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蕴原以为会是个什么很刁钻的问题，毕竟今天直播里面已经有很多人问了，为什么要离开SGV，但没想到这只是个不痛不痒的小问题。
哪怕是随口一说也能够敷衍过去，然而他犹豫了片刻。
“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原因在，就是觉得好玩，后来遇到了个人，有点不服气而已。”陆蕴说得轻描淡写，没有说得很详细，但是弹幕里彻底被吊起了兴趣，追问得不停。
——谁？
那条闪着特效的字再次出来了，屏幕礼物的特效又占据掉整个视线，底下还有几个小礼物的重叠着，只是完全不惹眼。
[大佬这是在一个问题一个礼物吗？]
[老板大气！]
[好家伙，这个妹子有点东西啊，看了主页，一看就是小号。]
[不过崽崽好像不太想回的样子...]
训练室里只有林觉肃在，他就没带耳机，声音外放了出来，后背靠在电竞椅上，上一秒他眼都没眨投了个礼物出去。
钟倍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幕，他还真纳闷呢，林觉肃怎么突然跑去陆蕴的直播间里了，介于他手机处于平静状态，所以用的应该是小号。
“你看陆蕴干什么？”
林觉肃脊背稍微僵了一下，伸手想把页面叉掉，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就是场直播而已他紧张个什么劲，“偶尔关心一下小孩子，不行？”
“当然行了。”钟倍嗤笑了声，倒也没觉得奇怪，皱了皱眉随口道：“但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礼物可不是这么个砸法。
直播里忽然间传出了陆蕴的声音，钟倍还立在原地。
林觉肃想掏出耳机连接上，但会显得自己欲盖弥彰，忍无可忍，“有什么事？”
钟倍没听出来他的语气，也盯着屏幕眼都不带移的，“等看完了再说呗。”
林觉肃：“......”
虽然弹幕刷得很快，但陆蕴还是瞥到了问谁的那条，愣了一下，“其实问我问题不用刷礼物的，还有不是不想回，就是时间蛮久的了。”
他说着话，视线下意识瞄一眼在线的ID，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毕竟是在背后说人，语气多少都透着点虚，“我有次去网吧心情不太好，仗着操作好，和其他人SOLO，然后被一个人...算是教育了一下。”
陆蕴捡了个好听的词说。
［只是教育了一下？说时间过了很久，应该不只有一两个月，起码得有个一年半载的吧，这样能记到现在，恐怕还有其他的说法在吧...］
［之前打游戏不错，能把中二期的男孩子打赢的，也不会菜到哪里去。］
［其实有点想看到现场...］
［啊这么软的吗，后面就没想打回来？］
陆蕴碰巧看到了这条，刻意别开了视线，他当然想了，而且事后越想越丢脸，脑子一热还这么做了。
地图的第三个圈缩了，不知道是不是要给陆蕴这段经历助兴，还是别的，圈定得很远，所以等陆蕴跑完毒才发现他那位新老板ID显示在线，但不吭声了，而弹幕里再不加以限制，才猜到天上去。
［宝之前这么猛的吗，完全想象不出来唉！］
［等等，崽既然惦记了这事这么久，后面进SGV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有没有姐妹能对比一下是谁呀。］
［这还需要花功夫对比？整个SGV就独一份了吧。］
陆蕴面无表情，下手却毫不留情，封掉了一系列带节奏的ID，然而弹幕整得高.潮似的。
［呜呜呜我好感动，我宝硬气了一回居然是为了个野男人！］
［哈现在可不是野男人了呢。］
“别再说了...”陆蕴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听上去不像命令而是无可奈何的撒娇。
——那是不是骂你了？然后还哭了？
陆蕴这会看到炫酷的字体差不多可以免疫了，不等读通话里的语境和更深一点的含义，光是瞥见几个字眼，里面感觉到了脸上在发烫，抬了抬下颚，“没有的事。”
直播外，由于弹幕刷得太快，所以钟倍没看清林觉肃发了什么，才想问上一句，却瞧见他一副怔怔的样子。
林觉肃喉结滚了滚，忽然想回过去让自己冷静一下再说话。
钟倍没看懂，就感觉莫名奇奇怪怪的，“对了，unruly的事情怎么说？有没有可能？”
林觉肃沉默了一会，一开始他觉得没问题，现在看问题不是一般大了。
钟倍明白了他未说出口的意思，“行吧，那就从青训生里面挑一个试训一下。”
这时候的陆蕴脸已经蛮红的了，像是清水里无意中滴落了红墨水，向四周蔓延。
［这小反应一看就知道是真的！］
［卧槽，那人也太可恨了，我要为我的崽崽报仇！］
［崽崽是不是哭泣来也很好看...蠢蠢欲动中，小哭包哈哈哈哈］
［小哭包绝了。］
陆蕴禁言了不知道多少人，才勉强让弹幕趋于正常，好在直到他这把打完，新晋榜一都没出来说话。
他才松了一口气。
林觉肃没吭声，只说，“详细资料发给我。”
“好，”钟倍挠了挠头发，一步三回头，“我怎么觉得陆蕴说的我在哪儿听过一点......”
第26章
但他要是看到林觉肃若有所思的表情就会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
［可我还是挺好奇那个人是谁的。］
［应该不认识吧。］
“没，没什么印象了。”陆蕴说完后，情绪没特别的变化。
[恐怕不会是什么有名的吧，说不定就很丑，现在游戏打得特别差！]
陆蕴舔了下微微干涩的嘴唇，低声道，“其实，也不丑......而且游戏打得还行。”
他不太想去看弹幕上的反应，垂下视线就从口袋里拿出个糖撕开，放到嘴里中含着，默默和熊旸重开了一局，熊旸水平就放在那里，尽管热闹了很多，但同时也乱了不少。
［这，这有猫腻啊。］
［我忽然间想到昨天的热搜...］
［看到没这叫傲娇！］
“什么和什么，这一点都不关林...sober的事情，”陆蕴这会儿再称呼林队就不合适了，但提到上次热搜的时候，不由顿了顿，“上次是个意外，是他们说话太难听了我才封的号。”
［行，宝说得都对，麻烦你把上面那几个黑子号给封了呢。］
［哈哈哈哈终于来了吗，快！］
［啊真不知道sober那个狗有什么好喜欢的。］
［楼上的姐妹仔细着你的号，崽崽他可坏着呢。］
［不是，宝你有本事澄清，你有本事别封掉那几个黑sober的！］
林觉肃眼底不自觉闪过了一点笑意，表情若有所思，投了个小礼物上去。
旁边原本是想讨论青训生数据的钟倍一拍脑袋，眼神满是复杂，“我想起来了...我知道陆蕴说的人是谁了。”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太过惊讶了，他音量拔高了几分，视线在屏幕的陆蕴和面前的林觉肃来回扫视。
林觉肃被他盯了好一会，最后只能耸肩叹了口气，“我不记得了，他说起来的时候才有一点印象。”
钟倍啧了两声，“我当时还以为人家是你粉丝冲着你来的，感情是来寻仇的啊——你还不记得了，人也没认出来？”
林觉肃揉了揉眉心，“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抿了抿唇，“就长得和当初真不像了，而且我记得好像没骂什么...”吧。
战队那会真撑不下去，他又急着忙于决定自己的决定没错，呆过段时间网吧为了名义上的训练，所以就看到了个小孩，从进店后一直在打，姿态很狂，目测不会成年，水平勉强，放到十八岁林觉肃的眼里就不够看了。
不出意外两人打了几局后，大概是受不了挫败，居然在不知不觉哭了起来，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等到林觉肃发现的时候，那双眼睛都哭肿了，脸颊上满是泪痕，红了大片，偷偷得吸了吸鼻子，还在不停得打着哭嗝，嘴角下拉，发现他看到了自己后，小孩愣了一秒后，瞪着他狠狠用袖子擦了把脸。
“然后...呢？”钟倍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林觉肃想说点什么，先在直播间砸了两个礼物，幽幽开口，“我笑他了。”
半晌，钟倍干巴巴得找回了自己对面部肌肉的控制，由衷道，“你是真行...还有陆蕴脾气太好了。”
林觉肃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后来我好像给了他个什么东西。”
具体是什么，这真不记得了。
.
陆蕴咬碎了嘴里的糖，神色如常，似乎不以为意的样子，但好几次都有一点小错误。
无论是作为unruly还是青训生陆蕴都不该犯的，尤其是面无表情对着已经成了盒子的一个玩家开了很多空.枪。
不过陆蕴自己很快就发现了，之后就没犯过了。
下一局的时候，熊旸就离开了，走之前问他要不和自己回家住，陆蕴拒绝了，这会他已经打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游戏，早就超过了之前的直播时间。
但他的精神依旧清醒，或者说是亢奋。
这段时间本来就是热度高峰，在达到条件后平台给了个非常不错的推荐位，同时直播间人气也推向更高，陆蕴往那儿一坐，无论是礼物和观众都翻了两倍不止。
陆蕴眼眶有点红，但他又开了一局打了一会后，就看到那位榜一酷炫的弹幕出现了。
［来一局？］
［就一局。］
他还没机会开口，紧跟着礼物也到了，金额一百，但架不住数量多。
“可以的。”陆蕴忙道，莫名有种自己要是拒绝的话，这个礼物一直砸下去的错觉。
［没这个必要吧。］
［谁知道榜一是什么水平啊，万一也是个半吊子，主播就已经很菜了。］
［主播菜？？？你自己打得很好吗。］
弹幕里都存有质疑，陆蕴不太在乎，其实榜一水平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不拖后腿，不出意外前十肯定有的。
很巧的是手头上开的那把游戏，打得差不多了，陆蕴最后拿了个第二，被躲草里的人阴了一下。
“上号吗？”他问。
［来了。］
林觉肃刚好是在训练，切个小号的功夫就直接上线了，收到了陆蕴用平台自带的联系途径发来的ID，不过就算不发，他也知道。
两人站在一块，和之前约着刚枪的人不同，陆蕴还是第一次和水友打，他喉结滚了滚，掩饰自己的不熟练，“老，老板，想打什么地图模式？”
林觉肃的答案是随便，他没开麦，只用了弹幕，听不到语气和声音陆蕴摸不准他，不过比较起一般的主播更坦然，没有犹豫选了自己常用的沙漠图。
陆蕴看航线的时候，发现榜一已经标了点，是狮城，他鼠标一顿。
［这榜一太虎了吧——］
第27章
陆蕴什么也没说，跟着跳了，毕竟对他来说算是熟门熟路了。
考虑到两人是第一局，稳妥起见陆蕴选了个偏一点的楼，没有靠近中心圈，所以人不多，楼里意外的有不少饮料和医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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