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莲敲了敲门。 “怎么?” “你……”隔着磨砂玻璃人影并不清晰,只有个模糊的轮廓,白降定定看着那个轮廓,只听商陆问,“你内裤穿什么码的?” 白降心情有点复杂,虽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回答的时候总有一种不能认输的念头:“普通的就行。” “那我买均码可以吧?”得到回复,商陆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呢?四角的还是三角的还是就普通的男士内裤?” “普通的就行。” 虽说是再普通不过的询问,白降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这么一本正经的询问算耍流氓吗? 商陆买了内裤上来了,从门缝中递过去,白降只露了半张脸和肩膀,像动物园里抢走游客手里投食的猴子一样飞快而精准的将东西拿了过来。 称不上什么美感可言,但今时不同往日,商陆那块冥顽不灵的死脑筋终于在白降的亲吻下破开了防护网。 肩膀的弧度,肩窝,若隐若现的锁骨,颈部曲线,喉结和手臂伸过来时的曲线都让他心跳快了几分。 他像只追着尾巴转圈的小狗一样在厕所门前转起了圈圈。 不行,冷静! 他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没事人一样坐到沙发上,装模作样的拿起了一本编程书,眼睛止不住的瞄厕所门。 忍不住想白降平时如何如何,笑起来如何如何,毒舌起来如何如何,吃东西起来如何如何,工作时又是如何如何,偷偷瞄他时又是如何如何。越想就越觉得可爱,心底越甜,那点带着苦涩的蜜糖全冒了出来,苦味蒸发,剩下能齁死人的甜。 书是看不进了,也不好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看,时不时扫那么一眼,抓心挠肝的痒也彻骨的舒适。那个人喜欢自己很明显了,自己也喜…… 白降出来了,衣服是他的衣服,裤子是他的裤子,明明是平常看惯了的衣物,此刻却像被使了魔法,变得有点不同了起来。 白降头发滴下了些水珠打湿了领口,粘结紧贴的头发贴在头部,些许翘起像是刺猬的尖刺,看起来很有居家的气息。 现在刚过午夜,灰姑娘失去了魔法,又变成了她平常的样子。 商陆觉得,比起平常的白降,还是现在的他更好看一点。有一种普通而温暖的味道。 他轻咳一声:“没什么别的东西了,你先吃点面包吧。” 白降道谢,在餐桌前坐下,背朝商陆,从商陆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弓起的脊背和垂下的头,他拿来电吹风,想试着给白降吹下头发,白降拦下他:“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计划失败的商陆放下电吹风又悻悻坐回去,傻愣愣坐了会才捡衣服跑去洗澡。 白降吃完了面包打算吹头发,吹着吹着真觉得自己脑子进了水,让他吹个头发怎么了?怎么就让这个大好机会给溜了呢?他脑袋该不会让门挤了吧? 这么想着还真觉得头疼,额头钝痛,他一皱眉就感觉额头的肉跟开起了打折争夺战的大妈一样正拼个你死我活,大家要伤一起伤的架势。 商陆洗完出来就看见白降皱着眉,吹风机对着一个地方吹,吹得头发不断拂过白降的脸。 “怎么了?” “额头有点疼。”白降可觉着自己太矫情了,这点疼都能逼逼,好像说点病痛就能得到商陆垂怜似的,太沙雕了。没准这是他的幻觉呢? “你之前撞车窗上了。” “哦。” 临睡前,一人一个充电宝一个插座给手机充电,白降要去沙发上睡,沙发上空空如也连个毯子都没有,身后商陆问了句:“你不睡吗?” 他尴尬回头:“啊,我去沙发上睡。” 商陆一脸无辜:“沙发太软睡了对身体不好。” “那我打地铺好了。” “让客人打地铺太不好意思了。” “……”你他娘的几个意思!要他和小龙女一样睡绳子上吗?明明没有交往,白降却硬生生的体会到了和商陆同居的后果,还是自带生活中的摩擦版的。 “你睡床吧。”商陆说。 “那多不好意思,还让你打地铺。” “没关系的。”天然黑说,“我们一起睡不就得了。” 一……起……睡! 白降警惕的后退双手抱胸。 “我不会做什么的。” 也对,白降想,人家毕竟对他没那个意思。 但他站着没动:“你不怕我对你干什么吗?” “你想干什么?”商陆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什么都不想!”白降严肃以对。 两人严肃的互相盯了一会,发现对方的目光里完全没有任何大猪蹄子的念头和真香的可能。 于是商陆拍拍床榻:“睡吧。” 白降躺了上去,睡就睡,明天就要失恋,不睡白不睡! 熄了灯,商陆和他并肩躺着,他听着白降的呼吸声,忍不住说:“也不是不可以。” 白降被他没头没脑的话给问懵了。 商陆看过来:“我觉得,我应该也是喜欢你的。” “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白降无言。 说好的失恋呢?啊,“也不是不可以”,还是有失恋的机会的,正常。 他内心平静,毫无波澜。 商陆支起身,俯身亲了亲他:“我想好了,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白降面无表情。 大兄弟,说好的什么都不干的呢? 死水炸裂,平地一声雷。白降内心全是波动。 “睡吧。”他面上仍是淡定非常。
商陆乖乖躺下。 “晚安。”他说。 “晚安。”白降回他。 安个锤子的安!都这样了还睡个ball!他现在都恨不得在床上跳一晚的广场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商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白降先动的手。 白降:我不是我没有,我失忆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课设间隙更一次。 这两个月已经经历三轮课设了,今天又是新一轮课设的开始。 所以下次更新要等这次的课设做完了T_T
☆、正儿八经
白降还揪着商陆领子等解释,商陆想起了这人睡不着第二天顶着熊猫眼去公司的事情,要不是两人真的在一起了指不定就要被人误会了。 他还记得在一起的当天早上,他刮着胡子,白降拿着备用牙刷端着漱口杯站在那出神。 他问他怎么回事,白降纠结道:“别人用你杯子你不嫌弃?” 他说:“是你就不嫌弃。” 白降没什么反应,淡定的刷完了牙洗完了脸,就是走出卫生间的时候速度有点快耳尖有点红。 想着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将白降揽入怀中。 白降按着他的脸推开他,一脸嫌弃:“你干什么?” “抱抱。” “放开。” “哦。”商陆无比顺从的放开了,他心想,反正时间还多得是,不急这一会。 麦冬极其不耐的啧了一声,拒绝了这碗狗粮。 白降推开一步,忍不住瞄商陆几眼,那人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丝毫看不出被拒绝了的影子,不由有些纳闷,后背发凉。 “没关系。”商陆对上白降的视线,一字一顿,正经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哈?” 麦冬插嘴:“不负责不行的吧,毕竟……唔。”独活伸来一只手捂了他的嘴,将人拖走了。 白降沉思,他觉得这帮人肯定有什么小秘密没有告诉他。以及,恢复记忆了的麦冬有点不可爱。 看向笑眯眯的狗子,狗子守口如瓶就是装没眼色看不见。 白降:记仇。某年某月某日,狗子合伙蒙骗我,等回去了一定要算账。 商陆被默默记了一笔账,只觉得自脚底腾盛一股寒意,他打了个哆嗦,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小角落里麦冬扯开独活的手:“伯哥你怎么肥四?说说又怎么了?” 独活说:“白降还没恢复记忆,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是个拖家带口的已婚人士不太好。” 麦冬:“脱单了他难道不开心么?要知道在写代码写到秃顶改bug改到吐血前能脱单是很不容易的好么!” 独活想了想,脑补:“四十年之后,两位地中海程序员执手相看泪眼,感叹他们共同经历携手走过的人生,感觉还不错。” 麦冬:“伯哥你脑洞真大。” 独活客气:“过奖。” “……”并没有在夸你。 那端白降支起耳朵偷听独活麦冬二人的对话,只见二人嘴皮开合,声音一丝半点的没听见。 他不做无用功,掉过头去问摩挲手指的商陆:“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商陆说:“之前泽华他们在更新的撬开了一个角,借路路通之手通过监控器连接了游戏世界和外界。我们等着游戏剧情发展,在下次更新的时候将记忆拿回来,等所有人都得到记忆后再破开病毒布下的网逃出去。” “仅凭独活一人做得到么?” “难说。” 白降睨他:“就这么把烂摊子推给他,你们的良心过得去么?” 商陆交叠的手握的紧了紧:“独活他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他触动了病毒太多的底线,想要完全的出去是不可能的了,就算他回去后能醒着……你知道前额叶手术吗?那是以前科技不发达的时候用切除前额叶来医治精神病人的一种手段。患者在经历了前额叶手术后看起来安静乖巧,但有时候却会突然狂躁无法控制自己。独活他就会变成那样。” “那就让他一个人呆在游戏世界里?”白降不禁道,“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是很残忍没错,”商陆抿唇,“但回去后面临的是终生被关在疗养院里又和关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呢?” 白降哑口无言,的确,本质上是与外界隔离,没什么不同的,对于无法完全回来的独活来说,难免会有人质疑他是否还能作为一个“正常人”来生活,就算他运气好不会出现前额叶切除手术的病人一样的情况,流言依旧能将他送入他“该去”的地方。 人类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他垂着头,想着还有什么办法。 但是,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都没有,这时候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完美”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有缺憾的才是现实的。 让他丢下同伴,白降做不到,照独活所说,他们是从社团走上社会了还在一起为一个目标而奋斗的团体和伙伴,那么轻易的放弃一个战友并不是那么轻松的。 他以前一直觉得少年漫中的主人公外挂太多,想事情也过于理想不切实际,现在才明白事情能那样完美的解决是多么的令人羡慕。 或许奇迹会发生,但奇迹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你连它是否存在都不知道,又如何抱以期冀。 白降没有与他们共事,一同经历风雨的记忆,却冥冥中感觉有那么一丝心痛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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