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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燃顿了一下。“没有。他在看书。” 母亲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八卦的、意味深长的笑,而是一种温柔的、了然的笑。“你们俩啊,真是天生一对。都不爱出门,都爱待在家里,都是闷葫芦。” “妈,他不是闷葫芦。他只是话少。” “话少不就是闷葫芦吗?” “不一样。话少是不想说,闷葫芦是不会说。他是前者。”沈星燃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他偏过头看了陆野一眼,那个人正坐在床上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放下了书,正看着沈星燃,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好好好,不是闷葫芦。你护着他,我说不过你。” 沈星燃把目光从陆野身上收回来。“妈,你打电话来干嘛?” “没事不能打吗?我想我儿子了。” “……哦。” “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你爸想跟你下棋。” “我不太会下棋。” “你爸说可以教你。他说你小时候他教过你,你没学会。” “我那时候才五岁。” “现在十七了,该学会了。” 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会,下次回去,我跟他下。” 沈星燃偏过头看他。母亲听到了。“陆野?你会下棋?” “嗯,略懂。” “那太好了,你陪他下,他一个人下棋没意思。” “好。” 视频挂断以后,沈星燃看着陆野。“你真的会下棋?”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家里请了老师教。”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沈星燃问。 陆野认真地想了想。“不会让你一个人。” 沈星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钻进了被子里,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 “你说话不算话。” 陆野顿了一下。“哪里不算话?” “你刚才说的,‘不会让你一个人’。你以前已经让我一个人了,一个人打了很久的rank,一个人熬夜,一个人赢一个人输。你那时候不在。” 陆野沉默了片刻。下了床,走到沈星燃那边,躺到他旁边,在被子里握住了他的手。“以后不会了。”声音很低,很轻。“以前是我不好。来晚了。” 沈星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没有。你没有来晚。你来得刚刚好。不早不晚,刚好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陆野握紧了他的手。沈星燃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周一,训练室。沈星燃在打rank,陆野在旁边看。不是看自己的屏幕,是看他的。 “你这波可以打。”陆野指着他屏幕上的一个位置,“对面打野在下,中单没闪,你上。” 沈星燃的佐伊一个气泡加速翻滚上前,睡眠气旋精准命中对面中单,飞星拉满一套带走。 “进了。” “嗯。” “你说话的时候,我反应会变快。”沈星燃说。 陆野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在看我。”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Tide在远处咳了一声。Mio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Fire盯着自己的屏幕。陆野看着沈星燃。沈星燃看着屏幕。但他的耳朵红了。 陆野的嘴角弯了一下。“嗯,我在看你。” 下午训练赛之前,林澜开了一个短会。他在白板上画了春季赛的积分榜,星火排在第二名,四胜零负,和第一名同分,但因为小分劣势排在第二。 “下一场,打第一。”林澜在“第一名”上面画了一个圈。 “赢了,我们就是第一。输了,差距会拉开。”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这场比赛很重要,不仅是积分,也是士气。赢了第一,我们就是第一。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Tide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大得走廊里都有了回音。Fire点了点头。Mio“嗯”了一声。沈星燃没有说话,但他看着林澜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林澜满意地合上笔帽。“好,备战。” 回到训练室,沈星燃坐到电脑前打开了对手的比赛录像。他看得很认真,把对面中单的每一个操作习惯都记了下来——喜欢在什么时间点插眼,习惯从哪个方向游走,打团的时候站什么位置。 对面中单的ID他认识。不是因为在rank里排到过,是因为那个人是LPL的老将,打了四年,拿过一次联赛冠军,一次世界赛四强。经验丰富,操作老练。 沈星燃看着他的比赛录像,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以前看这个人的比赛,是在屏幕上,是一个观众。现在他要和这个人对线了,是在比赛里,是对手。 他的成长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怕?”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怕。” “他比你多打四年。” “四年不代表比我强。” 陆野看着他的侧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嗯,你不怕。你从来就不怕。” 沈星燃偏过头看着他。“因为你在。”陆野的眼睫动了一下。沈星燃转回去继续看录像了,但他的嘴角弯着。 晚上回到房间,沈星燃坐在床上看对手的录像。陆野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走到他旁边坐下。 “还在看?” “嗯。再看一遍。” 陆野没有再说什么,拿起吹风机开始吹自己的头发。嗡嗡声在房间里回荡。沈星燃从录像上移开目光,看着陆野吹头发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领口上,吹风机的热风把头发吹得越来越蓬松,他的脸在热风里微微泛红。平时那么冷的一个人,此刻看起来很暖。 “看什么?”陆野的声音盖过了吹风机的嗡嗡声。 “看你。” 陆野关了吹风机。“我有什么好看的?”“你好看。”沈星燃说完这话低下头继续看录像了。但他的耳朵红得不像话。 陆野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把吹风机放回卫生间,走回来躺到床上。 “过来。” 沈星燃偏过头。“干嘛?” “过来。” 沈星燃放下手机挪过去,在他旁边躺下。陆野伸出手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看录像,不差这一会儿。”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沉沉的。 “抱一会儿。你今天训练太久了。该休息了。” 沈星燃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洗衣液的松木味,干净的,清冽的,温暖的。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眼皮慢慢变重。 “野哥。” “嗯。” “春季赛,我们会赢第一的。” 陆野收紧了手臂。“嗯。我们会赢。” 窗外的风很轻,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安静地站着。它们也在等春天。春天会来的,叶子会长出来的。在那之前,他们先赢下比赛,拿下第一,然后继续赢,一直赢到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 沈星燃在陆野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嘴角弯着。
第37章 嗯,我们是第一。 比赛日,天晴了。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天空像被洗过一样,蓝得透亮。沈星燃站在基地门口等大巴,仰着头看天,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陆野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看什么?” “看天,今天天气好。” “嗯,适合赢。” 沈星燃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陆野站在晨光里,白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手里端着水杯,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淡的,不显山不露水。 但沈星燃听出来了,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适合赢”三个字里有一种笃定,像在说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大巴开过市区,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矮楼,从矮楼变成了空旷的街道。 场馆在望,沈星燃靠着陆野的肩膀闭着眼睛,听着耳边忽远忽近的嘈杂声。他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在心里把对面中单的操作习惯过了一遍。他喜欢在五分二十秒左右去河道插眼,习惯从右边绕后,打团的时候站位偏左。这些细节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录像,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在想什么?”陆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想对面中单。他习惯五分二十秒插眼,我可以用这个时间差。” “嗯,我配合你。”沈星燃睁开眼偏过头看着陆野。陆野也正看着他,大巴里的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大巴停了,场馆到了。他们走下车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星火的队服上。胸口那簇星火图案被照得发亮,像真的在燃烧。 选手通道里的海报换了。春季赛的新海报,沈星燃和陆野并排站着,中间隔着星火的LOGO。沈星燃的海报位置比上次更靠中间了一点,他的ID“Star”印得更大了一点。他看着自己的海报,有一瞬间的恍惚——上次看的时候,他还觉得那是做梦,这次看,不那么像梦了。 是真实的。 “走了。”陆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沈星燃快步跟上去。 BP开始。对面一ban佐伊,二ban妖姬,三ban阿卡丽。三个ban位全给沈星燃,全场哗然。解说席上也愣了一下。 “又是三ban中单,这是把Star当最大的威胁来针对了。” “没办法,Star的数据太吓人了,分均伤害第一,伤害转化率第一,对位经济领先第一,谁敢放他的英雄?” 沈星燃盯着屏幕。“拿什么?”林澜问。沈星燃的辛德拉还在,发条还在,加里奥还在。他的英雄池比对面想象的深得多。 “辛德拉。” 林澜点了下头。“给Star拿辛德拉。” 星火第四选,辛德拉。全场欢呼。解说笑了。“辛德拉,Star的辛德拉,百分百胜率。对面放出来,星火就敢拿,这就是自信。” 对线期,沈星燃的辛德拉对线的是对面选的发条。辛德拉打发条是优势对线,他压得很凶。卡着发条补刀的间隙放Q,暗黑法球在发条的脚下炸开,每一下都精准。发条的血量被一点一点地消耗,补刀落后了将近二十个。解说在直播里说“Star的对线压制力太强了,发条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十二分钟,陆野的盲僧来中路。沈星燃的辛德拉EQ连招推出去,暗黑法球击晕发条。陆野的天音波跟上,回音击,两下平A。一血。 “Nice。”陆野在语音里说。沈星燃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第一局赢了。第二局对面换了战术,ban了辛德拉,放出了佐伊。沈星燃选了佐伊,对面选了妖姬。妖姬打佐伊是均势对线,谁的操作更好谁就能赢。沈星燃的操作更好。 他的佐伊在六级的时候单杀了妖姬,睡眠气旋精准预判了妖姬的W落点。八级的时候又单杀了一次,十一级的时候再单杀了一次。三次单杀,对面中单的表情他看不到,但他能想象。一定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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