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内的时间显示现在是才刚过十点,还有一个小时。 亲王本想跟他们一起,但似乎有些事情必须处理,先一步离开了。 留下管家像是忠实的骑士看着郁源,两人在靠墙的小桌边坐下。 一位侍者端着一盘子酒水上前,向两人示意是否需要一杯。郁源知道这是血,忙不迭摆手。管家也没要。 怕他觉得无聊,管家偶尔会介绍几个场内的人的身份。一楼和二楼上被人环绕的几个中心点,都同样有着尊贵的亲王身份。 这时,一个高大成熟的金发男人朝他们这里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的长发男性。 “兰伯特,你也来了。”金发吸血鬼的语调像是有些出乎意料,“我还以为今天只有里斯特亲王到场。” 兰伯特目光认真:“毕竟是非常重要的事。” “哈哈,那确实。”金发笑得开怀,又注意到对方身后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问:“这个就是你们选的......” “艾萨克。”管家直呼他的名字打断了话。 一直留神听着的郁源心里狐疑不已。 “还要藏起来?那算了,给你介绍一下我带来的。”艾萨克说道,“过来,霍尔。” 他不算温柔地推了一把身后跟着的人。被叫做霍尔的人低眉顺眼,外貌上像是混血。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脖子上戴着的东西——一副黑色项圈。 这可不是装饰品,而是实打实的粗项圈,中间还有一道银色锁扣。 兰伯特不禁皱了皱眉:“艾萨克,你的行为可不怎么合适。” 明白兰伯特在说什么,艾萨克轻浮一笑:“已经成年了,而且他可是自愿找上我的。” 他故意把手搭到项圈上把玩,引起对方一阵微颤,又斜睨了一眼身边人,“对吧?” 霍尔没有说话,沉默地点头。 管家显然并不认同:“戴着这个算是怎么回事?” 指的是露在外面的项圈。 “我正在管教他,这样不是见效比较快?”艾萨克笑着反问。 看到这个,一直在旁边默默站着的郁源简直头都大了。感觉这游戏NPC的设定也太离奇,还是早下线为好。 不多时,艾萨克带着霍尔走了。 管家的目光一直默不作声地落在郁源身上,见他别过头,似乎以为他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摸了摸柔软的头发,轻声安慰:“不要担心。” 我会很小心认真地对待你,不会让你接触到那种东西。 郁源点点头。看似乖巧,实则在心里吐口水,很想建议像刚刚那样“爱好奇特”的血族了解一下心理医生,早发现早治疗,一个疗程管好。 这时,一个侍者出现,向兰伯特行礼:“里斯特亲王请您过去。” 两人被领着穿过半个宴会厅,从边缘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又顺着走廊走到更深的地方。 在两扇紧闭的大门前,侍者停下,看向兰伯特:“只有您能进去。” “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等我回来。”管家再三嘱咐,才跟着进去。 郁源只能瞥到里面很黑暗,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房门就再度关闭。这处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人,不远处就通向一个大阳台。 经过一番权衡,他决定留下。这附近的情况不明,而且有不少人在场,或许等待任务完成才是较好的选择。 又等了好一会儿,时间慢慢走向十一点。 房间里没人出来,反倒是拐角处有几个人的身影投射,郁源下意识地就快步躲到阳台上。 那几个血族的脚步慢慢靠近,似乎也是冲着这个房间而来。 “今天突然召集是要干什么” “好像是里斯特家族的,今晚要同时进行仪式......” “只带了一个人类来?那怎么够......” ...... 门关上后,走廊再度恢复寂静。
第11章 郁源明白了。 宴会的实质跟他之前的猜测隐隐有联系。游戏设定里血族通过“初拥”仪式将人类变成他们的同族,管家之前摇摆不定的态度,亲王所说的“礼物”,就是要把他也变成吸血鬼。 可他一方面不了解仪式怎么进行,会不会让自己受伤继而成功下线;另一方面,他不知道游戏如果还这样强制继续,对他本身有没有影响。 全息游戏对身体没有直接损害——但是会影响脑力,负面例子虽少,也不是没有。 郁源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想等下去,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得考虑该不该趁现在尝试离开。 他背靠栏杆正想的出神,却在此时,阳台下传来一个人的呼喊:“上面那个,下来!” 这声音有些熟悉,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想看看是谁。下一秒,他就感到脚底一滑—— 他直直地向前倾倒掉出了阳台! 失重的一刹那郁源就紧闭双眼,这点时间根本不够他施法。不幸中的万幸是这里并不高,落地时身上猛地一震,摔在了草坪上。 这处栏杆设置得很低,像是少有人来,角落里生了青苔。他刚刚没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郁源龇牙咧嘴强忍着疼痛,蜷缩在地上,身前落下两道阴影。 他撑起上半身勉励抬头,就见这两人正是在大厅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艾萨克和霍尔。 艾萨克吹了声口哨:“没看错,果然是兰伯特带来的人。” 霍尔仍是那副眉眼低垂的样子。 郁源慢慢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尘土,尝试着打招呼:“艾萨克先生?” “直接叫名字就好,我的姓氏是特瑞西。”艾萨克端着一杯血,露齿一笑,“你怎么会在这里?兰伯特把你放出来了?” 郁源有些尴尬地摇头:“我本来在楼上等他。” “是吗?”听到这话,艾萨克上前一步凑到他身边,像是头金毛狮子般低头闻了闻味道,郁源下意识后退一步。 艾萨克:“你身上可没有兰伯特的味道,也没有斯摩莱特的。” 你们吸血鬼还靠味道圈领地? 郁源想着,却还是友好地微笑:“我只是被带来的。” 艾萨克眼神晦暗不明:“那你可要小心了,无主又易碎的东西......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不劳您挂心。”郁源转头就拿出法杖,想召唤来风直接上去。 看到他这举动,艾萨克发出一阵轻笑:“你是法师?这里可不是你能随意施展法术的地方。” 一直保持沉默的霍尔出于好心,低声提醒:“领地范围内里,其他手段都是无效的。” 其他,显然指的就是除血族的法术以外的手段。 郁源道过谢,转身就要离开,想绕道到侧面找外围的楼梯上去。 但此时不知为何,这处后花园里零星的几个吸血鬼,似乎都在慢慢往他们这里靠近。 情况不太对。 艾萨克仿佛在期待好戏开场,见面前的人这时候才露出一点茫然,才抬抬下巴尖提醒道:“你受伤了。” 郁源下意识地检查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右手掌心蹭破一片皮,擦出了一大道血痕。 血族会对鲜血有反应。 来的路上在车里兰伯特还告诉过他注意不要受伤。 他拔腿就要走,但这一下停顿已经让他晚了一步——再抬头,周围的几个吸血鬼已经离他不过两三米距离。 “所以我说了,”艾萨克笑着退后了一步,像是要腾出位置观摩即将发生的事情,“你身上没有味道,是很危险的。” “没被拴好的羊羔,怎么会敢自己掉进狼群?” 郁源这才后知后觉:艾萨克刚刚跟他打了半天话,恐怕是想把他拖延在这里。而他犯了个巨大的错误,误以为对方是兰伯特的朋友。 对方用项圈“管教”那个跟在身边的霍尔,恶劣的品性就该可见一斑。但他疏忽了这一点。 周遭几个年轻的吸血鬼都是眼神暗红,但并不是全然没有理智。 其中一个金发吸血鬼说:“特瑞西,不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埃文,我只想欣赏一下。”艾萨克在椅子上随意坐下。 旁边的霍尔睁大眼看着被包围的郁源,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艾萨克动作恶劣地扯了扯链子,是警告的意思。 自知走不掉,他迅速有了想法,沉声说道:“是里斯特亲王带我来的。” 只能寄望于搬出对方的身份是有用的。 “里斯特亲王?”其中一个人似乎有了点犹豫。 电光火石间,郁源想起自己身上那枚证明身份的胸针,低头就要取下来。 但那个被叫做埃文的吸血鬼,却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好像搞错了一些事情,对于闯入的人类,只有一条适用的规则——” 青年的面容露出残忍而玩味的笑意:“——谁先标记了,就是谁的。” 这时,一道破空声响起,一阵刺痛从手上传来,不知哪里来的风刃割破了郁源的手,鲜血登时横流。 几米开外的艾萨克微微一笑,幕后黑手不言而喻。 这一下,就像是火药堆上点燃的引线,几个吸血鬼的眼神迅速化为彻底地通红。 刹那间,反应不及的郁源立马就被几人按住。与此同时他膝盖后一疼,不由得曲起了腿回避,又被身后的吸血鬼借势按倒。 这些年轻吸血鬼都是些纨绔贵公子,此时聚到一起,进行这种他们经常玩的游戏,才算给这个无所事事的夜晚添了点乐趣。 对血族来说,人类是低一等的存在,只是狩猎时挣扎的兔子,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 “好漂亮的人类。” “味道也非常好闻......” “应该把他的眼睛做成蓝宝石......” ...... 血族大都拥有着优越的外貌,眼前这个人类的长相更让人有了吸血进食的欲望。但不约而同地,没有人做出更进一步的行为。 他们之间有明显的尊卑差异,都在等身份最高的埃文先一步享用。 而享有优先权的埃文不疾不徐地走来。 背后是一轮沾染血色的月亮,逆光下的身影更为高大。 被按着脖子的郁源抬起去看,他连反抗都没反抗,更没尝试干出叫人这种事。 他迅速意识到了——现在是个机会,是下线的好机会。 只要能被游戏系统判定为重伤,就可以选择强制下线。 眨眼间做好了全套心理建设,他就差给自己头上撒点香料让赶快咬了。 这幅样子似乎让艾萨克感到了不满。他不由抱臂,有点失落,没有看到什么顽强反抗的场景。 而对于郁源来说,他从始至终就没把这些当作过真的。 这可能就是玩家和NPC之间的差别。 几个从属动作干净利落地把他衣服的领口撕开一道,从脖子一直露到锁骨,是要方便进食。 埃文蹲了下来,戴着戒指的手挑起郁源的下巴,又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观察了半天,才评价道:“确实很漂亮。” “那您不如把他带回去,反正是先到先得的事情。”一个吸血鬼笑着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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