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随急的很，拆包装的手半天没摸到缝口，顾潮听着包装纸的反复摩擦声一直在脑袋后面响，耳朵也红起来，“你先拆，呃，我去洗澡。”
他说完就一溜跑进了浴室，倒不是急着要干什么，只是真的不太好意思呆着。
边随皱眉，想拉住他，又急着手上的东西，再想到顾潮是去洗澡，又不太想拉他，他心里就想有一锅粥，七八个勺子一起在搅合，恨不得有八只手。
最后还是包装纸先被撕开，边随略微愣了下。
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光盘，连壳都是透明的，上面贴着一个已经泛黄的标签，中性笔的字迹已经不太看得清，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东西。
边随按捺着性子，忽略了卧室那边的水声，到书房按开电脑，小短腿也跑了过来，一人一狗盯着电脑屏幕，开始放光盘。
顾潮这个澡洗的很仔细，也有点慢。
他一直等到外面确定没有响动，边随已经看完了，才穿着T恤出去，手里还拿了两个小东西，是边随放在柜子里的，但没拿出来用过。
毕竟是过生日，顾潮不知道礼物边随会不会喜欢，也不知道要怎么讨好他，但只要能让边随生日过的开心，他都想试一试。
只不过他手里的毛巾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身上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接着整个人被横抱起来，然后被压在床上。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浴室的灯暖光从廊边透进来，混着酒气的味道从鼻尖钻进身体里，顾潮承受着身上人一下一下咬他的颈侧，然后听见边随问：“哪里搞来的？”
他问的是那张光盘。
里面只有一个三分多钟的视频，穿着队服的人还是巧克力色头发，十六岁的脸稚嫩又青涩。
顾潮穿着Crush的队服，两只手有些紧张的扣在一起，他第一次被采访和摄像，表情算不上自然，眼神中还带着一点疏离。
视频并没被处理过，带一点嘈杂，背景音问：“从事电竞这个行业给你带来了什么？”
是他们当初第一次拿到春季赛冠军，全队去联赛官方录的那个宣传片采访。
顾潮当时是最后一个被问的，没人听到他说了什么，后来他离开了，而且联赛的规定出来，十八岁以下不允许参赛，这个宣传片直接作废，再也没播出过。
直到刚才。
边随才看到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疏离的目光中闪着一点水亮，并不客套的认真回答说：
“让我遇到了很喜欢的人。”
在那个谁也不知道的时候，这是顾潮第一次偷偷尝试告诉别人，他们在一起。
他一直在努力，为了这份勇气。
“痒…随哥，”
顾潮笑着躲他，一边解释：“当时想要留个纪念，就让摄像的人给我刻了一份，但是后来，”
边随咬了一下他的耳垂，顾潮识趣的闭嘴，改口问：“喜欢吗？只有你看过。”
“喜欢。”
耳边的声音很暗，哑的没边，他的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边随扔到床下，光着什么也不剩，顾潮能感觉到身上的人从来没有过的急切，那双有一点醉意的眸中墨色浓浓的，很炙热。
顾潮轻声说：“我刚才自己弄过了，可以直接…嗯…”
等边随完全进去，他才把手里的小东西放上来，别过去头说：“这个呢？要用吗？”
“……”
身上人的动作停了一瞬。
顾潮放上来的是一个小羊皮的环扣，还有一小罐连标签都是英文的涂抹东西，其实柜子里还有点别的，他只是随手拿了两个。
边随干咽了一下，他没想到顾潮会看到，抱着他没敢动，先解释说：“郑仁心送的，说是生日礼物，不是我买的。”说完又加了一句：“怕你不喜欢，就放起来了。”
顾潮眯着眼看他，轻轻咬了一口身上晃着虚影不老实的唇边：
“我不喜欢的你不是都直接丢吗？”
“。”
一直到天亮，房间里激烈的动静才停下来。
顾潮红着眼睛，背靠着边随坐在他身上，脱力的目光扫过去，哑着嗓子：“就这一次。”
“好。”
得了便宜的寿星倒是很精神，当然也可能是太快活了。边随亲着哄他：“算给我的生日礼物，两个礼物。”
顾潮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其实还有一个。”
“嗯？”边随扭着头看他。
顾潮有点不好意思，他额前是被汗湿的碎发，挡不住那双情动的眉眼，半垂着睫毛说：“呃…本来想给你做顿饭。”
这回换成边随怔住。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是菜做的不是很好吃，有点咸，然后又烤了几个布丁。”顾潮摸摸鼻子：“布丁好像焦了，还有很多气泡，所以…就没给你吃。”
刚好晚上余小葱要出去聚餐，顾潮索性没跟边随提这件事。
边随干巴巴的问：“菜呢？”
顾潮：“被你倒了。”
“……”
顾潮看他一瞬间变得难受的表情，赶紧摆了摆手：“真的不好吃，倒了就倒了吧，我下次再做好一点…随哥，”
他仰着头，亲上一点边随的唇角：
“生日快乐。”
边随没说话，他的目光慢慢看向眼尾，看向被自己搂在怀里的人，顾潮被他折腾了一晚上，全身都泛着红，两个人还连在一起，那里面很热，不知道是因为东西还没过效还是因为顾潮很烫。
一想到他本来还可以吃到一桌菜，边随心里就酸的紧。
毕竟下次过生日还得等一年。
他轻轻顶了一下，然后凑过去：“那我少了个礼物。”
顾潮皱着眉，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又精神起来，据理力争：“你自己倒的…嗯…”
身后的人显然不打算讲道理：“我过生日。”
“……”
顾潮咕哝提醒：“都是昨天了。”
过期的寿星就像没听到，房间的响动又重新传出来，小阳台上的胖鸟直扇翅膀。
边随用力顶进去，
“补我一个，叫我一声。”
第61章 番外2:打PP
边随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是Crush的夏季赛决赛。
鸣鸣蝉语，叫不尽粉丝们的感慨，这座后人最难跨越的山，前人最可畏的后辈，终于在电竞圈走过了整整九个年头，光荣退役。
其实从夏季赛的常规赛开始，Crush已经尝试由顾潮担任指挥和队长，加上司潭和两个选拔上来的新人，组成新的阵容。
虽然偶尔会拉闸，但总体已经在慢慢稳定，失误也越来越少，到了最后两周边随换上来，前面少了的积分很快被补回来，他用这场夏天的决赛，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很多到现场的粉丝在采访的时候都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马李奥和郑仁心也是刚刚知道他的决定，当场有些哽咽，只有站在他身边的顾潮没太大反应，看着他的眼神很坚定。
这件事顾潮知道的很早。
边随也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其实当初打完全球赛，边随就被医生建议减少训练时长，以保护磨损严重的腱鞘和关节。虽然在电竞这一行，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但放在普通人里，他不过是个年轻人，路还很长。
边随没听医生的，先是熬了一个春季赛，后来余小葱转行做了解说，他又熬了一个夏季赛。
几个人都知道他是舍不得，既舍不得这个奋斗了这么多年的位置，也舍不得和顾潮朝夕相处的时光，还有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机会。
所以没人敢劝。
余小葱怕他消耗太过，还开过玩笑：“随哥，赶紧回家给小顾洗衣服做饭，这行生命有限，小心哪天拉闸了晚节不保，键盘侠才不管那么多。”
但边随只是笑笑。
最后这一年，他的状态依旧保持的非常好，即使有伤病的困扰动作也依旧标准迅猛，在指挥和大局把控上更是炉火纯青。
他向来是个心里有数的人，也不是个爱逞强的人，但只要是他能拿在手里的，也绝不会提早放下。
边随第一次尝试和顾潮提这件事是打完亚洲杯的时候，在日本看了两个很有名的医生之后，下了决定。
三月初的东京，樱花开的格外早，两个人也没去挤什么公园景点，随意的走在一所学校路边，褐色亮漆的长椅上洒落着点点樱色，灰白的水泥地上几行轮胎轧印，还在放春假的学校，路上很空荡。
因为在国外，也没什么人认识，顾潮大方肆意的拉着他的手，开心的嘴角带起一点笑意。
过了一会儿又把头靠在边随肩膀上，拿手机拍了张照。
旁边的边随穿了件白色夹克，很衬蓝天粉樱的景致，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看顾潮抱着手机，把照片换成了屏保又换成桌面，最后又换成朋友圈背景，一直停不下来。
“手冷不冷？”边随等了好一阵，开口问。
“不冷。”
顾潮摆弄着，走的有些慢，边随停下来两步，拉住他的手，不由分说的放进自己口袋里：
“暖一暖。”
顾潮刚要抽出来说“真的不冷”，指腹却碰到一阵绒软，摸过去是一个硬硬的盒子，已经被边随握的有点烫。
他把盒子拿出来，边随忍不住笑着自己有些笨拙的伎俩，赶紧拿回去，然后站在树下打开。
一片花瓣落在那两枚铂金指环间，淡淡的粉色被极简的设计映的发亮。
他另一只手也从口袋里伸出来，手心里是一条银链子。
边随有些生疏的打开后面的小扣，穿进盒子右边的戒指里，然后站近了一点。
他贴着顾潮，把链子绕上他的脖颈。
“干这行就是这个不方便。”
边随声音淡淡的，像在哄他：“想好久了，但是训练比赛都戴不了戒指，我怕你摘来摘去最后弄掉了，所以串起来了。”
纯质的铂金银色在顾潮白皙的脖颈上泛着冷调的光，他的手指细，边随选的尺寸也不大，挂在脖子上很像颈饰，一点也不违和。
顾潮低着头，捏起来把无名指伸进去放了一下，是刚刚好的。
“什么时候量的？”
“趁你睡觉的时候。”
边随老实交代，然后下巴轻轻点着盒子，“还有我的呢。”
顾潮看着那枚戒指，有一瞬的恍神。
他没有链子，边随也没有。
顾潮看着那枚戒指，睫毛垂下一点，然后伸手拎起来，拉过边随的手，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也是刚刚好。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边随拉着他的手，一点凉凉的冰感交叠在重复握着的指间，路上已经落了不少的花瓣，长风一吹，恋恋却又不舍。
顾潮踩着那一片粉色，鼻子有一点算：“我不会指挥怎么办？”
边随轻轻晃着他的手：“教你，陪你慢慢练。”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饿不死。”
边随知道他舍不得，把那只手塞进自己口袋里，说：“你给我打工，哪有老板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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