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陆明渊似乎是想到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在自由度高到这种程度的虚拟世界，程序只是基础和框架，有些事情发生的原因不是可以被控制的，这是很随机的东西。”
“而对于你来说，NPC都很喜欢你，不论是不是人形角色，‘他们’都在被你吸引，想要把‘他们’认为好的东西给你。”
陆明渊的讲述非常缓慢，像是在刻意引导着，“尽管这些只是一串又一串‘数据’，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真实的。”
......
郁源一时间竟被说到有点卡壳。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陆先生，你之前说你最早也是从做程序设计开始的？”
陆明渊点头，“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郁源十分冷酷地说：“一般程序员可没你这么‘浪漫’。”
岂止，他感觉面前这个人写游戏文案应该更有一手，或者考虑去推销他们的游戏。
“哈哈，那这应该就是我能带领团队做出这个游戏的原因。”陆明渊没什么所谓地笑了一下，“先不说这个了。”
此时，已经快到了目的地。
“接下来还会继续玩我们公司做的游戏吗？”陆明渊状似无意地问道。
“......”好问题。
郁源实话实说，“再上去一次卖点东西，应该就不会再上线了。”
虽然之前林凌跟他说过问题已经解决，不会再有类似情况发生，但他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常玩。
“这样吗。”
被这么一提醒，郁源想起他在游戏背包里的那一堆装备，又问道：“陆先生，我这次还遇到一件事。”
“该怎么说，应该算是我意外得到了一堆罕见装备，本来是想全部卖掉的.....”
陆明渊本来以为他会说“但是又有点舍不得全卖”，没想到却听郁源非常认真地提问：
“我一次卖掉太多会不会破坏游戏市场平衡？”
“......”陆明渊维持着脸上的笑，没有露出一丝破绽，还善意地提醒道：
“可能会有一点影响，你可以考虑再多玩一段时间，一件一件慢慢卖。”
“谢谢。”
郁源确实在考虑这个提议，干脆把装备全转手给白谷，让白谷一件一件慢慢卖。
眼看着快到公寓楼群门口，没法再继续向里面驶入，自动驾驶中的车辆慢慢减速，停在了路旁。
“今天麻烦您了。”
郁源转头就要开门下车，却听陆明渊又说道：“等一下。”
“嗯？”
“还有两件事。”陆明渊看着他，“第一件事是你那件全息舱被我们公司回收了，给你换了一个新的，正摆在你家里。”
郁源点头。
全息舱是通用的，就算不玩这个游戏，他也可以用全息舱去干别的事情。
“第二件事，介于你的特殊情况，郁源先生。”陆明渊正色道，“你是否考虑来我们公司上班？我们一直在对外招聘游戏测试员，你的各项条件都非常符合——尤其是‘很受NPC喜爱’这一点。”
讲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郁源按在开门键的手停住了。
“陆先生，你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陆明渊扶了一下眼镜，再次重复了一遍。
“郁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第38章
郁源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就见他卧室里原本放着全息舱的角落位置，被一个全新的设备舱取代。这个设备舱在他印象里似乎还是最新发售的高档款，问题是......太大了。
像是有两张床垒在一起那么大，往这里一放，从旁边走路走过去都得横着走，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搬进来的。
游戏公司在补偿他这方面简直是做到了极致，仿佛生怕他有什么不满，转头有可能把遇到的事情泄露出去一样。
他把兜帽外套往衣帽架上一挂，走到全息舱面前按下启动按钮。
“郁源先生，您好，欢迎使用......”
初始信息已经被同步过了，舱门打开后郁源直接往位置上一躺，就可以顺利启动。他调整好姿势，带好全息眼镜，手脚都分别放在相对应的地方，开始接通触感设备。
眼前黑了下去，很快就又亮起。
面前出现一排供人选择的菜单。
“检测到您上次进行的游戏《幻想征途》，是否继续？”
郁源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这次并不打算上线，但......陆明渊之前的话仍然回荡在他的耳边。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他听到之后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对这方面的工作并没有任何兴趣，但陆明渊坚持说让他五天后再到公司时，再给出最终答复。
“确定继续。”
但他只想把游戏里剩下的装备卖掉。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郁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进入游戏里的虚拟世界。
面前所处的地方不是下线时的房顶露台，而是某个法师协会门口的玩家出生点。
头顶上的尖顶法师帽也变了回来，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少都是像他这样的法师玩家，目光所及是一堆尖顶帽子所以游戏内也会把法师称为“尖帽子。”
而这时，面前突然接连有好几个成就完成的提示框跳了出来。
【恭喜您达成势力关系[血族]满友好度成就】
【获得称号“血族尊贵的客人”】
......
血族势力的友好度是可以刷的，有些生活系玩家会专门喜欢刷这些。他这次不明原因地直接一口气刷满友好度，还获得了另外三个档位的称号奖励“血族的普通储备粮”、“血族的人形小饼干”和“血族喜欢的味道”。
充满恶趣味的称号设置，像是终于是一步步从桌子上摆着的变成了桌旁的客人。
他在关闭界面时随手装备了一个称号在头顶，称号的作用只有在特定状态下才会发挥，譬如更容易得到血族NPC的帮助之类的。
他点开好友栏，看到某两个NPC的名字还挂在那里，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是否删除？]
[是。]
没有反应。
跟之前一样。
他只能忽视这两个姓名栏，以及旁边不知什么之后涨了那么多、只差一点就能涨满的好感度条。
看了一下在线的月谷所在的位置，还是在密林城的店里。
[郁源]：收装备吗
[月谷]：收啊，欧皇你什么时候上线了？
郁源没跟他多解释自己遇到的事情，只说让他召请好友把自己拉过去。
“玩家月谷对您发送了好友召请，是否接受？”
一阵风一样的触感。
转瞬之间，他就出现在月谷那间老旧的店铺里，面前的金发精灵牧师正在桌前摆弄着什么装备。
“这次卖什么？”
“你看着挑。”
郁源把自己背包里的装备挨个摆在桌子上，都是之前两个血族NPC给的东西，转换到游戏里就都变成了罕见装备。
“卧槽......”
郁源这次关闭了文明模式，能听到月谷感叹的话，“我去，你是洗劫了多少副本？这都是你刷出来的？”
月谷总觉得这堆装备有点眼熟，但很快就被桌上一只老鼠吸引。
这只白老鼠正疯狂地舞动着四肢，眼看着就要逃走，却被郁源用风咒定在原地。
这还是他当初出于好奇“活物能不能放进背包”，把亲王给的一只老鼠放了进来，现在在游戏里显示的居然是[一只血统尊贵的老鼠]，等级足有稀有的程度。
“这老鼠也能卖？”郁源注意到月谷的目光，有些不理解。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是不是血族的什么地方？”月谷非常震惊，“你知不知道有些宠物党的氪金大户，专门花高价就为了收全图鉴宠物，这个老鼠可是血族系列宠物里最少见的一个！”
“......”郁源不是很能理解这只红眼白老鼠特殊在哪里，“都卖了，你开价就行。”
在月谷确定这些装备真的全都是有程序编号的正常装备后，给了郁源一个相当高的价格，七八件装备带一只老鼠一共给了五十万金币——老鼠还是价值最高的那个。
前几天还是个一贫如洗的普通法师，现在居然还达成了【小有财富】的成就，他算是真的相信了游戏里赚钱的可能性，也无外乎像月谷这样的玩家会长期在游戏里做生意。
金币只要挂到交易行去，有别的玩家买就可以换成现实里的星币。
“谢了，兄弟。”等金币转到自己背包里，郁源转头就要走。
“唉，等下，你哪只脚环怎么样了？”
脚环？
月谷不提醒，郁源都快忘记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个东西。左右也都要卖掉换金币，干脆就一起卖了。
“我看看。”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卷起裤边露出一截脚腕，铂金脚环仍在那上面。
他试着动了动，“卸不掉。”
估计这是个还没被解决的BUG，反正他也快彻底下线了，没什么所谓。
“好吧。”月谷把老鼠关到笼子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我听平山海说你是不是有个金狼头吊坠来着？”
“怎么了？”郁源这才想起刚刚忘了这个，一下子就把吊坠变到手里，“买吗？这个值多少钱？”
月谷点开界面看了一眼，“卖不了，你这个已经绑定了。”
郁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装备穿戴总时间超过48小时就会绑定，而他之前为了实验某个血族究竟有多接受不了狼人的味道......故意戴了好几次。
自作孽不可活的典范。
“最近刚开了狼人的节日活动，五人小队全都带着跟狼族有关的信物的话能增加隐藏BOSS触发几率，金狼头是加概率比较高的。我跟平山海一块现在凑齐四个人了，你要不要来？”
“还是不了。”郁源委婉地拒绝了，他还是比较想早点下线。
——
半小时后。
月谷把一小瓶绿色药剂分到郁源手里，“喝。”
郁源沉默了一下，“这颜色好诡异。”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跟其他几个人一样把药剂一饮而尽。
淡淡的甜味，有点像是青草榨汁后加了糖。
“等下会变成狼后在这儿等五分钟，没触发的话今天这次就没机会了。”剑士平山海说道。
郁源本来确实是不想来的，但月谷给的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摇身一变对方变成了老板，他成了副本打手打工仔。
反正也是下线前最后一个副本，赚一笔打完再走也没什么。
这个节日活动的副本之一是在狼人领地外围的红月森林，前两个BOSS都是看守通向狼人领地路上的守卫，没什么难度，来打这个本的主要是冲着第三个BOSS。
第三个BOSS会随机刷新，可能是任何一个与狼有关的NPC，狼或者狼人形态都有可能。
药水慢慢生效，这种节日限定的变装药水会把角色变成狼的样子，他们需要发出狼嚎后等待五分钟，有一定可能会召来BOSS，也有可能得不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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