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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三个月,验算出了答案——是他。答案在沈星燃胸口里发热,发烫,发着光。他靠在陆野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弯着,梨涡浅浅地陷下去。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像在为他们铺一条发光的归路。
第33章 滚进了他的怀里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星燃推开宿舍门,第一反应是——这个房间不一样了。不,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他的床还在靠门的位置,陆野的床还在靠窗的位置,两米距离一点没变。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不一样了,温度不一样了,连灯光的颜色都好像从冷白变成了暖黄。他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不一样的不是房间,是他——他离开的时候是单身的沈星燃,回来的时候是有男朋友的沈星燃。 陆野从他身后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那个随手关门的动作忽然间变得不一样了。以前是“室友关门”,现在是“男朋友关门”。沈星燃觉得自己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来适应这种——所有日常动作都被重新定义的感觉。 “站门口干嘛?”陆野看了他一眼,走到床边坐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沈星燃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手指移动——第一颗,领口敞开;第二颗,锁骨露出来;第三颗—— 他把目光猛地移开了,耳朵红得发烫。“你、你换衣服不能去卫生间吗?” 陆野的手指顿了一下。“我换衣服为什么要去卫生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换衣服都背对着我!” “以前是以前。” 陆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沈星燃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知道他在换衣服了,但他不敢回头看,死死盯着自己的书桌——那盏台灯,那个黑色的鼠标垫,那盒只剩最后一颗的草莓味润喉糖。 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过来。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一颗草莓糖放在他面前的书桌上。 “最后一颗。再不吃就过期了。” 陆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沈星燃低头看着那颗糖,橘色包装纸,草莓形状,是润喉糖不是普通糖,放久了会化的。他一直留着这颗,舍不得吃,因为这是陆野送他的第一样东西,如果他吃了,盒子就空了,但他舍不得的不是那颗糖。他舍不得的是“第一样”这三个字。他把糖攥在手心里,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了?”陆野的声音低低的。 沈星燃摇了摇头。“留着。不想吃。” “为什么?” 沈星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东西,我舍不得。听起来太矫情了,像一个小学生把自己的宝贝藏在枕头底下。 陆野没有追问。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盒新的草莓味润喉糖,放在桌面上,和那个只剩一颗的旧盒子并排摆在一起。新的,旧的,新的盒子包装更亮,旧盒子边角已经磨损了。沈星燃盯着两盒糖看了两秒,鼻子忽然酸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他舍不得,陆野就给他新的,旧的不用丢掉,可以永远留着。但他也会有新的,新的记忆,新的礼物,新的甜蜜,旧的不会消失,新的也会来。 “吃吧。”陆野说。 沈星燃拆开那最后一颗旧糖放进嘴里,很甜,草莓味的甜,比平时更甜。他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陆野把新糖放进抽屉里,和那盏台灯、那张便签纸、那双兔子拖鞋放在一起。抽屉里放满了陆野给沈星燃的东西,好像那个抽屉不是一个抽屉,是一个容器,专门用来装他们的时光。 沈星燃忽然想起一件事。 “野哥,你今天在我家,为什么直接叫我姐‘姐姐’?” 陆野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 “因为你叫她姐。” “……那是我的姐,又不是你的姐。” “现在是我的了。” 陆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训练赛是几点。 沈星燃张了张嘴,把嘴闭上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男朋友的姐姐,确实算“姐姐”,叫得没错,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不叫我爸妈‘爸妈’?”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刚问完就后悔了,太快了,才在一起几天就叫“爸妈”,跳过了太多步骤,像从一塔直接推到了水晶,不讲道理。 陆野看了他一会儿。 “你想让我叫?” “……没有。我随便问问。” 他飞快地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被子被拉了一下,陆野躺到了他旁边。在这张床上,两个人肩并肩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吊灯是圆的,乳白色的灯罩,灯光调到最暗,昏黄的像一个月亮。 “沈星燃。” “嗯。” “今天去你家,我很高兴。” 沈星燃偏过头。陆野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里柔和得不像话,眼睫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家人很好。” 陆野的声音很低,“你妈妈很热情,你爸爸嘴上话不多但其实一直在观察我,你姐姐很厉害,她是我见过最难对付的谈判对手。”沈星燃弯了弯嘴角。 “我姐说你也不错。” “她说了?” “嗯。她说你有心了。她夸人很吝啬的,能说‘有心了’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陆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手在被子里找到了沈星燃的手,十指相扣。“谢谢你带我回家。” 沈星燃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明明是他的台词——他要带陆野回家的,他应该感谢陆野愿意来。但陆野对他说“谢谢”,好像回家的那个人不是沈星燃而是他自己,好像这个家不是沈星燃的家,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野哥。” “嗯。” “以后你想去,随时都可以。不用谢。” 陆野握紧了他的手。“好。” 第二天是周日,没有训练赛,但沈星燃还是去了训练室。他要练一个英雄——新版本加强的发条,他的发条玩得一般,不是不能打,是不如他的佐伊妖姬辛德拉那么有统治力。但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能打”,他的目标是“我要用这个英雄打爆对面”。 训练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打开了自定义模式,一遍一遍地练习发条的基础连招——QWAAE,R闪,E盾的时机。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厌其烦。门被推开了,陆野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水,把一杯放在沈星燃桌上。 “练发条?” “嗯。春季赛可能会用。” 陆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有走。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也开始rank,两个人并排坐着,键盘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种奇特的节奏,像两件乐器在合奏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 沈星燃练了大概四十分钟,手指开始发酸。他摘下耳机甩了甩手,偏过头看陆野的屏幕——他的盲僧正在对面野区反野,操作行云流水,快而准。 沈星燃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握着鼠标,移动轨迹像经过了精确计算,每一次点击都落在它该落在的位置上,不急不躁,滴水不漏。 “看什么?”陆野没转头,但嘴角有一个弧度。 “看你操作。” “你不是应该看自己的操作?” “我看你的操作,学你的意识。你教我的。” 陆野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偏过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你学得很快。” 沈星燃弯了弯嘴角。“因为老师好。” 陆野看着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的触感让沈星燃头皮发麻。 “乖。”陆野说。沈星燃的耳朵又红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Tide端着餐盘坐到沈星燃对面,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Star。” “嗯。” “你昨天回家了?” “嗯。” “队长也去了?” 沈星燃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Tide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了。“因为昨天你们一起出去的,一起回来的,穿着不像去训练的衣服,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沈星燃无言以对,低下头吃饭。Tide没有追问,但他嘴角的那个笑一直没消下去,像一个偷到了鱼的猫,心满意足地嚼着米饭。 Mio坐在Tide旁边面无表情地喝汤。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在笑。” “我没有。” “你嘴角翘了。” “我嘴角本来就翘。” “你平时不翘。” Tide把嘴闭上了,但那个弧度还在。 Fire是最淡定的一个。他吃完饭把碗筷收好,站起来,经过沈星燃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发条练得怎么样了?” 沈星燃抬起头。“还行,连招差不多了。” Fire点了点头。“需要陪练随时叫我。”他的语气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不多问,不好奇,不八卦,但沈星燃心里暖了一下。 下午沈星燃继续练发条,Fire真的来陪练了。两个人开自定义,Fire玩的是对线英雄——亚索、劫、刀妹,都是发条不好打的英雄。沈星燃的发条在Fire的陪练下进步很快。他从被单杀到稳住对线,从稳住对线到均势发育,从均势发育到小优势。Fire不是会让着他的人,该单杀就单杀,该压刀就压刀,不客气,不留情。 “进步了。”Fire在语音里说。“谢谢。”“不用谢。你是我们的中单。” 沈星燃愣了一下。“你强,我们才能赢。”Fire说完退了游戏,“吃饭了。” 沈星燃坐在训练室里看着屏幕上胜利的画面。Fire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他的每一句话都有重量。 “你是我们的中单”,那代表Fire接受了他,不是作为一个新人,不是作为一个临时成员,而是作为一个正式的、被认可的首发中单。 是他自己打出来的,不是在一次次的rank里、在训练赛里、在德杯的决赛里,用自己的操作证明给Fire看的。 Fire认可了,这个人认可的方式不是用嘴说,是用行动——来陪他练发条,然后说“你强,我们才能赢”。好像他们是一体的:沈星燃强,星火才能赢;星火赢了,沈星燃才是真正的强。 沈星燃看着屏幕上那个胜利的标志,笑了。 晚饭后沈星燃回到房间,陆野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床上看书。那本经济学教材终于看完了,换了一本新的,是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思考,快与慢》。 沈星燃走过去看了一眼封面。 “你怎么什么书都看?” “闲着也是闲着。” “你不打rank了?” “打完了。” “你什么时候打的?” 他们今天几乎都在一起。 “你中午练发条的时候,我打了两把。”陆野说,眼睛没有离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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