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在哪。”
“请跟我来。”
“不用，你直接告诉我他在哪就行了，我自己去。”钟溪看了看手机，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十分钟。
“啊？哦……苏先生在那边，前面假山左转就能……”
“谢谢。”
钟溪没等服务生说完就已经冲向他所指的方向，在假山位置，又突然心虚的停下了脚步。
曾朝思暮想着的，马上就要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居然，有些怕了。
他怕苏寂真的眼神不是他所期待的那样，也怕自己所做的事会令对方觉得恶心。
“别站那发呆了，我都看到你了。不过来，是在想怎么随便编理由糊弄我吗？”苏寂真一脸玩味的看着距离自己5米开外的钟溪，散着的头发在他指尖打了个圈很快滑落。
钟溪低了低头，抓了一把头发，破罐子破摔似的朝苏寂真的方向走去。
不管了，死就死吧。
拉开对面的凳子，他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入座，看都不敢看苏寂真一眼。
倒是苏寂真，好像无事发生一样，敲了一下钟溪低着的脑袋。
“怎么，当初打游戏喷别人的时候，也是这么委屈巴巴的吗？”
钟溪的脸在头发的衬托之下似乎变得更红了些。
苏寂真实在不想对着面前这个红的让人心发慌的脑袋，他伸出手，抬起了钟溪下巴。
“怎么不看着我，是我不够好看？”
“我……我没……我就是，紧张……”钟溪抬着头，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秒苏寂真的手会从下巴挪到他的脖子。
“紧张什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苏寂真将自己的杯子推到了钟溪面前，继续说道，“喝点水，你脸红了。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钟溪端起水杯，仰起头一饮而尽。然后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这一舔，倒是直接舔进了苏寂真的心里。
他抽回了手，然后翻了翻桌上的酒水单。朝着从一开始就在一旁密切关注他两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一杯美式，半块方糖。你呢？”
钟溪愣了两秒，“和你一样。”
“那就两杯。”
等到服务生离开，钟溪又重新低下了头，丝毫不敢对视苏寂真一眼。
“你再不抬头，我就要亲你了。”
“啊？”钟溪一脸疑惑的抬起脸，“你……”
“骗你的，不这样说，你是不是一直打算用你那脑袋来面对我？”苏寂真笑了笑，轻轻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学人家玩非主流吗？不过，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这张扬的发色要是换上了别人的脸，苏寂真是真的不敢想象那场面会有多么的辣眼睛。
“啊？哈……没……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麻烦你来解释解释那个“XIX”和之前的那个小号的事情？XIX是你没错吧？”
“嗯……是我。”
“之前的小号也是你没错吧？不是借的别人的号对吧？”
“嗯……那是我小号，那天你……你抢了我位置，我……我又没打过上路……所以……”
钟溪一脸紧张的看着苏寂真，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咬字不清。
“那就行那就行……”苏寂真往后靠了靠打断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妈的，差点就渣男石锤了。操。”
“啊？什么渣男……”钟溪一脸迷惑的看着苏寂真，声音小的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你说什么？”
“啊？没……你，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生气？”
“我骗了你。”
“一般情况下，我应该骂你一顿，或者按照电视剧里那些狗血剧情，我应该拿起刚刚那杯水直接泼到你脸上，然后潇洒走人。但是……”苏寂真起身，坐在了钟溪旁边的位置，右手随意的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他侧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钟溪。“但是，我很开心。不管你玩小号也好，玩大号也好，只要是你，我就很开心。等等…不对！…”
“所以，你玩小号的时候，就知道，那个也是我小号了？？？？”
一道闪电顺势在天空炸开。
苏寂真用手捂着脸，侧头看着窗外变了的天。
“所以，那ID……”
“起初我还真的以为那是你NC粉了，直到你开麦教我，我才知道，那就是你。”钟溪眨着眼睛，并未发觉苏寂真的表情变化。“真……真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现在是说对不起的时候吗？现在难道不是自己面子上挂不住的问题吗？
苏寂真从指缝之中看着面前的男孩一脸纠结不停地咬着嘴唇的样子。
“那XIX那个号呢？其他的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为什么，你身在Tc，账号却连战队前缀都没有？”
一针见血。
钟溪想象了无数种两人见面的场景，好的坏的，哪怕是最后关系不和打起来。可他却忽略了怎么去应对对他来说最为致命的问题。
他说不出口，但也下不了狠心去骗苏寂真。
“没关系，你可以不说。”苏寂真似乎看穿了钟溪的为难，又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真哥……第三次了。”
“什么第三次？”苏寂真一脸迷茫。
钟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嘟了嘟嘴。“头发……都被你揉了三次了，会长不高的。”
“你个小屁孩还挺会装的。”
明明是个跟他一样能把队友喷自闭退游戏的选手，现在却软的好像随时随地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苏寂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变化，清了清嗓迅速站了起来，绕过钟溪的时候弯下了腰贴近他的耳朵，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好。”
空荡荡的洗手间里，苏寂真背靠着墙，从裤兜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余璟的对话框。
【寂：老余，出来。有事，很急】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余璟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苏寂真匆忙摁下接听键。
“喂？真哥？怎么了？有啥急事啊？”余璟沙哑的声音从手机传了出来。
“我问你，如果你暗恋一个人，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感觉到你是喜欢他的。”苏寂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认真的问道。
“你说钟溪啊？那就直接告诉他，你喜欢他。不就完事了？他还能拒绝你？”
“万一……万一他不喜欢我呢？或者万一，他不喜欢男人呢？”
“嘶……这个倒是真的没有想过。真哥，你就不能亲自问他吗？”
“问个屁，怎么问，你不会让我跟他说，‘你是弯的吗？’这种话吧？”苏寂真一脸黑线，完全想象不出来听到这句话钟溪的表情会有多么的复杂。“老余你能不能带点脑子？”
“好好好，我没脑子，但这事我确实没经历过，给不了你帮助。诶对了，真哥，你们不是约了下午见面吗？怎么还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见是见到了，不过我现在在洗手间跟你打的电话。”
“你？？……放着你家钟溪那小孩不管？特意跑到洗手间给我打电话？”余璟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滚蛋，谁特么是特意给你打的，我是……我是，我……”苏寂真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挂了。”
苏寂真按掉了手机，重新塞进兜里，打开自动感应开关，冰凉的水柱在他的手心溅开一圈。
缓了好半天，苏寂真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钟溪双手抱着桌上的咖啡依旧一脸无辜的盯着他。
“其实，我不算是Tc的签约职业选手。”
“我知道。”
“你知道？”
苏寂真脱掉了西装外套，扯了扯黑色暗纹的领带。说道：“Tc这样的战队，怎么可能放着你这样的国服第一中法不要？我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你本身看不惯Tc所以不愿为他们卖命。第二，Tc不想让你成为职业选手但也不想让你加入其他战队。还有，两年前Tc法刺突然消失，直到几个月前Tc正式加入职业联盟之前突然换了新的队长，这些，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钟溪有些惊讶，他压根就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能一下子看穿自己。尽管自己再怎么伪装，在这个人面前，仿佛全身都是破绽。
“钟溪，还有半个月就是转会期了。”
“你很聪明，你知道我的意思。”
钟溪彻底愣住了，低着头久久不肯回复。
“钟溪？你在听吗？我说，我要你。”
许是这句话过于的露骨，钟溪微红的眼睛对上了苏寂真的双眸，多少个日日夜夜想念的人，此刻就在他的面前，用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告诉他，我要你。
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去回应这份心意。
“不好意思，我没有转会的打算，谢谢。”钟溪将杯子里残留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
摔门而出。
“等等！外面在下雨！钟溪！”
钟溪在大雨中狂奔起来，途中撞到了路人的肩膀也只是匆忙低头道歉然后迅速跑开。
水珠占据了他全身，很是狼狈。
明明加了糖，为什么喝起来，还是苦的。
以为自己终于能和他站在一起，殊不知，他们中间还有迈不过去的万水千山。
钟溪坐在公交站台的板凳上，眼神空洞的盯着路面，水珠顺着他前额的刘海划过鼻尖，最终掉在地上溅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圈。
兜里的手机催命似的响着，从一个接一个的语音电话变成了消息提醒声，他拿出手机，依次点开。
【寂：钟溪！既然你不想转会，我不会逼你】
【寂：钟溪，外面在下雨！你没有带伞】
【寂：钟溪，如果我说了很过分的话，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寂：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雨很大。】
【寂：钟溪，回我好不好。】
一长串微信消息印入眼睑，钟溪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寂：钟溪，其实，我想说的不止那些。】
【寂：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喜欢你。以前我不确定，但是现在我很确定，我喜欢你。】
第18章 暗夜
苏寂真握着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任何一条消息，但事实是，整整一下午，他的手机像死机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拨通了桃子的电话。
“喂？哥~怎么样~顺利吗？你什么时候回……”
“去查Tc战队，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Tc和钟溪之间发生的所有事！”苏寂真的表情冷了几分，他盯着窗外的倾盆大雨。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查Tc了，不是说不要跟他们沾边吗。Tc战队的基本信息上次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而且我们没有权利查其他战队内部……”
“Tc重组肯定是有原因的，从他们现任队长查起，能查多少是多少。”苏寂真闭上了眼睛。“钟溪和这件事有关。老余在不在你旁边，你把手机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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