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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后一层阻碍即将被剥离时,温忱突然伸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栗,抵住了沈岸汗湿的额头。 “小岸。”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关灯。” 沈岸动作一顿,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 下一秒,坠入极夜。 黑暗中,温忱看不见沈岸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每一次剧烈的心跳。 酒气在逼仄的空间里愈发醇厚,混着麻密的汗意,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 鼻尖抵着颈侧,沿着汗湿的弧度慢慢下滑,从耳后到肩窝,一寸一停,清冽酒气的尾调是身体最原汁原味的清香。 沈岸将这些气息悉数嗅进肺腑,像一剂催化的猛药,从鼻腔烧到胸腔,又一路往下…… 本就足够的滚烫再经烧灼,直让人热血翻涌,他低喘了一声,下意识小声骂了一句:“草。” 不成想,只这一个字,竟将那深陷迷离的人硬拽出来一缕神智来。 温忱发颤的指尖搭上了沈岸撑在他颈边的手,声音虚弱却清晰:“……不许说脏话。” 沈岸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贴近看向那双半阖着的、蒙着水雾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坏笑:“还有劲训我呢?” 温忱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沈岸却在这时蓦地将手臂一收。 好不容易聚拢的字句这下彻底散架,碎成齿缝中的零碎音节。 喉间压抑不住的哽咽被沈岸强势的吻尽数照收。 他实在太喜欢温忱了。 喜欢到哪怕将人彻底揉进了身体竟还犹觉不够。 喜欢到,想在这一刻就向全天下宣示主权。 终于无法克制地吻在对方的锁骨之上,齿间轻一发力。 他满意地听到温忱一声闷哼,脑袋才被人轻轻推开。 “属狗的?” “喜欢吗?” 几乎是同时,两句话重叠在一起响起。 “不许说不喜欢。” 沈岸埋头一路吻下去,不给他继续出声的机会。 说了也无效。 第63章 不速之客 江面的雾气穿透晨曦, 透亮的天光照亮了一地狼藉。 温忱是被身边不安分的动作折腾醒的。 意识还没回笼,就感觉到一双手开始在腰背的肌肤上游走, 带着晨间凉意的指腹轻抚过酸软的腰线,激起了酥麻颤意。 他这下算是身体力行地体会到了什么是血气方刚,年轻气盛。 隐忍已久的少年一朝尝得滋味,哪里还有什么适可而止的理,沈岸食髓知味,不停不休,仿佛要将这许许多年里的所有情愫都在这一夜里释放个干净。 温忱已经不记得后来是怎么滚进的浴室,又是怎么在水汽蒸腾的淋浴下,触感冰冷的玻璃门边,以及被朦胧雾气遮掩视线的立镜前分别重新来过…… 总之挨个地图折腾完毕,合眼时已经天就蒙蒙亮了。 不用看时间, 单凭一身软意也知道这一觉压根没睡上多久。 温忱眼皮都没抬,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倦意。 “老实点。” 那只手的主人恍若未闻。 变本加厉地将他往怀里按了按,被枕在脑袋下的那只臂弯也缓缓收紧,满是撩拨意味地勾了勾人家下巴。 沈岸柔声问道:“疼不疼?” 嘴上问的体贴,手却是毫不含糊地继续下滑,指尖擦过小腹, 微微蜷起, 满满尽是言行不一的试探。 枕在臂弯里的人没躲, 不知是又睡着了还是单纯懒得动。 沈岸耐心等了几秒, 又低头吻了吻那陷在自己圈揽中的侧脸, 才终于听见一声含含糊糊的反问。 “你说呢?” 不老实的手终于在听见这句话后停顿了两秒,堪堪停在了某个危险部位附近。 不过也就只有那两秒。 温忱叹了口气。 缓缓抬了胳膊,艰难捉住了沈岸的手腕。 “让我睡会。” 这一回, 被握住的手倒是安分了。 但沈岸靠得更近了些,额头抵着温忱的后颈,呼吸落在皮肤上,又轻又烫。 温忱感觉到他的手指从自己指缝间穿过去,慢慢扣紧。 “忱哥……” 低沉黏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尾音像委屈又像撒娇,还带着点做错了事的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怪我弄疼你了。” 只不过心口不一,手上动作明显彰显着知错不改,还一心想当场再犯的心思。 把脸埋进肩窝里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那我注意一点。” 温忱明知这是故意钓自己上套,明明累得手指头都不想抬,却还是在这让他毫无抵抗力的央求下软了心。 没再吭声拒绝的后果就是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直到日头高照,层云遮蔽晌午,第一缕午后的风拂过江面,某些人才终于有了吃饱餍足之态。 这一次,温忱非常吸取教训,拒绝了沈岸要抱他去浴室的“体贴”行径,直接往枕头上一瘫,死活不肯再动了。 沈岸好笑地吻了吻那还挂着几滴生理盐水的泛红眼尾,到底是占尽了将人吃干抹净的便宜,任劳任怨地跑了几趟浴室,用热毛巾把浑身擦拭干净了,才拥着人缓缓睡去。 不过这一觉也没有来得特别安稳。 傍晚时分,沈岸是被忽然响起的门铃声给吵醒的。 温忱倒是没什么反应,身体被过度使用后的睡眠来得无比深沉,连身边人起床的动静都没立刻将其惊动。 沈岸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昨天的衣服被揉皱扔在一边已然是不能再穿了,他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两件温忱的衣服套上,沉着脸出去开门。 来的是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 约摸三十出头,收拾得规规矩矩,手边牵着的是一个小男孩,一见到自己就仰起脸大声喊了句舅舅。 一睁眼就喜当舅的沈岸:“?” 他低头望向那个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岁,模样可可爱爱,正眨着大眼睛表情期待地望着自己。 不过等他仔细看了看后,就又歪过头,表情染上一丝困惑:“舅舅……崽崽好久没见你,你好像变样子了……” 沈岸:“……” 方怀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崽崽,这不是舅舅,这是舅舅的朋友。” 沈岸这才又仔细看了男人一眼。 长相还算端正,穿着黑色立领薄毛衣,戴着银框眼镜,浑身都散发着做作的学术气息。 只这一眼,他脑子里就冒出了“人模狗样”这么个形容词。 大约也猜出了这二位的来头,沈岸戒备地挡住了男人往里瞟的目光,语气冷淡:“有什么事情吗?” “你好。” 方怀之扫过少年稍显凌乱的头发,不大合身的卫衣,以及暴露的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痕迹。 眉心不易察觉地拧了拧,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客套得体的微笑,声音温和地自我介绍道:“我姓方,是小忱姐姐的丈夫。” “来接崽崽放学路过这边,顺便替他姐姐来送点东西。” 说着,他举了举手里的礼品袋,“听说你们昨天比赛拿了第一,恭喜晋级,这是给准备的一点小礼物。” 沈岸的目光在那个一看就又贵又不实用的礼盒上短暂停留,脑子里飞快消化着这两句话。 其实他刚才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一听姓方才终于对上了号。 方怀之,省城大学经融系的教授,前几年在社交媒体上很活跃,用年轻有为和海归学者做噱头,搞了一堆直播讲座和连麦交流会,次次宣传和派头震天,但内容可谓是又水又没营养。 总之自己当时只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无比中肯地将这人列入了学术混子行列。 再后来不久,学术圈内还有过一阵子对这个人的声讨。 不少学子笔诛口伐,扒他德不配位,论文课题是灌水的,立项是靠夫人产业的,所谓“学术新星”不过就是个纸糊的包装,光鲜履历一半靠的都是妻子的人脉与资源。 这种情况说实话并不少见,沈岸也没觉得意外,只不过没想到的是—— 原来那位扶他青云志的夫人,竟是温忱的姐姐。 刹那之间,昨夜被“正事”截断的问题又重新涌回了脑海。 沈岸非常客观地认为,如果说温忱家里真有人做那档子破事,这位就是个要素齐全的首选。 毕竟动机是有的,人品是没的,而且看起来就是会自作聪明地干蠢事的人。 “舅舅——!” 一声拔高音量的呼唤将沈岸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只见面前的小崽子忽然蹭地一下钻进了屋里,一把抱住了后方刚推门出来的人。 “崽崽想死你啦——!” 温忱显然是刚被吵醒的,睡眼惺忪间被这么一扑,整个人应对不及,身子向后一仰。 本就酸软至极的后腰抵在了门框上,激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酥痛,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忱缓了好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门口的男人,似乎没有想打招呼的意思,直接收回目光,弯腰抱了抱男孩:“崽崽怎么来啦?” “我陪爸爸来给你送礼物。” 崽崽顺势环过温忱的脖子,在看清那里遍布的红色斑斑点点时忽然惊呼:“舅舅你这里这里这里这里怎么都红红的!……你是和别人打架受伤了吗!!” 温忱:“……” 门口的沈岸和方怀之:“……”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最终还是当爹的清了清嗓子:“崽崽,爸爸有话要和舅舅说,你自己去玩一会儿。” 崽崽哦了一声,乖乖从温忱的怀里爬了下来,然后又仰起脸看向了另一个和他舅舅一样帅的小哥哥。 “这个也是舅舅吗?这个舅舅可以陪我玩吗?” 沈岸微微一愣。 “是舅舅。” 温忱轻轻笑了笑,看向沈岸时,先前那一点针对小孩子的柔软丝毫未散:“小岸,你带他去书房玩一会。” 是舅舅。 这三个字在沈岸的耳边回荡了好几遍。 嘴角开始有些难压。 心花怒放地一路带着孩子进了书房,沈岸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什么。 ——不是,自己就这么被支走了? 书房的门没关严。 沈岸靠在门边,侧耳听着客厅的动静。 只可惜这房子隔音太好,一个字都没听清。 反而是人家小朋友把他这副鬼鬼祟祟模样给看清了。 “舅舅,你是在偷听墙角吗?” 崽崽一边从小书包里掏出书本和笔,一边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这是不对的。爸爸说做人要实实在在,不能干偷偷摸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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