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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景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有一瞬间的错觉，那便是两人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时候，言景还并不信任李善泽，对这个陡然出现在自己人生中又擅自出手干预自己的人言景很是讨厌。
他要他换新衣服，要他吃饭。
言景抗拒。
他走上来强行要把言景沾了血的衣服脱掉，言景拼了命一般的挣扎。
一番角逐。
最终是言景落了下风，说到底是两人力量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饶是言景挣扎过后已经浑身软绵绵的，不剩下半点力气。当李善泽再度接近他的时候，他仍然是用自己最后的防御：牙齿，恶狠狠咬在了他的身上。
一次，两次。
多到数不清。
应该也并不是不疼，言景不止一次听到了他隐忍的闷哼。
但李善泽选择了忍。
大多数时候李善泽很温和，偶尔他比言景还要固执。一个固执的人遇到了另一个比他更固执的人，那么有一个人便必定要放弃。
在李善泽与言景的关系中。
那个放弃的人不是李善泽，而是言景。
言景当然也并不是毫无脾气，每一次，仿佛报复一般，他用齿印在李善泽的身上留下痕迹。
就好比此刻。
虽说不能像以前一样，可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外套，孩子气地决定：
衣服就不还给他了。
李善泽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被没收了一件队服外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他打开灯，坐在桌前。十分钟后，他又打开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戴上眼镜，开始在网上查找直播合同相关资料和法律，灯一亮就是快整夜。
……
第二天。
基地的一天是从中午开始的。
对电竞圈来说，没有哪个人的十二点前可以维持清醒，就连阿姨也不例外。十二点一到，两个阿姨方不急不缓起了床，开始午饭准备的工作。
不过今天白天放假。
有不少人不留在基地，阿姨的工作量也减少许多。
不到二十分钟，午饭便准备完毕。
言景早早清醒，但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想动弹，那件外套就盖在他的身上，仿佛还保持着和昨天夜里同样的温度。
不过也许是这件外套的原因，昨夜意外睡了好觉。
手机屏幕亮了亮。
言景打开，果不其然是李善泽发来微信：
“陆猫平台的负责人已经到了，我先和他商量战队其他人的合同，你不用着急，醒来以后先吃饭再给我发消息。”
言景垂了垂眸子，没说话。
但却连续发了好几张图片过去。
“黄焖鸡”“冒菜”“韩式烤肉”“汉堡包”，通通都是外卖平台里这附近卖的最好的几家外卖图片。
随后言景问：“吃哪个？”
李善泽看到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认真思索一番，回道：“都不吃，阿姨做了牛肉面，下来吃。”
言景慢吞吞发来一个“噢”的表情包。
表情包来自林小凡养的小猫MSI，毛茸茸胖乎乎的小猫咪眉心紧锁着，圆溜溜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何成了菜刀眼，像是生了很大很大的气。
李善泽打开屏幕的瞬间被可爱暴击。
没忍住唇角勾起。
这时，陆猫的负责人柳明治坐在他对面，将他这一番神色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在李善泽放下手机后开玩笑说：“和女朋友聊天？”
李善泽：“……没有。”
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
柳明治有些讶异：“啊，不是女朋友吗？”
那是他看错了？
可他刚刚分明看到King笑得那么甜，完全就是一副恋爱中的模样。
李善泽正色：“是队友，刚刚说过的。”
柳明治哦了一声，这才想起：“对，您是刚刚说要和队友发个消息的。”
“结束了，我们可以继续上一个话题。”
李善泽不动声色说。
柳明治也很干脆：“好，其实刚刚在您回复队友消息的时候，我也在思考。关于言景的商业价值，我们当然肯定，但是King，我们这边也有难处，希望你能理解理解。公司每年的签约金预算就那么多，这才刚刚和你们BTW敲定了一个大合同，实在是没有余力再去给出言景这么大一个合同了。”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柳明治刚刚得到了李善泽关于言景直播合同的初步报价信息。
三千万的签约金。
陆猫平台当然是想争取到言景。
谁不知道言景可是当前电竞圈第一顶流，自带流量话题。
可三千万……一个人顶的上一个队伍的签约金了，对于陆猫来说也确实是有些难。更别提李善泽后续还有其他条件，包括礼物分成，月直播时长。
综合来说，言景的签约的确非常具有诱惑力，可陆猫也必须冒赔本的风险。
然而李善泽坚持：“言景值得这么多。”
柳明治苦笑：“我当然不否认，但King，总要看看实际情况吧。”
“第一，如果你们付不起这么多签约金，会有其他平台愿意付。第二，如果在签约金上你们果真拿不出这么多来，那至少在其他条件上让我们看到诚意。”
“比如？”
“直播时长，礼物分成。”
还是这两个老问题。
其实李善泽最初就是想要在这两个条件上让平台做出让步。
现在通常和电竞选手们签的合同中，礼物分成江湖规矩五五分，而直播时长根据每个队伍的不同各有高低。
但最低最低，一个月也要有三十个小时的直播时间。
而这三十个小时条件也相当苛刻，不能关闭摄像头，不能玩其他游戏，晚上两点钟以后不算时间。
对于本身就有比赛训练赛任务的选手来说。
事实上这是一个相当剥削的条件。
不过，很多选手们愿意为了签约金而付出时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也公平。
但李善泽考虑到言景的情况，并不希望他的直播被如此限制。
“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King，你想要的条件是？”
“具体的条件要让言景自己来说。”
李善泽道。
当然，李善泽不会傻的没有跟言景沟通就说出这话。事实上，他刚刚在发微信叫言景吃饭时，已经先一步将自己昨晚做好的功课发给了言景。
这样一来，等言景亲自上来和平台谈判的时候，他就会拥有更多的自主权。
“这……”
柳明治却变得有些犹豫。
其实他对言景有些犯怵，这是可以说得吗？言景大名鼎鼎，粉丝万千，但和他那张出名的脸一样出名的是他的脾气。
柳明治是真的不想和言景谈啊，所以他才会找看上去更好说话的李善泽作为中介。
但柳明治也明白。
像言景这样的人物，一定在战队里拥有着极强的自主权。
想到这里，最终柳明治牙一咬，说：“好，那就等他上来。”
李善泽给他倒上茶水，神色自如：“不急，他在吃饭。我们先喝喝茶，可以就战队合同进一步沟通细节。”
二十分钟后。
言景敲门。
李善泽站起身来，把人请了进来。
今天队伍放假，言景没穿队服，明显是刚刚醒来的他套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宽松的浅灰色短裤，拖鞋。
但饶是这么简单到几乎没有的穿搭，被言景硬是穿出一种慵懒随性的时尚风格来。
李善泽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拖鞋外言景暴露在外的脚趾上。
圆润的指头，粉白色修剪整齐的指甲。
李善泽呼吸滞了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像变/态。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恢复理智，说：“介绍一下，这位是陆猫直播平台的副总，柳总。”
言景抬眼看了眼房间内西装革履的柳明治，懒洋洋说：“你好。”
“你好你好——”
柳明治站了起来，有一些莫名地激动。
莫名刚刚他还觉得自己怵言景，但此刻他见了真人，什么脾气不脾气的全忘了，只恨不得靠近，再靠近一些。
柳明治语气激动，还带着些许结巴：“言言言景，那个我们陆猫平台非常欢迎你的加入。我代表……”
“客套话就不用说这么多了吧。”
言景说。
越过李善泽，他站在原地正面看向柳明治，眉眼如画，神色从容淡定：“简单来说，三千万的签约金可以少，少到一千万吧，时间还是一年，不过我要求直播时长每个月十个小时下限，上限看我心情。摄像头开或不开我决定，礼物分成八二开，如果你们同意，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
柳明治：“……”
这么干脆？！
身为副总，柳明治也是有着多年的工作经验，和各路的电竞选手与明星都合作过。事实上，在见到言景以前，他甚至也做好了非常多的心理准备。
毕竟是顶流嘛，有些脾气也正常。
但直到此刻真正和言景见面，他才发现自己对言景有许多误解。
是顶流不错，是好看到爆也不错。
但坏脾气是没有的，刁难耍大牌更是没有的，他的性格与其说是暴躁不如说是直接，而直接真诚，永远是打败任何套路最根本的武器。
既然如此，柳明治咬了咬牙，说：
“好，我现在就把这个条件给公司报过去。可能需要一两天的开会决定，但可以和你保证的是至少我这边，是同意你这个条件的。”
言景说：“要不你现在就去问吧。”
柳明治愣了愣，没明白这句话的用意。
李善泽则在一旁解释：“他喜欢办事速战速决，并且我们的条件已经说好了，我想贵公司的意见也许也并不难做。”
柳明治想了想，好像的确也是这个道理。
他都能立刻同意，更何况其他高层呢？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说：“那好，我出去打个电话，待会儿回来给你们答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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