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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发的药剂师貌似可怜地抛出最后的筹码。 正中红心！ 达尼亚立刻被激起了保护欲和好胜心。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当然！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像你这样的美……不是，我怎么可能让他伤害到你？区区一个法师而已。” 达尼亚滔滔不绝。 “你不知道，那群法师都是空有脑袋、四肢软弱的家伙，只要不让他们施展出法术，他们就像是拔了羽毛的鸟，一点威胁都没有了。” 法师·空有脑袋·四肢软弱·拔了羽毛的鸟·谢洛兰神情不变：“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他露出了貌似十分感激的微笑。 于是在进入法师塔阶段，被守卫拦住的达尼亚十分有责任感地自觉上前，对这个差点出言不逊的家伙露出了相当唬人的凶恶表情。 谢洛兰得以省去许多言语，就收获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守卫和一句“我这就去通传法师大人”。 至于身为法斯大人所看重的学徒，已经拥有转职机会的马丽苏为什么没有帮他们引荐，这个原因也很简单——内应如果在谈判刚开始的阶段就暴露了，那还叫什么内应呢？ 根据马丽苏的传信，她现在已经从一众打杂的学徒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每天都能跟在法斯身边学习的真·学徒。 所以谢洛兰可以合理推断，假如这个法斯真的接受了他的拜访请求，准备和他面对面地谈一谈的话，马丽苏这个受他看重的学徒很有可能是会被他带在身边的。 哪怕不是为了让她多学点东西呢。 考虑到之前广场上那样的事万一再发生一次的可能性，怕死的法师大人也肯定不会介意再多一个保镖的。 所以这步棋子，谢洛兰准备留到更关键的时刻再用。 * 法斯最近感觉有点心神不宁。 自从那天被原本已经困在禁锢法阵里的魔族袭击了之后，法斯就一直觉得自己诸事不顺。 本该到手的顶级学刊论文长着翅膀飞了不说，他退而求其次递交的《论魔王已死的可能性——以比格镇突现魔族之态度为例》也迟迟没有回复。 按照学院专门建立起来，用来传输论文的特殊法力通讯网的速度，这篇论文应该早就递交到了审阅官的手里才对。 为什么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应，法斯实在是想不通。 但法斯其实最怕的，不是学院没有看到他的那篇论文，而是学院实际上已经看到了他的那篇论文并且飞快地做出了反应。 所以，那些被派来找他移交魔族归属权的特别押送队，此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但他现在上哪去找个魔族出来给特别押送队去移交归属权啊！ 镇上那群吃干饭的卫兵已经被法斯催了又催，但这些天来还是连根魔族的毛都没找出来。 法斯当然也知道，就凭那些家伙草包的本性，在那天的广场上见到那个魔族恐怖的本体之后还能找得出来魔族在哪，才是有鬼了。 要不是因为受伤这几天不太能走动，法斯都恨不得自己下场去找那个魔族了。 所以法斯不得不催，不得不急。 因为他怕万一特别押送队真的来了，到时候没找到魔族，说不定被押送回首都的就会是他了。 他是想回首都，但可一点都不想以这种方式回去啊！ 也正因此，当法斯听到法师塔的守卫向他通传，说门口有个竖瞳、长相很凶的护卫和一个皮肤苍白的残疾人要求见他的时候，法斯立刻就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催促守卫快点把人带过来见他。 ——身体瘦削、皮肤苍白，这是一个法师或者贵族的标准特征；而有竖瞳的护卫，则很有可能身上流着些非人种族的血脉。 法斯是听说过，首都有些大贵族会专门去养那种有非人血统的骑士作为自己家族的护卫的。 就好比上上个纪元龙类还没消失时，曾经存在过的龙裔贵族。 他们就是从某些大贵族的骑士起家，最终发展成一个家族的。 而现在，虽然许多奇幻种族的血脉都已经没落，非人族裔的骑士也不再地位光鲜，但是为了彰显大贵族的地位，这样的护卫在某些家族之中还是相当流行的。 所以，贵族/贵族法师+非人族裔护卫的这个组合跑到这个偏僻小镇来找他，这不是学院派来的人还能是从哪来的？ 唯一让法斯感到稍微安心一点的，就是这种组合大概率不会是特别押送小队。 尽管他们也有可能是为了显示正式的前哨，但至少他可以没那么紧张，勉强维持住法师的风度地出去接见他们了。 就是…… 已经坐在了会客厅，身后站着那名叫做“丽苏·马”的学徒的法斯有点疑惑，更有点紧张。 这个跟在这位灰发大人身后的非人族裔护卫，到底为什么一直在用那种凶狠的眼神瞪他？ ……难道是他们发现了魔族已经逃走的事情了？ 法斯的思绪一转，想到这一点，顿时坐立不安起来。 他规规矩矩地收回视线，瞬间不敢再对上那个护卫的眼神，更不敢再去看对面坐着的那位灰发大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老板：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像法师，听起来像法师，闻起来也像法师，那他就是个法师。 Q：所以您到底为什么这么像个法师？ 谢老板（笑眯眯）：因为我就是法师啊。 可恶，没想到直接写到了周四，那就干脆当我真的请了一天假吧（bushi）
第六章 我将发动龙类的最强一击！ 正如谢洛兰所料，他身后的达尼亚毫无遮掩的非人特征，让面前这个法师塔的驻守法师成功地误会了他的身份。 虽然无法用眼睛看见对面法师的表情，但是谢洛兰提前施加在右耳上放大听力的法术，已经让他成功地捕捉到了对面法师明显紧张的心跳声。 上钩了。 灰发的魔王在心里微笑。 贵族专用的昂贵香料气味、法师袍缝隙中露出的一抹绣纹流光、繁复优雅的遣词造句和腔调，再加上一点点暗示，名叫法斯的法师很快就毫无怀疑地确认了他的身份。 “法斯·莱特里斯，在这里恭候您已久了，特使大人。” 法斯略显紧张地站起来行了一个礼。 “您好，法斯先生，我是洛兰·谢。” 谢洛兰温和地向他看不见的法斯点点头。 头一回在贵族面前受到这种待遇的法斯顿时受宠若惊。 没等他产生些其他的心思，比如说怀疑什么的，谢洛兰就再度开口：“不过，您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是什么特使大人。” 法斯一下愣住。 不是学院的特使？ 那这个明显出身贵族的法师，千里迢迢地跑到这偏僻小镇来找他干什么？ 莫非是…… 法斯瞬间出了一头的冷汗。 他最近能和首都关联上的东西就只有一个，就是那篇用通讯网传过去的论文。 来的人如果不是为了论文，那只能是为了论文里的魔族。 最坏的设想成真了。 “……这位、这位谢先生。” 法斯勉强挤出笑容，尽管他知道对面的大人根本看不到，“那个……我……” “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谢洛兰露出微笑。 法斯这才发现自己落入陷阱了。 但是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贵族总是十分擅长这种表面微笑着给人挖坑的把戏。 他忍住恼火和畏惧，再次挤出笑容：“是、是……但是，我……” “我并不是来向您讨要他的。” 谢洛兰表情未变，语气依然温和，只是出口的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表情那么客气，“我只是希望您能够分我一间实验室，让我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话说得这么好听，其实不就是想要空口白牙地从他这里分一杯羹？说不定还暗地里打着瞒住消息，不让首都那边的竞争对手知道的主意。 法斯几乎快要气得发抖，但还是不得不微笑，不得不保持声音的平稳和用词的礼貌。 他知道学院的特使大概不会到达这里了，他的论文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交到审阅官的手里。 这群贵族在谋划什么东西的时候向来滴水不漏，根本不可能容许他这么个小人物轻易突围。 假如他不同意，说不定他就永远不会再有回到首都，甚至法师塔的机会了。 更何况，这个灰发贵族想要分一杯羹的对象——那个魔族，他根本就不在他手上。 怒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在法斯的念头转到这里的时候骤然瘪了下去。 “您……有一件事，您或许需要提前知道。” 法斯平静地说到，语气比起之前或盛气凌人、或焦躁不安、或怒气勃发的时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萎靡。 他垂着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谢洛兰背后依然目光凶恶，站得笔直的竖瞳护卫，声音低弱：“也许您需要和我单独谈谈。” 谢洛兰知道法斯想要和他说什么。 他摇摇头，打算开口让达尼亚和他一起留下。 毕竟接下来要说的又不是什么机密话题。 或许对于法斯来说这是个机密，但对谢洛兰来讲…… 他又没有在达尼亚面前维护形象的需求，无论是住处、实验室，还是商店铺面，他现在都快要弄到手了。 假如达尼亚能够在这里认清他的真面目，不再莫名地纠缠他，那对谢洛兰来说自然是大好事一件。 然而达尼亚竟然好像很懂回避似的，在谢洛兰开口阻拦之前，就自己提出要去外面等。 谢洛兰于是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 好吧，这是达尼亚自己选的，他倒也不介意多一个免费的药剂材料供应商。 只要不找他要钱，供应商本人傻一点憨一点脾气不稳定一点也不是什么缺点。 并不出乎谢洛兰预料的，在周围的人都退去之后，法斯向他坦白了他不小心让魔族逃掉的事情，并以自己受伤昏迷才刚醒来这一点向他卖了好一通惨。 在卖惨的最后，法斯还流着冷汗装作很有底气的样子，向他保证过不久之后就一定能将那个魔族抓回来。 对方都这么主动地将把柄送到他手中了，谢洛兰当然也没有和法斯客气。 他微笑着告诉法斯，他会耐心等着他把那个魔族抓回来，在此期间，他会一直待在法师塔里恭候。 当然，为了打发这段无聊的等待时光，他还需要一个实验室和一个设立在法师塔里的药剂商店，用来完成他手里还没有结项的一个课题。 “……药剂商店？设立在法师塔里？” 法斯张口结舌，斟酌了一会才想出足够委婉的措辞，“您……您威势太重，本人就住在法师塔里，那些平民被您的威势震慑，可能不敢靠近法师塔，更不敢来买您的药剂。哦！当然，我绝不是在说您制作出的药剂有什么不好！是那些平民没有鉴别的眼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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