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丁皱眉看着这只本来该远在霜枫领的黑猫，虽然天下的黑猫都长得差不太多，但是像佩克斯这么肥的，应该没有多少。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佩克斯无辜地瞪圆了眼睛，“喵喵？”
猫是一只猫，猫不会说人话。
萨丁眯起了眼睛，“是谁带你来的，我可不信你这只懒猫会自己跑到王都来。是……裴森？他到王都来了？”
猫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
这回，萨丁不用再问了，他从佩克斯的反应里已经发现了端倪。
“果然是他。”
猫顿时惊慌失措，不是猫出卖了主人！
猫没有，不是猫的错！
萨丁的神色却渐渐复杂起来，他将佩克斯放下，抚摸了一下它光滑的毛皮，自然，他也看到了佩克斯比之前稍稍消瘦了一些的身体，猜到了恐怕是为了赶到王都，路上吃了不少苦。
“少爷给了他权利和地位，他在霜枫领能够过得很好。”萨丁轻轻说，“一个平民出身的异族，他已经成了真正的贵族，可以从此过上舒适安逸的生活了。”尤其他的背后还有那么多的比克斯族，想要做什么做不到？
然而，他却不管不顾，抛去一切，大约是在和少爷断了联系之后日夜兼程赶到了王都。
那些旁人最看重的权利与地位，那个裴森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萨丁很讨厌裴森，很讨厌他背后的比克斯族，可是这会儿，他沉默许久却说，“他对少爷，算得上真心。”
如果不是真心，是做不到这些的，如果他是为了那些权利与少爷在一起，那他已经得到了，完全没必要再抛下。
更不用只是因为联系不上少爷了，就跑到这里来。
裴森该知道，王都对于他来说是很危险的。
可他还是来了。
“佩克斯，你带我去找他。”萨丁叹气，“我……带他去见少爷。”
到了这一刻，萨丁的心终于软了一瞬，他对伊格尔有了些许恻隐之心。
因为裴森，或许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对少爷好的人了。
他并不贪图少爷的任何东西，唯有这个异族，愿意为少爷付出一切。
“我好歹陪伴了少爷那么多年，就当这是萨丁我最后为少爷做的一件事。”
不管结果如何，让少爷不至于在那种情况下，明明亲人环绕，却好像仍然是……
孤身一人。
第70章
裴森并不知道佩克斯这么怂和废，刚好被萨丁抓住了。
这一路上太疲惫了，佩克斯还可以趴在他怀里小睡，他可是真的完全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和空间。
所以在让佩克斯前往伯克安格家之后，裴森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然后没多久就被噩梦惊醒，噩梦中少爷已经失去了双眼，那种绝望看起来格外真实，令裴森不禁心中紧绷。
“没关系……不过是个梦。”他捂着胸口，眉头紧蹙，走到窗边看着艾斯米亚王都夜晚安静的街道。
萨丁拎着猫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容貌秀美的青年怔怔倚靠在窗边，头发微微散乱，蹙眉担忧的模样。
即便是这样不修边幅，长得好看的人终究是好看的，萨丁只看一眼，心中就感慨怪不得少爷会喜欢上他，喜欢上一个人最初很多都不过是视觉上的刺激，这一点容貌上有优势的一向很占便宜。
这个裴森不仅长得好看，还一直一心一意地对待少爷，他那些族人们替少爷做的事远远要超过他们这些其他跟在少爷身边的人。
裴森回过头来看到萨丁的时候并没有吓一跳，只是鄙视地看了佩克斯一眼。
佩克斯无比心虚，谄媚地“喵喵”叫了两声。
没办法啊，它是真的害怕萨丁。
自从踏入王都的那一刻开始，裴森就做好了被萨丁找到的准备。
在王都其他人不认识他，萨丁认识，而且萨丁是剑圣，真要叫他发现了，裴森觉得自己多半是跑不了的。
“萨丁，你是来杀我的吗？”裴森说，“要杀我没关系，请你告诉我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顿了一下，“我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出事，如果他没事，你杀了我也没有关系的。”
他又不怕死，掉半级经验简直不痛不痒。
萨丁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确实毫无惧意的裴森，“少爷现在还没有事。”
“那他为什么和我断了联络，是镜子被你那位大公阁下收走了吗？”
萨丁摇摇头，“不是的，是少爷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空间遗迹，应该没办法和外面联络。”
裴森有些诧异，空间遗迹？
他知道亚力大陆不太科学，有各种难以解释的魔法物品和魔法现象，但是空间遗迹这种东西，他还真的是没见过，之前玩大号的时候似乎隐约听说过，但是见是没有见过的。
“少爷他，有危险吗？”
萨丁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裴森的心中一紧，严肃地说，“他们要对少爷做什么，对吗？为了那位莱瑟陛下！”
“是少爷和你说的？”
裴森冷笑，“那看来我说对了。”
他的心中有些悲哀，少爷被生下来本身就是一场算计，他真的是被作为治疗莱瑟的“工具人”养大的吗？
二十岁……难道他们连等到少爷二十岁都来不及？
“少爷已经进去二十天了。”萨丁轻轻说，或许今晚，最迟明早，他们就会让他出来。
这应该是个好消息，裴森却莫名心跳开始加速，他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可以带你去王宫，让你见少爷一面。”
裴森这回毫无犹豫，“好！”
不管事后是死还是怎样，至少在这一刻，他只想见到伊格尔。
哪怕萨丁是在欺骗他，他也想要相信一次。
恍惚间，裴森想起伊格尔离开那天落在他唇角轻轻的吻。
这个孩子不被所有人怜惜，所以才这样坚强又脆弱。
他其实很努力地想要反抗的，或许原本的时间线上他也反抗成功了。
只是到底付出了相当高昂的代价。
没有人真的在乎他。
萨丁叹气，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走吧。”
裴森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他的东西都在游戏背包里，一把抓着佩克斯不顾它的反抗将它扔进了宠物袋，这只蠢猫不管怎样带着萨丁来就是犯了错误，这样毫无节操，是需要受一点惩罚的。
萨丁没有在意佩克斯的消失，他知道这只猫是魔兽之后，已经大概猜到了它的品种。
暗影猫本来就是一种可以随时消失的魔兽，如果不是佩克斯太怂，萨丁对它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就算是抓到了，一个不小心这种魔兽就能溜走。
然而，佩克斯简直怂得超乎想象。
萨丁带着裴森，一路往艾斯米亚的王宫去了。
王宫的戒备当然是很森严的，哪怕萨丁是剑圣，也不可能在对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闯进去。
不过，身为剑圣，他到底是有一些特权的，尤其在他说明了要去找伯克安格大公之后，王宫的侍卫并没有阻拦他，连裴森都被顺利地带了进去。
“看，作为剑圣多好，少爷之前放你自由，你还不高兴。”裴森哼了一声说。
萨丁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不要让我后悔带你进来。”
裴森立刻闭嘴，这家伙真小气，说两句都不行。
两人一路往里，越是走裴森越是感觉到了压抑，这王宫里太过安静了，那些侍卫们也是，似乎全体都练就了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本事。
再加上王宫里入目到处都是侍卫，这么多人，还这么安静，这简直不科学。
这群人应当个个都是相当强的高手，这防卫力量的恐怖程度，怪不得连萨丁也没考虑过直接潜进来，而是带着他光明正大走正门。
“能和我说一下那个空间遗迹的事吗？艾斯米亚的王宫就有一个空间遗迹么，他们让少爷去那里做什么。”
这东西应该是很稀少的，想不到在艾斯米亚的王宫就有一个。
萨丁回答他：“原本艾斯米亚的王宫是没有空间遗迹的，在整个亚力大陆现存的空间遗迹不超过三个，而其中最有名气的，就是邦弗里斯的那一个。”
裴森浑身一震，他轻轻说，“是少爷的母亲卡罗莱娜公主？”
伊格尔这一生短短十五年，本就没有享受过什么家庭的温情。
比起伯克安格大公将他丢到兰诺领不闻不问，卡罗莱娜公主至少在嫁到邦弗里斯之前，要求过给伊格尔更好的生活和待遇。
她自己远嫁南大陆的邦弗里斯王国，是没有可能顾得上伊格尔了。
哪怕伊格尔没有说，裴森隐约觉得或许少爷对他的母亲，还是存在一丝奢望的，即便他怀疑当年的那些事卡罗莱娜也参与其中了，但他仍然希望他的母亲对他有些许真心的关爱。
人总是这样，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渴望什么。
以伊格尔的聪明，明明心中有了怀疑，却也还是希望事实并不是那样令他失望。
萨丁轻轻点点头，“莱瑟陛下与卡罗莱娜公主毕竟是最亲近的兄妹，他们一母同胞，卡罗莱娜公主幼时如果不是有莱瑟陛下的保护，可不一定能平平安安地长大。之前大家都认为莱瑟陛下让卡罗莱娜公主远嫁是因为不满她和大公阁下有了关系，事实上却是卡罗莱娜公主自愿远嫁的。”
裴森冷冷说，“就为了这个空间遗迹？”
“那时候并没有一定要动用这个，只是以防万一。”萨丁说，“如果不是莱瑟陛下遇刺受了伤，原本也不需要用到这个的。现在卡罗莱娜公主为了莱瑟陛下盗用了邦弗里斯王室的遗迹石板，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一边说着，萨丁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莱瑟陛下这个人是很复杂的，萨丁是一位强者，却依然畏惧于他，但同时也对这位陛下不得不生出钦佩的情绪。
伯克安格大公是那样优秀又睿智的人，偏偏到了莱瑟陛下面前一切都输得一败涂地，愿意为他付出所有，甚至连原本被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家族，都排到了莱瑟陛下之后。
卡罗莱娜公主本身也是位美丽慧黠的公主，却愿意为了这个哥哥全然牺牲自己。
要知道，卡罗莱娜嫁到邦弗里斯之后，已经为邦弗里斯的国王生下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很聪明伶俐，甚至大王子已经被国王封为了继承人。
这种情况下，她不顾与邦弗里斯国王的夫妻情谊，不顾两个还年幼的孩子，盗走遗迹石板，借用佩戴多年的纹刻有魔法阵的传输魔石，将遗迹石板传送到了艾斯米亚的王宫，这可是相当严重的事。
恐怕邦弗里斯的国王都没办法保住她，她必然会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莱瑟·艾斯米亚。
他是个复杂到很难形容的人。
在艾斯米亚很多贵族的心里，这位国王凶残冷酷，偏偏能力极强，尽管有一堆为人诟病的缺点，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国王，艾斯米亚在他的统治下，远比之前更加强盛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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