上有没有事?”陶最指了指。 乐星回的委屈在心脏里发酵,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应该是“乐星回心脏里能撑航空母舰”。“没事啊,多谢关心。” “衣服撩上去,我看看。”陶最又指了指。 “你是在命令我吗?”乐星回死死地压着被子。 “我要是觉得我在命令你,我也没辙啊。”陶最再一次掀开他的被子。 乐星回肯定不干,较劲一样和他对抗,陶最也不多话,两手一掐,乐星回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掐着,丝毫不费力气。等到按住了再撩被子就容易得多,下面是新换的T恤。 “你滚,我不让你看!”乐星回这是反话,他是渴望的,只是时间点已经过去。他渴望的是陶最第一时间就来看他,而不是等大家都关心得差不多了,他再不轻不重地出现。那样显得自己好可怜,等着他来似的,逼着他来似的。 “嗯,看完就滚。”陶最笑着勾起他的T恤。 乐星回今天上场时间不久,胸膛只有小背心勒出的印子,没有球印。陶最记得以前他下了场胸口是一片通红,很瘆人。指尖难免有接触,陶最按住了乐星回的剑突位置:“这里疼不疼?” 乐星回的嘴角明显开始下垂。不疼,真不疼,可是陶最问他,他就想呈现出马上要疼死了的模样,让陶最后悔没有早点来。 “真疼假疼啊?”陶最不止看得出不疼,还能看出乐星回的小样儿是装的。可他的手不听使唤,顺时针画圈在他胸口揉了揉。结果这样一揉,乐星回真像经历了天下第一疼,鼻子发酸,眼圈都要红。 “这么疼啊?”陶最不敢揉了。难不成自己猜错,底下真受了伤? “不是。”乐星回是在彷徨中看清,所以提前害怕。他骂陶最是贷款焦虑,原来自己也会贷款悲伤。陶最每一次离开之前都有一种突然间的离奇的靠近,现在陶最主动来,主动揉,主动变成了一个温和的好哥哥,其实说明陶最马上又要走了。他的走不一定是物理上的离开,是精神上的瞬间抽离,他会撤走所有可以依赖的行为,问他什么都只能得到反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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