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莀道:“我华莀,以天地为证,愿嫁陶赋为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个月后,陶赋向家中说破此事,竟然无事。华莀亦然。
再一月。
十里红妆,为娶一人。
凤冠霞帔,为嫁一人。 “男儿当自强,身为男子娶一男子,属实为不孝啊!”
“败坏风俗,真是羞耻至极。” 这些不堪的话语全数落入了花轿中华莀的耳中,但他华莀毫不在意,只要是那个人就好!
拜了天地入洞房后,华莀紧张的不行,还有浓郁的甜蜜,终于得偿所愿嫁给赋哥哥了,摸了摸衣袖里的物什,原本想那时的桃花节送给赋哥哥的,却被高兴地忘了送,回去后,好不恼怒自己的愚笨。
掀开红盖头时,华莀那比嫁衣还红的面容,深深的刻入了陶赋的心里。 陶赋低头轻吻了一口妙人儿,华莀立马害羞的缩着身子,搅着衣角,模样娇羞又不失妩媚。 陶赋牵着华莀走到红木桌前,笑道:“夫人,再喝一次合卺酒。” 华莀点头不语。
陶赋却执着他的手不说话,挑眉看着华莀,势必要让他说点什么才会放过。 头埋的更低,华莀小声道:“夫…夫君~” 陶赋摇头。 鼓足了勇气,华莀抬起头,望着陶赋深情的眼眸,坚定道:“夫君!” 陶赋这才满意点头。 把酒倒入白玉小杯里,浓稠的酒味便飘香四溢。 红烛旁,两人再一次喝下合卺酒。 听得屋内“啪”的一声,尖锐的杯子碎地声响起。
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了两个人,大红的灯笼下,照耀出两人的模样,正是陶赋的父亲与华莀的爹。
俩人直接破门而入,各自奔到自家儿子面前,皆是神情漠然。 华莀的爹抱起跌落在陶赋怀里的华莀,道:“此物真能叫人忘记最爱的人!” 陶赋的父亲严词回复他的质疑,道:“西域之物,岂能有假!”
两两相望·伞扇人散去
又一年三月里,桃花小镇的桃花节如期进行,吸引了无数的才子佳人来此一聚,各显神通。 “哎哎哎!公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家的小娘子呢?”卖桃花糕的老伯惊异道。
陶赋眉头一蹙,不解望着大伯,冷冷道:“我还未曾娶妻,只有一个还未谋面的未婚妻!” 老伯端着桃花糕的手一顿,这人明明就是去年的那个公子,自己怎么会认错呢?难不成是公子不想认识我,罢了罢了,我一个低贱的老头子,较甚么劲啊!
顷刻间回过神来,老伯把装着几块桃花糕的白碟子放在陶赋身前的木桌上,道:“老伯年纪大了,眼力不好,认错人了,客官别在意。” 陶赋道:“无妨。” 拿起一块桃花糕瞧了两眼,陶赋道:“听人说,来这桃花小镇,一来必是赏那灼灼桃花,二来定是品这桃花糕。”
“是啊!”老伯摆弄着摊位上的事物,难得与客人聊起了闲话,“我摆完今年的摊啊,就不摆了,在十里外的梨花小镇,我的小女让我去她家久住,可怜我的老伴啊!早早的就离世了,享不了这儿孙满堂的清福。此生这样过,也算是完美的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木桌上摆着三枚铜钱,碟中的桃花糕未动分毫,那人的背影隐入人群之中。
还有半数的桃花糕没有卖完,老伯继续吆喝着:“卖桃花糕咧!卖桃花糕咧!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啊!不甜不酥不要钱啊!”
一个执着油纸伞的白衣男子走了过来,问道:“如何卖?” 老伯急忙用白布擦擦手,道:“三个铜板一碟,一碟有五块。” “好,给我上一碟。” 男子收了伞,放置桌旁,阳光下,白色衣裳显得分外刺眼,老伯这才看清此人的模样,此人不就是先前那位公子的小娘子吗?
把手中的白碟子放在桌上,老伯眉开眼笑道:“公子之前可曾尝过这桃花小镇的桃花糕。” “不曾。”华莀拿起桃花糕咬了一口,掩着嘴含糊道:“我第一次来这桃花镇,听人说这里的桃花糕很不错,故此前来看看。”
把手中的桃花糕宝贝似的捧着,华莀又道:“今日一尝,果然不同凡想,比我之前在家中吃的糕点好吃多了。”
若说之前的那个人可能是认错人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人铁定是那个小娘子了,眼角的那颗朱砂痣错不了,可老伯还是不明白为何这原本相爱的人会相互不识了。
难道是他自己做了一场黄粱梦,也罢……也罢。 华莀道:“老伯,您可还有这桃花糕,我想带点回家去。” 回过神来,老伯看着那碟子中的桃花糕全被吃完了,道:“有啊!客官想要多少啊?” 华莀道:“那老伯您还有多少桃花糕?” 瞥了眼摊位,老伯道:“篮子里有七十三块,公子是全要吗?” 华莀道:“全都要。”
满意的抱着一篮子桃花糕,华莀谢过老伯,说明年还来买。 老伯不愿驳了他的雅兴,连连称是。
……
君从开始向卿靠近,卿在末尾朝君走来,行过一朝一暮岁月悠悠。 只需咫尺一步,君卿便可相遇。 君着华裳,卿理发髻。 只为等得这一日,三十七桥头处。 卿出门来便见君出府。 卿执伞倾,巧笑倩兮。
君摇折扇,温润如玉。
君在桥头,卿在桥尾。 怪那风拂过,拂散了情愫。 卿走过桥头,回首探看,桃花雨,识人识己不识君,复前行。 君行至桥尾,蓦然回首,桃花雨,桥上皆是多路人,复前行。
……
至此过后三载,吉日良辰,陶府大公子娶亲,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阵势浩大,炮竹震耳欲聋。
骑着汗血宝马走在花轿的前方,红衣胜枫的陶赋漠视着来凑热闹的百姓。
三年来,华莀自从去桃花小镇一游归家后就得了病,初时是风寒,后来越发严重,呕血,咳嗽…
华莀丢弃了白衣,着了红衣,因为这样,就不怕呕血时染了白裳害母亲担心。
红衣衬华莀的脸色苍白如纸,好久不出来走动,今日心头总不安宁,他独自一人走出府门。
眼前走来迎亲的队伍,华莀不经意的瞥了新郎官一眼,不认识,可心脏却骤然停了一下跳动。
呼吸一下困难,华莀难受的扶住门前的石狮,呃…来不及拿出手绢,他直接用袖子擦拭。
这次的血,不再是以往鲜红的颜色,而是暗红色的!
再抬头看时,他看见,队伍已经远去了。
再看不见新郎的影子!
眼前一黑,华莀看着他离开了自己的肉体,飘在了空中!
一切都不受控制了,像是受着某种牵引,华莀穿过墙壁,飘到了火红的房间里,他模糊的看着,大红盖头下,是一位如花美眷的女子,坐在床畔等待采摘。
还不待他再看清楚,身后传来一声空灵的声音:“魂儿,你还在留恋什么呢?”
华莀问:“你是谁?”
“我是这尘世间的鬼差,专收你这种已亡之魂!”说着,他扬起手中的灵囊,华莀被吸了进去。
华莀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已经死了…
人死前,可以看见自己前世的种种和为何而死,好清清楚楚的死个明白!
他知道了,前世他为何突然害了病,却一直没有根治的方法,相思病,哪儿来的解药啊!
“好了,现下你已明了自己的死因,来,喝了这孟婆汤,前尘旧梦皆是幻影。”孟婆把汤递到华莀面前。
岸边的花开的妖艳,它们好像在说:“喝了汤,忘了事,了去尘缘,重获新生。”
“哐啷”一声,华莀打翻了汤,一步步的后退,红着眼睛道:“我不甘心!”
轻飘飘的重新打了碗汤,孟婆正色道:“来了这忘川,便是由不得你了!”
孟婆步步逼近,华莀心下一乱,身子微微一斜,掉了下去!
掉下去之前,他在慌乱中拽下了一株岸边的彼岸花!
拍拍衣袖,孟婆幽幽的说了句:“这忘川河水就是用来做孟婆汤的!”
到底是老伯的黄粱一梦,还是他们都忘记了!不知,不知!
第8章 惊鸿一屁 惊鸿一面·上
太傅嫁女,可谓是热闹非凡,来送礼之人比比皆是,就连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九皇子也来送礼,送的是鹅蛋般大小的夜明珠,饭碗大的红玉玛瑙石一对,传言价值连城。 ……
得知姐姐终于要嫁出去的消息,景禾当天就从书院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可姐姐的花轿早已被抬走,景禾却不知是嫁给谁?问了家丁方才晓得,是嫁给东城丞相府的大公子。
火急火燎就跑到姐姐景宜所在的东城,找到丞相府,想要进去时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张口就道:“公子,请出示请柬。”
“我,我是……ε=(′ο`*)))唉!”
景禾走得匆匆,哪里会有什么请柬,能找到路就不错了。
束手无策的脸都憋红,启唇想说些甚么?但又觉着不妥,说了似乎也没有用,这些个守卫只认请柬才放人进去。
可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急的景禾在门口走来走去。
那守卫晓是猜到此人并无请柬,想到他怕是什么来闹事之人,语气不好道:“若无请柬,还请公子回去,莫要在此走来走去,扰了客人们清净。”
景禾也是心寒,姐姐出嫁,原本飞鸽传书的鸽子却被书院里的同窗给逮住烤之入腹,虽说自己也有分得一只鸽子翅膀,但这代价也忒大了吧!
如此两日,家里见飞出去的鸽子没有回来,景禾也没有回应,知那鸽子可能遭遇不测。
便派人亲自前来书院告知,景禾这才知晓姐姐要嫁做他人的事情。
这会子,景禾坐在大门旁的石阶上,死活不走,眼神怨怼的看着府内火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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