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吵吵闹闹间,陆让的唇角也忍不住一点点翘了起来,拿过手机,边笑边低头随手解锁了屏幕。 ——陆让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吵吵闹闹的氛围被椅子腿刺耳的拖拽声打断,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住,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困惑地看向突然神色晦暗不明的陆让。 陆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张了张嘴,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最终一句解释也没留,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冲出了包厢门。 “不儿,Luring这是……怎么了?”严柯最先反应过来,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可能知情的许洄,“Drift,他这是……?” 许洄放下手中的叉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沾了一点奶油的指尖。片刻后他掀起眼,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肯定: “没事,去见个人而已。我去看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 说完,他也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解释,拿起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最后是Night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严主任……你确定他们没事吗?陆让刚才那样子,跟我以前和人约架前准备抄家伙时的状态一模一样……不对,万一真是约架他俩就这么去了能打得过吗?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你信我我和Koi以前可是十三中扛把子……” “扛你个头!还约架呢?”严柯没好气地敲了Night一个爆栗,斥责道:“在役选手聚众打架,想找死是不是?” Night捂着头,敢怒不敢言。严柯放下手,想了想,似乎也隐隐猜到了什么,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包厢门口的方向。 但愿……不会出事吧。 / 随园大厅光线明亮,琴曲悠扬,而陆让在这其中就显得格外醒目。 他压着怒气,绷着脸,在人群中穿梭,手机上的界面还停留在陆怀宁的最后一条信息上。 「我在大堂等你,小让,别让爸爸等太久。」 发信息的中年男人坐在窗边,看起来衣着考究,相貌也算出色,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明怎么也掩盖不住。他放下手机,看到陆让走来,甚至还抬手示意了一下,仿佛一位等待儿子共进晚餐的寻常父亲。 陆让在桌前停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坐在位置上的陆怀宁,连一句多余的招呼都欠奉,没等人开口,就直接先一步切断了所有虚伪的寒暄可能: “陆怀宁,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聊的。我马上就要成年,所以你未来更没有权利管我。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不要来烦我,更不要来骚扰我的朋友。否则,” 陆让抬起眼,漆色的眸子里是一片淬了冰的戾气,“我保证你会后悔今天出现在这里。” 陆怀宁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显得更加宽容和耐心。他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们父子好不容易见一面,先坐下。今天爸爸请你吃饭,我们心平气和地聊聊,好不好?” “滚。” 陆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秒都不想在他面前多待,转身就要走。 陆怀宁看着他的背影,并不起身阻拦,只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不高不低、却足以让陆让清晰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我只是想关心你。关心你过得好不好,关心你喜欢的人怎么样,比如那个和你一起打游戏的队友,是叫……许洄,对吧?” 陆让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他霍然转身,脸色已然变得十分可怕:“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怀宁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带着些许得意和残忍的微笑。他重复道,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先坐下。陪我吃完这顿饭。” 陆让死死地盯着他,额角有青筋隐隐跳动。他与陆怀宁就这样互相对峙了半晌,最终还是咬着后槽牙,极其不情愿地、重重地坐到了陆怀宁对面的沙发上。 陆怀宁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甚至主动拿起桌上那瓶佐餐红酒,用一副十分慈爱的模样要给陆让面前的高脚杯斟上。 陆让抬手,冰冷地挡住杯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不必了。你演这一出虚情假意到底想干什么?就为了来造我和队友的黄谣恶心我?” 陆怀宁抵了下舌尖,也不生气,转而自顾自地喝了口酒,顺势笑开了:“今天我可是在现场看了你的比赛,恭喜你赢了。不过,说实话,还挺出乎我的意料。”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是正式战队的首发选手了?……是这么叫的吧?我稍微了解了一下,呵呵,电子竞技现在还真是片蓝海啊,怪不得不少投资方都蠢蠢欲动。我听说职业选手的工资……很高?你应该赚了不少吧?” 陆让没有耐心听他废话,冷冷道:“所以呢?你今天和一只蟑螂一样恶心地跟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倒胃口?” 连续被陆让驳斥,陆怀宁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他眯起眼睛,片刻后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口吻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缓缓道:“陆让,我知道你恨我。但就算你再不想承认,你再排斥,你身上也流着我的血。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仔细观察着陆让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和抗拒的脸色,才继续道:“你刚才说……造谣?不,我是不是在造谣,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是一类人,陆让。你妈妈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最像的,就是我们父子了。” 他勾了勾嘴角,语气笃定: “你那样注视着一个人的样子,和我曾经太像了,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喜欢那个叫许洄的男孩子,对吧?” “砰!” 桌沿被撞出一声闷响。 陆让猛地探过身,一把揪住了陆怀宁的衣领。他手背上青筋暴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直冲喉咙。 他盯着陆怀宁那张写满了得意和掌控欲的脸,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心而颤抖不止:“谁特么和你是一类人?你去死吧,陆怀宁。” “你要是敢碰他一根头发……我现在就带着你一起从楼上跳下去。” 陆让自杀式的发言把陆怀宁吓了一跳,他握住陆让的手,费了一个成年男人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把人推开,随后获救似地喘了口气,死死钳住他的手腕,低声说:“你急什么?我会害你吗?我当然不会去接触那个叫许洄的人。不过,前提是你要——” “站这里干什么,和别人吃饭怎么不叫我?” 陆怀宁没说出口的话骤然被一道散漫的声音打断。 他皱起眉,还没抬头,一道身影已经自然地在他对面的座位落座,随手将两瓶冒着冷气的橘子汁“哐当”一声扔在了桌上。 陆怀宁一怔,缓缓坐下,看向对面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那人侧着脸,帽檐又压得有点低,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带笑的下半张脸,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眼熟。 陆怀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想起今天比赛结束时这顶帽子似乎还出现在陆让的头上,于是本能的迟疑了一秒。 在这片刻的停顿里,那人自然而然地摘下了鸭舌帽,随即用指尖勾住帽檐,不偏不倚地把帽子扣在了陆让头上,恰到好处地隔绝住了四面八方的客人因为先前的响动而投来的或好奇或不满的目光。 同时,也完完全全地展露出了他自己那几缕半扎起来的、极其显眼的银发,和一张很容易令人过目不忘的,笑意盈盈的脸。 ……许洄? “晚上好啊,两位。” 许洄撑着脸,无视了陆怀宁骤然绷紧的神色,不紧不慢地屈指敲了敲带过来的汽水瓶玻璃瓶,声音清亮而随意,“天热,请你们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亲亲][亲亲]
第52章 负责 桌上的气氛变得有几分尴尬,许洄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陆怀宁骤变的脸色一般,直接无视了这张桌上几乎要凝固的空气,自顾自地拿起了那两瓶凝结着水珠的冰镇橘子汽水。 他动作利落地用开瓶器“啵”地一声撬开金属瓶盖,然后将其中一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旁边身体依旧紧绷僵硬的陆让手里。 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瓶身传来,激得陆让微微一颤,仿佛从一场冰冷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紧紧握住那带着许洄指尖余温的瓶身,冰镇的寒意稍稍压下了掌心的汗湿与难以抑制的微颤。然后,他用力地捉住了许洄的手腕,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低哑,带着一种近乎无路可走的恳求:“许洄……你,你先回去,可以么?” “我不要。”许洄答得干脆,甚至反过来用温热的手指勾了勾陆让冰凉的掌心,随后才慢悠悠地抬起眼,视线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对面脸色难看的陆怀宁,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亲昵地抱怨,“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这是谁?算了,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陆让闭了闭眼,胸口沉闷得像被投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他紧紧抿着唇,唇线绷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很明显是一副抗拒开口、不愿多谈的模样。 ……不想让许洄看到自己有这样不堪的父亲,更不愿将他拖入这片和自己有关的、令人作呕的泥沼。 反倒是陆怀宁在最初的惊愕与不悦后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虚假的、带着长辈宽容的笑意,主动朝许洄伸出了手,说:“你好,我是他父亲陆怀宁。你就是许洄吧?我听小让提起过你,说他平常多受你关照了。” 他话音刚落,陆让握着叉子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金属与瓷盘边缘摩擦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他深呼吸了一下,感觉自己几乎要忍不下去了。 许洄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那只伸过来的手,却没有与之交握的打算。他只是轻轻垂着眼睫,百无聊赖似的看着自己手中那瓶橙黄色的汽水。 陆怀宁突然发现,眼前的许洄的神情很有特点,那就是哪怕他脸上那点笑意看起来依旧温和,却还是很明显地带出一种将自己所有话语和举动都视为无关紧要之物的漠然。 真是……令人火大。 陆怀宁从小到大在周文娟各种纵容下长大,养尊处优,是那种会被旁人在背后讥讽一句“太子爷”的类型,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明目张胆的无视? 尤其还是来自两个半大的少年。陆让也就算了,许洄又是哪来的底气? 想到这里,陆怀宁脸上的肌肉缓缓抽搐了一下,不过最终他还是劝住了自己,强忍着几乎要溢出的怒火,悻悻地将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