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觉肃难得沉默了片刻，这里距离基地有很远，一来一回起码两个小时，要是把陆蕴放在这里，显然不现实，还不知道他又能惹出多少事情出来。
“跟紧点。”
陆蕴大大得点了个头。
林觉肃是去找钟倍的，但是包厢里已经没人了。
[你人呢？]
[谈完了。]
林觉肃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这也太快了，心里有了点估计。
下一秒，钟倍发来消息：商量了一下，我去找那个韩国来的选手，等结果出来了再议。
要是可以的话他也不太希望是这个结果。
“刚刚钟经理在这里，他现在是出去了吗...”陆蕴出声打断了林觉肃的思绪。
林觉肃皱了皱眉，嗯了一声，开口细听有点冷淡，“你跟我走。”
车是一个很大牌的越野，和上次陆蕴见到的不同，光看车标就知道价格非常之高，很符合林觉肃的气质。
“等什么？”
陆蕴张了张唇，其实他是想让林觉肃告诉他怎么回去，“不用麻烦队长了，我可以自己打车的。”
“那你刚才跟着我干什么，”林觉肃扬了扬眉角，“上去。”
陆蕴无从反驳，只能抿着唇默默得爬上座位，车身很高自己没坐过，而且他卫衣有点短，平时看不出来，幅度一大就很明显，陆蕴马上就感觉到腰上的皮肤接触到了空气，激起一片凉意，但现在也管不了很多了。
落到林觉肃的眼里一定很滑稽吧。
相比之下林觉肃的动作要干净利落很多，只是在关车门的时候，下手重了几分，他垂下视线，沉声道，“...安全带。”
陆蕴如梦初醒，恍惚间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他回想了一下，林觉肃是不是往自己的腰上瞥了一眼。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可能。
车内很安静，没有陆蕴欣赏不来的古典乐，只有半开窗灌进来的风声，连味道都是光秃秃的，最多也就是洗衣液的味道，淡到需要极力去闻才能感觉到零星，转眼就被风吹走了。
林觉肃不知道陆蕴有什么习惯，当然他也没耐心去问。
陆蕴总算能喘口气下来，“队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这不像是能去基地的路线。
“现在知道怕了？”越野在林觉肃手里驾驶得很平稳，他随意转了个弯，“怕我把你卖了。”
陆蕴居然点了点头，认真回答道，“队长看着比较凶。”
林觉肃：“......”知不知道你还在我地盘上。
不过他还没闲到去和一个小破孩计较什么。
此时陆蕴和林觉肃手机屏幕同时亮了一下，是两人共同所在的群，用来发布些可以公开的消息。
林觉肃专心开车不能看，陆蕴便主动提起，“钟经理把青训生的名次放了出来。”
群里已经炸了开来，大喊魔鬼，连放假都不放过他们，陆蕴点开那个文件，从最底下的找起。
“第几？”林觉肃随口问。
“二，”陆蕴下意识接过话，“倒数第二。”
“可真有出息。”林觉肃一愣道。
陆蕴不开口了，低头刷起了手机，默默登录上一个小号，里面忘记设置免打扰的联系人消息已经堆积满了，基本上涵盖了玩pubg比较好的选手，真要是清理起来太恐怖。
基本上都是来骂他的。
[搁着闹呢！你是要演我吗？]
[傻逼，你是开挂了吧，小心我举报你封号啊。]
[你是嗝屁了吗，怎么还不上号，外挂到期了？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在吗？]
[快上号，我练了半个月的枪，就等你了。]
[再不上线，我就要发布寻爹启示了。]
时间跨度不大，大概几个星期就会有上一条，但上下翻翻就能发现态度转化得极其快。
陆蕴：“......”
他甚至看到了大几十条的过期转账的通知。
怕是有个大病。
车停在一家酒吧门口，林觉肃平稳停下后，解开了安全带，“好好待在车里，别出来。”
尽管陆蕴乖乖点了点头，再三保证，但林觉肃关好车门，又停下了脚步，回头按了下车钥匙上的一个键，才转身离开。
陆蕴听到‘啪踏’一声，立刻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反锁起来了。
至于吗……？
第13章
不过当陆蕴在不小心点入某个选手的朋友圈，忽然觉得留下来的选择足够明智，锁起来也挺好。
起码安全。
——联盟聚会，新赛季加油，友谊长存。
配的图就是一家酒吧门口，简直不要太眼熟。
陆蕴给自己缓了两秒，不信邪又去翻了几个人，内容重合率相当高，基本上pubg能叫得上名字的都到这里了。
真的，距离死就差那么一点。
林觉肃到的时候，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几个战队聚集在一起，平时就是训练赛都恨不得把所有的狠话放完，现在聊的话题都很随意。
谁和某个平台的主播在一起，没两个月就分手了，谁结婚生了个儿子，大家商量着送什么，还有坚持了几年的选手，决定退役了。
“给他来杯酒，红白轰炸，下手不用留情。”于晟跑了过来，对吧台说。
“不用了。”林觉肃拒绝了，只要了杯水，“我开车来的。”
于晟没想太多，脱口而出说，“他们找了几个代驾，足够了，别告诉我说，你到时候走不动路。”
这样的聚会总会有那么几场，有时是战队之间的，有时是大规模的邀请，林觉肃训练累了会来一趟，一般很少见他，但每次只要他来，周围人喝到脸红脖子粗，别说是站起来了，就是连从椅子上站起来都费劲。
反观林觉肃都是面无表情，眼神冷静，还能帮忙给人扶上车，根本看不出来喝了酒的样子。
有次于晟特意留意了一下，林觉肃喝的不比他们少，甚至更多，后来知道林觉肃家里是做什么的后，才觉得并不奇怪。
真要论起来俱乐部背后投资的几位大佬，说不定还是看着林觉肃从小长大的。
本该循规蹈矩就可以做个混子，或者继承家产，偏偏就出了林觉肃这么个异类。
“真的不用了，回去还要训练。”林觉肃看了眼时间，喝了一口水。
“没意思，”于晟接过之前点的一杯鸡尾酒，无意瞥到他的举动，“你这才刚来不会就要走了吧...还是说有人等你？”
“没有。”林觉肃不打算解释太多，一旦让于晟知道，至于后面全联盟会怎么传，就不在他能控制的范围了。
于晟撇了撇嘴，故作意味深长，“得了吧，我都认识你五年了，有叫什么欢欢的主播追了你三个月了，还有上次那个活动女粉都追到后台了，别的那些我就不提了，就没一个看得上？”
于晟觉得自己要是长着这么张脸，估计连孩子都能跑了，偏偏林觉肃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你之前说过，我是打算和游戏过一辈子的，”林觉肃随口道，“这个想法非常好。”
话音才落，他手机闪了一下，是微信好友申请。
——队长，我是陆蕴，那个...您还要多久呀？
林觉肃挑了挑眉，联想到陆蕴那副想催但又不敢的样子。
“那你过来做什么，”于晟张望了一下四周，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回转会期和合适的选手都被签了，像那几个成熟的选手自家战队早就开价了，没可能的。”
林觉肃摇摇头，“我没想过签他们。”
“行吧，其实那天遇到unruly，我还挺意外的，如果可以的话，容辉会签下他当突击的。”
林觉肃问，“那为什么没有？”
于晟瞪大眼睛，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脸顿时变得通红，“我可没那个本事管他！三天两头惹事，到时候冠军没拿到，树敌一大堆。”
但他呼了口气，声音笃定，“不过换成你的话，一定可以。”
林觉肃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确实会给人一种平和的错觉。
但是于晟知道出道前的林觉肃完全不是这样的，狂的可怕，偏偏还有实力，怼天怼地，听说还把一个小孩给骂哭了，场面相当惨烈，不过在众多的历史里，这完全不算什么，连号都排不上。
“可能吧。”
.
【会尽快。】
消息来自验证信息，林觉肃没有添加他。
不过陆蕴也没有抱有期待，看对方视自己为麻烦的态度，能得到回复就不错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再继续下去，直播就要迟到了。
也不知道林觉肃还要多久才出来，但陆蕴向来不寄予希望在他人身上，他只是怪自己，从白源过来接他的时候，就应该拒绝掉的。
就在陆蕴将直播延迟更新一天的通知编辑完，只差一个键就可以发布出去时，电话响了起来。
陆蕴略有出神，心底莫名的恐慌，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然后陡然松开，挣扎了半晌最后接通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回应，这个电话会一直响到他接为止。
那头的陆尤语呼吸很重，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你在哪里？！是不是又和别人在一块？我叫你别跟熊旸他们玩，都被学坏了！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没有。”陆蕴面对过很多次类似的质疑，知道什么才能最快能够打消对方疑虑。
可陆尤语显然不这样想，她几乎难以掩盖住自己的情绪，明明在之前就已经做过告诫，但显然没什么用处，勉强压制着，“那行，你现在在哪儿告诉我，我让你白叔去接你。”
“不用了。”陆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陆尤语捏着手机，径直走到阳台，才不需要控制自己的声音，“我告诉过你了，不要和那些人玩，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车内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空气似乎有些凝结，只有陆蕴平静的声音回荡，“那你怎么就知道，不是我带坏他们的？”
“陆蕴！你必须给我回家。”陆尤语的耐心彻底被轻易打破，她手指颤抖，比起生气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小时候明明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就变得油盐不进。
再艰难的日子都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每天回家都会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哪怕一个简单的玩具都能让他高兴很久，坐在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得玩着，考得不好就会认真得把试卷从里到外复习几遍，完全不需要她说。
邻里街坊都会说上一句，她命好，没个好老公，却有另一份希望。
后来她没能得到的那份好运来了，希望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消失了。
“不。”陆蕴语气坚决。
“你真像你那个爸......”陆尤语语言混乱，自己都不清楚在说什么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愣住了，非常生硬得转了话题，“我知道那个游戏，喜欢归喜欢，我不是不支持，再说我不是已经让你白叔叔送你去什么SGV的青训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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