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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颤地握着卷尺，显然还不想就这么屈服。 “我、我……小伙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要说的是，无论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你这样的态度都是不行的。或许主城那边的裁缝铺可以容下你这种大人物，我这里店小，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巨龙显然不会理解人类的这种委婉语。 他的眉头皱得更狠，龙威沉沉压下，显然一张嘴就又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在一旁听戏听得津津有味的谢洛兰察觉气氛有变，终于开口阻拦：“达尼亚，你不是说要给你自己做衣服吗，为什么一定要让汉格先生给我量尺寸？” 达尼亚一愣。 他瞬间想起自己还要在美人儿面前保持形象。 就在他想起的一瞬间，裁缝铺里的龙威就像气球漏了气似的，哗啦啦地全漏了出去。 达尼亚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因为……呃，那个什么……我……” “因为达尼亚老爷想为您也做一套衣服，作为礼物。” 一个略显苍老，但沉稳而又优雅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谢洛兰感知到此人对他弯了弯腰，似乎是微微鞠躬行了个脱帽礼。 系统在他脑袋里惊异出声。 【玩、玩家，是狗头人！】 而系统口中的“狗头人”正一身笔挺的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手将那顶小小的礼帽放回了两只立起的耳朵中间，黑棕相间的毛皮，真诚而满是歉意的棕色双眼注视着静静倾听的谢洛兰。 “突然插话，真是失礼了，还请原谅。我是达尼亚老爷的管家，古特拉·华斯，您称呼我为古特拉就好。” 这是一只德牧。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虽然不太容易看出来，但达尼亚其实是标准霸总配置的来着（目移） 另外，关于古特拉管家为什么戴的是小礼帽而不是大礼帽——因为德牧是立耳，所以普通的大礼帽他戴不下。 “……抱歉，因为这个原因，我只能以这顶小礼帽向您聊表敬意了。” 古特拉管家行了一个脱帽礼，目光真诚地向各位致以歉意。
第十二章 我是魔王大人的狗 “古特拉，你终于来了！” 达尼亚发出惊喜的声音。 “是的，老爷。这是您差我去办的事情。” 古特拉管家掏出一沓契约卷轴，将之递给了达尼亚。 系统一眼认出了古特拉所用的储物道具，还有那些契约卷轴上镌刻的契约。 【是具有储物功能的炼金道具，出自资深的炼金术士之手；还有那些契约卷轴，也都处在上等的品质范围。】 【能知道那些契约上面写着什么吗？】 谢洛兰问。 【唔……只能看出好像都和商业交易有关，再多的就看不出来了。】 系统老师回答。 也不用再多了。 谢洛兰的心中已经有数了。 他轻轻一笑。 【我知道了，谢谢你，系统。】 【不、不用谢！】 而达尼亚收下那些契约卷轴，也不用谢洛兰多问，就直接开口向他介绍了这些契约的效用。 “这些都是我答应过你的，提供材料供应的契约。怎么样，速度够快吧？” 达尼亚得意洋洋地炫耀，好像这些契约都是他搞定的似的。 谢洛兰笑。 他有什么理由不笑的呢？ 这些契约最终都是要落到他手上的，成功白嫖的谢老板可太快乐了。 “非常快。你真的很厉害，帮了我大忙，达尼亚。” 谢洛兰笑着夸赞。 唯有一点，如果你的管家能变成我的管家，那就更好了。 ——中午才提出的要求，下午就已经联系好了合适的供货商，甚至连契约都已经签订好了。 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就不是在他的手下呢？ 谢老板忍不住扼腕叹息。 再想想他手下现在的阵容。 一个系统，一条还没着落狗子，一头暂时被吊着的巨龙。 谢老板顿时更想叹息了。 达尼亚并不知道他眼前的美人儿，现在正在想怎么把他的管家薅过去。 成功得到了他想要的夸赞。 达尼亚现在高兴得只差能摇尾巴。 “那是，那是。那可是我达尼亚的管家。” 而此时，达尼亚的优秀管家，古特拉正在一旁和老裁缝交涉。 “抱歉，我家老爷说话比较直白，扰您生气实在并非有意，老爷他其实没有想要冒犯您的意思。您看，这是他吩咐我提前准备的礼物。” 古特拉管家从储物道具中取出一个木匣子来，递给尚还气呼呼的老裁缝。 “因为我的缘故，准备这份礼物花去了一些时间，所以来迟，现在才将礼物交到您手上。还请您谅解，实在是抱歉。” 德牧狗头人语气真诚，措辞得体，彬彬有礼地向老裁缝道歉。 老裁缝这才勉强接过了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柄锋刃闪着寒光的剪子。 一看就锋利好用。 老裁缝心里立刻喜欢上了。 但他没有立刻收下，而是假装对这份礼物并不在意的样子，抬起头来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的脑袋，是戴了什么面具吗？” 老裁缝扶了扶他的老花镜，像是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似的，眯起眼。 面对他的审视，古特拉管家不慌不忙，依然沉稳有礼。 “是的。这是特殊定制的头套，因为我从前在大火中烧伤了头和脸，疤痕面积太大，所以才戴着这个头套，以免不小心吓到别人。” “哦哦，原来是这样……” 老裁缝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终于点着头收下了礼物。 实际上，假头套的嘴还会动？骗谁呢。 他老汉格虽然现在眼睛有点花了，但还不至于连个脑袋是真是假都分辨不出来。 但是人活久了总该有点眼力见的。 这伙人显然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老汉格虽然倔，虽然有点年轻人看来不必要的坚持，但他也还不想就把自己剩下的命给交代在这了。 就驴下坡这事，他还是会的。 人家都把台阶给他递好了。 彬彬有礼的。 礼物还和他心意。 他老汉格又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人生嘛，难得糊涂。 老裁缝颤颤巍巍地将那把剪子连带匣子一起，收到工作台后面，随即转变成了营业态度。 “客人啊，你们是谁要做衣服？要什么样的，有打算吗？” 还在谢洛兰跟前翘尾巴的达尼亚抬起头来，毫不犹豫：“给他做，要最贵最好的。” 古特拉管家也沉稳优雅地点头附和：“汉格先生您不必担心材料的问题，尽管发挥就好。无论需要什么，我都会帮您找来的。” 老汉格顿时开怀大笑起来：“好哇，好哇，那感情好哇。来来，这位客人，你把手抬起来，让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谢洛兰假意，试图推辞一番。 但他推辞不过，只好抬起手来，任由老裁缝给他量尺寸，同时折中道：“既然这样，达尼亚的衣服就由我来支付吧。” 从他的角度来说，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嘛，在数额不大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礼尚往来一下。 否则，万一做得太明显被发现，冤大头的试用期限可就要提前结束了。 果然，这个提议遭到了除达尼亚之外所有人的赞同。 于是这个购买方针就这样顺利地实行下去了。 至于谢老板拿来买衣服的钱哪里来…… 当然是等到商店开业赚了之后才有了。 拿达尼亚的钱来赚玩家的钱，再用达尼亚的钱赚来的钱拿来还达尼亚的人情。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无本买卖呢？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古特拉管家忽然神色一动，悄然离开了裁缝铺。 谢老板忠实的系统小助手察觉到了他的动向，连忙向谢老板打起了小报告。 【玩家！玩家！那个狗头人管家他忽然离开了！】 谢洛兰闻言，抽空瞥了一眼游戏面板上的小地图。 那个标着“古特拉”的小点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很快就和另一个，那个标着“塞缪尔”的小点碰在了一起。 两个小点都停下了。 系统很疑惑。 【这个管家，他是怎么察觉到那个魔族在的？】 谢洛兰在心里一笑，并不怎么惊讶地移开了视线。 【毕竟是管家，不全能一点很难担任这个角色。而且对幻术的敏锐度这种数值，通常来说与人物本身的战斗能力没有任何关系，真正与其有关的属性，是人物的……】 谢洛兰忽然顿住。 他若有所思。 而系统则在焦急等待下文无果之后，出于不想打扰玩家思考的心里，自己从数据库里翻出了答案。 【理智值！我找到了，玩家！“人物对幻术的抗性与人物的理智值有关”，数据库里是这么说的！】 系统欢呼雀跃。 谢洛兰回过神来，笑着赞同了系统的答案。 【你说得没错，系统。理智值，也称san值，这才是能决定人物的幻术抗性的属性。】 所以到底为什么，作为巨龙的达尼亚，san值竟然会比他的狗头人管家更低呢？ 在谢洛兰的印象里，狗头人这个种族作为龙类的附庸，最普遍的标签就是谄媚、狡猾和平庸，其种族能力并不算出众。 而这个管家古特拉，他不仅能力出众，处事条理清晰，甚至san值还比达尼亚高。 除了一只德牧狗头之外，他与“狗头人”这个物种扯不上半点关系。 而达尼亚，作为一头巨龙，他的san值竟然比狗头人还低？哪怕这只狗头人是只特殊的狗头人，会有这种差距也太离谱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达尼亚的san值在此之前因为某些原因被降低了太多，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恢复。 谢洛兰听着身旁的达尼亚又开始叭叭叭，感到有一个陈旧的过往故事正在向他徐徐展开。 面对这个神秘而引人探究的故事，谢老板选择…… 他选择充耳不闻，并且一把合上了故事的卷轴。 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是在工作，又不是在玩游戏。 有什么剧情还是交给玩家们去触发吧，他们会很乐意听这些老故事的。 谢老板的心里只有钱。 与此同时，在离裁缝铺不远的地方，塞缪尔正在和古特拉管家对峙。 “谁？” 黑发金瞳的魔族注视着眼前的狗头人，目光冰冷。 “我是谁不重要。” 古特拉管家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声音里充满了年长者特有的从容和淡定，“重要的是，您和那位谢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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