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贝拉还没有找到这来。
要是平常他还可以去找找贝拉是到哪里了，但这会他还有事要叮嘱他们，又不知道贝拉什么时候会到，以至于他还没有放松太久，心里的时钟秒针就又开始嘀嗒嘀嗒走动了。
他一紧张，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的几个海妖，也都跟着提起了心。
“你们听好了，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因为怕被里面的人发现，贝拉躲得位置比较远，中间隔了好几扇门，什么都听不到，只能根据他们的动作表情，来判断里面正在发生的事。
她本来就没打算在今天和缪尔摊牌，所以她特意等了很久，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统一说辞，才绕过那些值班的卫兵与侍女，一路来到了宫殿深处他们所在的房间外，咚咚敲响了门。
在快到的时候她特意走出了脚步声，里面人知道她快到了，全都安静了下来，直到房门被敲响，贝拉才听到有人清了清喉咙。
“进来。”
贝拉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看到她，里面的海妖就都站了起来，“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谁？”
瞧瞧这浮夸的演技。
贝拉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说话也这么生硬，难道觉得这样就能骗过她吗？
显然他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贝拉猜他们在海底的娱乐项目可能很少，也不会有什么给他们演戏的机会，所以才会害得她必须当一回瞎子。
“夜安几位阁下，我名爱勒贝拉，是缪尔的朋友。”
她上来就自报家门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气氛的紧张感，虽然贝拉知道这一切都是在演戏。
“爱勒贝拉·乔伊斯，我听说过你。”坐在最上头的海妖走了过来，“不过是不是王、缪尔的朋友，那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贝拉不卑不亢的对上了他望过来的视线，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
“说的也是，也许你们能帮我问问，问问他承不承认我这个朋友。”
“人类和海妖？呵。”那海妖扯扯嘴角嗤笑一声，“不用套近乎了，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贝拉想了想，“来打声招呼？”
话音刚落，又是几道笑声响起，中间还夹杂着一个调侃的声音。
“霍索恩，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啊，连个小姑娘都不怕你。”
那名为霍索恩的海妖没有笑，他板着张脸，看过来的目光像是能看透人的内心一样。
“在宫门落下后出现于此，又是如此穿着，我猜你应该有比打招呼更重要的事？”
“瞒不过你们，我确实不仅仅是为了打招呼而来。”贝拉好脾气的勾了勾唇角，“我听说，你们似乎是在找人？”
“那又如何？”霍索恩不置可否的说。
“我只是想帮忙。”贝拉问，“是在找缪尔吗？”
“不是。”
已经被自家王千叮万嘱过的海妖一口否决了贝拉的猜测，用类似命令的严肃语气说。
“你帮不上忙，看在你照顾过王、缪尔的份上，我们可以当做今日的事从未发生，现在，回去。”
贝拉并没有马上放弃，“多几个人总是更方便些。”
“不需要。”
意料之中，她的提议又一次被拒绝了，“你该回去了，要是不认得路，我可以让埃米送你回去。”
埃米，也就是之前出声调侃霍索恩的海妖笑着冲贝拉挥了挥手。
“我明白了。”
贝拉收回视线，低头垂眸。
“我的话依旧有效，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试探的差不多了，贝拉最后留下一句话，就干脆利落的离开了这里。
就在她走后没多久，几个海妖同时看向了里屋的方向。
“王，她已经离开了。”
回答他的是缪尔的声音，“做得很好。”
只有声音，没有人。
埃米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到王现身，就问：“王离开了吗？”
霍索恩闭眼感受了一下，“王的威压还在，但是已经开始变淡了。”
就是离开了的意思。
埃米松了口气，手臂一张恢复成了最开始没个正经的模样，歪着身子坐到了椅子上。
“王真的很重视那个女孩子啊。”埃米一边回忆一边感慨道，“去年王回来的时候我不在，你们谁跟我解释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现在的情况和他了解的一点都不一样？
有类似疑问的可不止他一人，可惜的是他们之中真正清楚事情始末的只有前任祭司钦定的霍索恩。
这个平常连开个玩笑都不行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把那些已经成了“不存在”的往事告诉他们。
埃米明里暗里打探了好一会，霍索恩始终无动于衷，最后埃米还是嘁了一声放弃了，转头就和其他同伴说他的坏话，压根没有要压低声音的意思。
霍索恩全当没听到，反正只要不闹得很严重，一般他都是不会管的。
不过今天他没有想往常那样听他们议论自己，而是进到了空无一人的房间内，用秘法联络上了远在西国的年轻祭司。
“已经找到王了，只是王并不愿意跟我们回去。”
“这样啊。”水幕那头瞧着不过十来岁的少年，便是新任的祭司。
他半眯着眼，摸着手中的罗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才道。
“王不愿回来，必是有自己的考量，既然如此，你们且保护好王，不要让那些人类冲撞了王。”
“是。”
霍索恩态度恭敬地低下了头，没了魔力维持，水幕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一直低着头，他并没有看到，最后几秒对面少年的眼神有多么阴翳。
“你派去的人失败了呢。”
诺厄看向了软榻上已经苍老的不行，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模样的前任祭司拉菲尔。
他的语气温柔的不行，嘴角微微上扬，可眼中却只剩下了冷漠，没有任何温度。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我早说了吧，你这样是不行的。”
拉菲尔费力的挑起眼皮，对这个本该是他子身，却和他一点也不像的年轻海妖说。
“我也说了...你需要给他时间，不然，他是永远都不会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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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个时候当好人, 是不是太晚了点？”诺厄没忍住笑了出来，“当初可是你说的，‘感情会成为累赘，必须舍弃’, 结果呢, 你看他感激你了吗？”
“别那么看着我,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你也别想推到我头上来, 当时我可还没诞生呢，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拉菲尔闭上了眼, 不愿再听他说话。
可惜这并不能阻止诺厄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又在装死了，我说你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敢作敢当吗，做了就别后悔啊，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他，那倒是把记忆还给他。”
拉菲尔没有吭声，诺厄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又是一声嗤笑。
“看吧, 就算是将我剥离了出去，你还是你，那个说一套做一套的自私伪君子, 和我比起来, 你只好在会装而已。”
说到这, 诺厄哦了一声, “也不对, 你可能还不觉得自己是在装, 说不定还真觉得自己是小可怜, 无辜得很，是我在冤枉你，我说的是吧？”
不管诺厄说什么，拉菲尔始终闭着眼，一点反应也没有。
演了半天独角戏的诺厄挑了挑眉，故意上前试探了下他的鼻息，贴得特别近，把不喜他人靠近的拉菲尔逼得睁开了眼。
诺厄一点也没有做了坏事的自觉，还在那边笑嘻嘻的，“还活着就吱个声嘛，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终于准备回归海神的怀抱了呢。”
拉菲尔被他弄得恼怒不已，目光都冷了下来，要不是这具身体已经残破到没办法使用魔力了，他根本不会在这听他胡言乱语。
诺厄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行吧行吧，我是坏人，你是好人，行了吧。”诺厄故作大度的说，末了还叹了口气，“你这人怎么这么难搞啊，要不是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我真不想理你。”
瞧瞧这倒打一耙做的。
在坟头蹦迪也不过如此了。
拉菲尔一点也不怀疑，要是自己死后尸身还在，多半会被他扔出去喂鱼，彻底尸骨无存。
到底是从自己身体里分离出去的一部分，拉菲尔哪能不知道最真实的诺厄有多么邪恶。
就算最开始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毕竟他原本就是他的【恶】。
直到被他运用秘法分离出来，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事实上，在意识到自己分离的是【恶】的时候，拉菲尔就后悔了。
他本是想用这种方法留在新皇身边。
若非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接任者，又能感觉到死亡在离他原来越近，他也不至于接受那人的蛊惑，制造一个全新的，更年轻更强大的‘自己’出来。
当时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拉菲尔已经在这段时间的“静养”中看得很清楚了。
人之将死，总会回忆起自己犯下的错误。
而他做错的选择，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现在想弥补一二，都不知从何做起。
“怎么，你还没放弃弄死我呢？”
瞧出了他眼底的恨与悔，诺厄不禁笑了出来，被逗笑的。
“可惜了，你快死了，但我会一直活下去。”
他俯下身，贴着榻上人的耳朵缓声道。
“一直，一直，活下去。”
就像是恶魔的低吟，死死纠缠着拉菲尔。
回去的时候，贝拉也故意放慢了速度，只比过去的时候快上那么几分钟，几乎是掐着秒表回到了卧室。
缪尔已经在那等了好久了。
虽然花的时间长了点，但贝拉还是决定先去泡个澡，出来再看某个海妖演戏。
她今晚已经看了太多拙劣还浮夸的演技，这么快就接着来，她可不能保证不会笑场。
半小时后，贝拉神清气爽的从浴室里出来了。
只是在看到缪尔的瞬间，她脸上的惬意就消失了。
贝拉直直的从他身边走过，缪尔偏头看她。
“心情不好？”
贝拉没有理会他，缪尔也不在意，“和我说说，要是他们欺负你了，我可以帮你报仇。”
就算他极力隐藏，贝拉也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愉悦。
演技也是能越来越差的吗？
这还不如以前纯靠卖萌的时候呢。
缪尔确实是得意忘形了。
在他看来贝拉的反应就是证明她被他们成功糊弄过去了，他的计划很成功，完全没有暴露，避免了被讨厌的可能，这要他怎么能不高兴。
结果这一高兴，就高兴过头了。
贝拉配合他演了一会，看他明明很高兴还要安慰‘伤心’的她，等时间差不多了，她就适当的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本就已经快有点绷不住了的缪尔马上提出离开。
他能这么自觉，贝拉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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