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原按着他的脑袋:“你喝醉了,别动。” 宿原不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虽然这么说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盛因明不干了,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不让他挣脱,含含糊糊说:“没醉,要动。” 宿原:“……”他躺在床上任由盛因明左拱一下右动一下,忽然翻身扣住他的肩膀,低头俯视:“别动,我不保证不干什么。” “你来呀。”盛因明小声嘀咕,“我想和你上床。” 宿原说:“这可是你说的。” 他站起来脱掉外套。就这一分钟没理盛因明,喝醉的人已经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来抱住了宿原的腰,低头用牙齿去咬那根皮带。宿原皱眉,把人拎开:“别捣乱。” 盛因明呆呆坐着,忽然低头去弄自己的衣服。羽绒服容易脱,穿在里面的套头高领毛衣却很难挣开,他脱到一半卡住了,脑袋被笼在里面,小声哭起来:“这个衣服……好烦。” 宿原走过去,把他从毛衣里拉出来,哭笑不得:“真喝醉啦?不清醒了。” “没醉。很清醒。”盛因明信誓旦旦。 “我是谁?” “宿原。宿原宿原宿原。”盛因明为了表示他很清醒,歪了歪头,说,“Su。队长。” “那你知道队长现在要对你做什么吗?”宿原外套已经全都丢到了地上,跪坐在床上去扯盛因明细瘦的脚腕。 盛因明被他扯到怀里抱住,张大眼睛,乖乖回答:“要c我。” 宿原有点受不了他喝完酒之后的状态。所有言语失去伪饰能力,一切欲|望和想象都**明亮,坦荡得像三月拂过芦苇荡的一阵长风。 宿原捏住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说对了。” ******** 盛因明被宿原从浴室抱出来,一放上床,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本来就喝了酒有些昏沉,刚刚还有点不节制,头发全湿了贴在脸颊上,像小孩那样稚气。 盛因明整个人很疲倦,睡着不知今夕何夕。 宿原却没有。 他坐在床头,一条腿支着,侧头注视盛因明的睡颜。 盛因明喝醉了变好乖,让干嘛就干嘛,咬着他的肩膀边掉眼泪边小声叫“哥哥”。宿原听到那一声就有点受不了,怎么能这样,太能撩拨也太能撒娇了。 这人清醒的时候老是一脸冰冷,好像拒人千里之外,全都是一层易碎的外壳,把壳剥掉,里面的肚腹柔软得不可思议。 喜欢…… 喜欢是什么呢? 他伸手摸了摸盛因明干燥的脸颊,又有点蠢蠢欲动,手指顺着齿缝钻进去,玩那根鲜红的舌头。睡梦中盛因明无法自我控制,流了点口水,宿原俯身下去,同他接了个不清醒的吻。 宿原穿起浴袍,回头让酒店客房服务送了些干净衣服过来,又叫了个白粥外卖。 两点多的时候他把盛因明叫起来。 盛因明酒差不多醒了,但睡懵了,被叫醒是愣愣的状态:“怎么了?” 宿原喂他一勺子粥,他闭着眼睛喝了进去,抓住宿原的衣领:“好难受。” “哪里难受?” “……后、后面。”盛因明说完,含着一口粥咽下,舔了下嘴唇。 宿原问:“好喝吗?” “还可以。” “给我也喝一口。”宿原说完,低头含住他的嘴唇吮吸了一口。盛因明把他推开,擦了下唇瓣:“别弄,别弄,大白天的。” 宿原怔了下,手压着他的后脑勺,跟他对视:“刚刚也没说大白天的不行。” “……”盛因明说,“我也没同意。”他脸色绯红,小声说,“我喝醉了。” “嗯。行。宝宝喝醉了。”宿原处于餍足状态,不想跟他争论,捏了下他的脸颊,“把粥喝了,再睡会儿。我们晚上再回家。” 盛因明迟疑地问:“晚上回去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他戏谑地看了盛因明一眼,“你能站起来?” 盛因明低下头用被子蒙住脸:“能。我能。”他作势要从床上下来,脚刚踩到地上,感觉腿心酸得过分,一下又跌坐了下去。 宿原冷静地看着他,含笑问:“腿不酸?” 盛因明别过脸去。过了两分钟,丢脸地把头捂在被子下面,踢了下宿原的膝盖。 宿原抓住他的脚腕。 很细的脚腕,凸起的脚踝形状漂亮。小腿肚子上是一层薄薄的肌肉,肌理分明,腿又长又直,穿裙子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宿原咳嗽了一声,温柔地揭掉盛因明头上的被子,小声说:“起来喝点东西。不然胃难受。” 盛因明瓮声瓮气说:“都怪你。”他坐起来,夺过放在床头柜的粥碗猛喝一口,放下擦干嘴唇,倒头说:“睡了。” 一旦害羞,就是这样。 “六点叫你。”宿原坐在床头看手机。 过了一阵,忽然听见号称自己要睡了的人试探的声音:“你怎么……怎么不累?” 宿原:“……嗯,宝宝还想再来一次吗?” 盛因明耳朵通红,背对着他,咬着牙齿说:“滚啊。”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你弄得好疼。” 宿原觉得他简直像在撒娇。用大拇指轻轻地擦着他脸颊旁边细嫩的皮肤,好整以暇道:“没经验,下次再努力。” 盛因明睡了过去,在被子里留下一个酸软温暖的鼻音:“嗯。” 果然睡到晚霞漫天时分。宿原过程中接了个电话,宿妈妈打来的,问他们在哪。 宿原去阳台接电话,说:“酒店。” 对面宿妈妈愣住了:“啊?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酒店自然有酒店的用处。”宿原看着天边一层橘粉色的云霞,声音带笑,“妈,你记得我跟你说这个春节带对象回来吗?” 宿妈妈想了想:“是小盛?” “是他。” 宿原高中的时候跟他家里出的柜。 情况是这样的。 高一,宿原长得好,班上很多姑娘喜欢。宿原正好就在宿爸爸手底下,宿爸爸天天见小姑娘给他送情书,他还不珍惜,还送去给宿爸爸批改。 宿爸爸问:“没一个喜欢的?”宿原想了想,慎重地说:“我可能喜欢男的。”宿爸爸问:“认真的?”宿原说:“好像是。” 宿爸爸紧张了,问:“咱们班上你不会有哪个喜欢的吧?” 宿原想了下,一个班全是臭汗淋漓的粗糙男生,他没一个看得上的,于是承认:“暂时没有。”宿爸爸摸摸他的头,说:“那你要真碰见喜欢的了,你得带回来给我和你妈看。现在外面乱,喜欢男的没事,要是得艾滋病那就惨了。” 宿原说你想得好远,得艾滋病也得跟人上床吧。口没遮拦被宿爸爸打了一顿。 就是这么平常。 当天晚上回去,在餐桌上,宿爸爸把事情跟宿妈妈这么一说。宿妈妈愣了下:“男的?”她很嫌弃,“男的有什么好。女的多好,我能跟她一起化妆。” 宿原说:“那我争取找个爱搞护肤的。” 宿妈妈踢了他一脚:“去你的。” 就是这么出的柜。好平常,接受得太快了,以至于宿原根本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他当然也不知道,他的父母背着他偷偷查了几十篇论文,又看纪录片又看同性|爱情片。 后面高一结束了宿原说自己要去打职业,这件事遭受的反对程度都比喜欢男的要严重。 所以……盛因明一直在担心会不会暴露。实际上,就他一个担心,其他人都坦坦荡荡十分坦然。 * 宿原叫醒盛因明,让他起来穿衣服,得回家了,回家包一下饺子,明天除夕了得煮。宿妈妈是北方人,过年过节的不包几个饺子,那节跟没过似的。 盛因明从床上坐起来,腰酸得像跟人斗殴过一样,忍不住瞟了宿原一眼。 宿原把他要穿的衣服都叠在他身边,他低头先穿内衣,穿的时候就把腰闪着了。越想越恨,踢了宿原两下。像调情,宿原捏住他的脚腕给他套上袜子,说:“另一只。” 盛因明莫名其妙地把另一条腿伸出去,任由他给自己穿好袜子,又穿好鞋,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感觉还是腿软,站不住。脑子里老是不断闪回一些片段,被折叠成各种姿势……嘶。住脑。
盛因明套上厚羽绒外套,急急忙忙推开酒店门,却在碰到门卡的那一瞬间软了下腰。 幸好被身后的宿原一把扶住。 盛因明浑身又酸又软,看着宿原,这会儿刚做完,说不出太嘴硬的刻薄话,只能哑声说:“宿原,你技术太烂了。上次就很烂。” 宿原笑他:“刚刚还叫我哥哥叫我老公。现在就喊大名嫌弃我,你还说不是始乱终弃?” 盛因明崩溃反驳:“没有叫老公!” “那现在叫声听听。”宿原握住他的手,拉开房门想把他牵出去。他脚钉在原地,深呼吸几个来回,打算不跟宿原计较,抬头挣开他扶着自己的手,自己走路。 还不赖。 也没虚弱到那个份上。走还是能走,就是感觉后面火辣辣的,总有种,某个东西还在里面的错觉。盛因明劝自己别生气。 ……他找到我了。他记起我了。他还喜欢我。 他真的喜欢我吗?盛因明不是很确定这一点。扭头看了眼宿原。 宿原一直注视着他。眼睛错也不错。 盛因明脸唰一下通红,偏头回去,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等电梯下来。
第25章 盛因明从来没有参与过合家欢包饺子这样的环节。 他抱着暖暖的水杯, 坐在软沙发垫上,侧头去看宿妈妈的忙碌。忙着和面、揉面、发面、醒面,忙着擀面皮, 忙着和馅儿。在厨房施展不开,擀面的活被搬到了餐厅大桌子上, 擀面杖旋转两下,就擀出一片又薄又漂亮的面皮。 宿原被分配的工作是和馅儿,力气大,要一直搅拌上劲,馅才好吃。盛因明本来也想帮忙, 但腰酸腿软, 被宿原赶到沙发上坐着,白吃白喝。宿妈妈说:“没事哈, 别急,我们准备工作做完了小盛就一起来包。会不会包?” 盛因明不会。 他从没有这种经历。 长到八岁,家里也没包过一回饺子, 要么买速冻的回来煮, 要么就去外面饺子馆里吃。包饺子、包汤圆、包粽子、做月饼, 这些家庭聚会活动,是小时候作文最爱布置的题目。盛因明每次都是抄同桌的, 或者编造,编出来很不像话被老师批评:“爸爸妈妈没陪你做吗?” 他只能低头不吭声。 宿妈妈说:“没事, 不会阿姨教你,简单。” 宿爸爸端着保温杯来视察工作, 被叫住给盛因明做点吃的垫垫肚子。盛因明低着头,十分羞赧。 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 我却想着……和你们的儿子搞到一起。 他闭上眼睛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准备工作都做好,宿妈妈喊盛因明:“小盛来一起包。”宿爸爸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些硬币, 准备待会儿把硬币包进饺子里,谁吃到了谁来年就发大财,是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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