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肯定很贵。陈月珩站在高速上升的电梯里，手指不住地摩挲礼物券光滑的表面。
那么……这份礼物会对徐星岚有效吗？
就他近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似乎大部分NPC都不会推辞礼物，朔寒集团的几个员工甚至已经被弄得一见到他就面红耳赤。徐星岚也属于逻辑最简单的背景板式NPC之一，那么如果自己利用礼物券发出邀请，这位工作狂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只要不是和平时一样冷淡就好。陈月珩警告自己不要奢望太多。
徐星岚的办公室与往常一样安静，男人微微躬身查看面前的文件，仿佛此处的时间不曾流逝。
不过这也正常，在游戏当中为了玩家的体验，NPC的时间向来都被模糊，更何况徐星岚是个与主线剧情无关的背景板，兴许他这里再过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陈月珩偏偏想要这个改变。
徐星岚没有理会不请自来的陈总，不过陈月珩已经习惯了，他轻车熟路在徐星岚对面坐下，将一路摩挲的礼物券放在桌上。
“徐总。”玩家送礼时的二人世界陈月珩只觉得尴尬和麻烦，向来客套几句就直接打断，可是轮到他与徐星岚面对而坐时他却喜欢得很，恨不得这个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总是低着头的徐星岚才会直起身子，认真地注视他。
“送你的。”陈月珩熟练地将礼物券向前推，直接推到徐星岚手底下，“香氛理疗体验券，要和我一起去试试吗？”
礼物券消失在徐星岚指间，他忽然一改之前黏在办公椅上的作态，站了起来。徐星岚瘦且高，站起来后个头明明与陈月珩不相上下，看起来却比他要小一圈。
“你……”没想到那张礼物券居然真的有用，陈月珩心中惊喜过望，一时间甚至忘记该说些什么。
徐星岚依旧是平日里的那副冷淡模样，只是神色略显怔忡，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我们走？”陈月珩试着向办公室门口走去，回头一看，徐星岚正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陈月珩一停下来，他也停下来，明明是个面色冷淡的高个帅哥，一举一动却乖得不行。
留守在北冕之冠E座的瀚海科技员工并非重要的剧情节点，因此这里的NPC自主程度都不高。当陈月珩带着徐星岚离开大楼的时候，还在彻夜加班的NPC们也只是默默目送，没有人发出声音，陈月珩就这样顺利地将徐星岚拐出了瀚海科技。
北冕之冠E座的大门口，一辆喷着“夏竹香氛理疗店”字样的飞车已经在那里等着，戴白手套的黑衣侍者拉开车门——尽管理疗店给使用体验券的顾客派车这个设定看起来很离谱，但是有的时候游戏设定就是这么不讲逻辑。
玩家使用了氪金道具，那么游戏就要给玩家最好的体验。
陈月珩回头看了一眼徐星岚，他站在车前，看起来有点懵。
“上车吧。”陈月珩低声说道，伸手抓住徐星岚手腕，徐星岚没有挣扎，乖顺地上了车。
一上车徐星岚便想像平常那样弯起身体，但是车内空间狭小，也无处给他安放胳膊肘，他试了几次之后又重新坐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表情还是冷淡的，可是动作却透着些茫然无措。
“没事，就当出去玩。”陈月珩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拐带了一个乖孩子出门玩耍的坏蛋，“你要看看风景吗？”
他将车窗的透明度调高，好让外面的风景透过车窗映进来。
北冕星本就是一颗人口密度高、经济发达的星球，在大量玩家加入之后这里更是成为了五光十色的不夜城。玩家们似乎从来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几乎所有时间段都可以看到他们到处活动，要不是包括陈月珩在内的大多数NPC都在程序的控制下保持着规律的作息，他恐怕一天都要坐在办公室里接待各路奇葩玩家们。眼下刚刚入夜不久，北冕星的夜生活才开始，无数NPC和玩家行走在街道上，从车窗望出去，路边的招牌流光溢彩，热闹非凡。
以往陈月珩的夜间生活要么是直接下班回家，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萝卜蹲，要么就是让司机送他去俱乐部，在俱乐部独自一人消磨时光，然后回家继续萝卜蹲。今天这样坐着飞车欣赏北冕星的夜景倒是罕见，连他也觉得分外新鲜。
陈月珩兴致勃勃地向窗外张望：“之前从来没发现，北冕星夜晚的街景还挺好看的。”
车厢内无人应答。
“你有什么感觉呢，徐总？”他回过头，看徐星岚。
徐星岚正襟危坐，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别那么紧张嘛，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一起放松一下。”也许是受到周边环境的感染，陈月珩难得拿出了带点调侃的轻松语调，“你看这边？”
他伸出手在徐星岚面前挥了挥，徐星岚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地扭过头，注视着窗外。
五光十色的路灯和店铺招牌的光透过车窗，映在徐星岚的眼睛里。
陈月珩凝视着徐星岚与窗外的光，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着这一幕的时候竟然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像是见到了一副许久未见的美好景象。
飞车在夏竹香氛理疗店门口停下。
尽管招牌色彩斑斓，与周遭的街景完美融合，理疗店内部倒是意外的清幽雅致。陈月珩刚走进理疗店，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可以称得上浓郁、但是完全不刺鼻的香味包裹，时间长了甚至让他的意识都舒缓下来。
“欢迎光临夏竹香氛理疗店。”服务员NPC热情地迎上来，“二位预定的是锦瑟套餐，房间已经准备好，请跟我上楼。”
陈月珩抬头看了一眼理疗店的项目表，上面写清楚了每个套餐使用的材料、推荐的人数和价格，锦瑟套餐算是其中比较贵的，而且……
而且推荐人数正是二人。
第10章
《星海幻想》这款游戏的巨大成功，不单单是极高的玩法自由度和精彩的剧情带来的，其对全息技术的利用更是个中翘楚。市面上的全息游戏大多采用将环境接入玩家感官，形成错觉的方法；而《星海幻想》则利用更先进的技术另辟蹊径，直接将玩家的意识接入游戏服务器营造的拟真空间中，安全性稍差一筹，但是代入感和自由度都比传统全息模式更高，甚至能够骗过人类感官，游戏开发商也抓住了这个特点，在游戏内设置了不少项目供玩家体验。
比如这个既可以和NPC培养感情，也可以自己来放松的香氛理疗店。
店员NPC指引他们走上二楼。
理疗店二楼比一楼昏暗不少，温度更高，不同种类的香氛混杂在一起，于楼道中浮动。陈月珩吸了口气，感觉心神都宁静下来，甚至隐约产生了点困意。
“这边请。”店员将他们引入一个已经布置好的房间。
“两位客人脱掉的上衣可以放在这边。”房间昏暗温暖，脱了衣服也丝毫不会寒冷。
既然来了就体验一下吧。陈月珩毫不犹豫地脱掉衣服。
所有的衣扣都已经解开，陈月珩披着衬衫扭头看了一眼，徐星岚站在门口，摸着衣襟最上面的一颗纽扣，看起来有点无所适从。
“没事，把衣服脱了吧。”陈月珩随手把衬衫挂在衣架上，赤着上身走到徐星岚身边。作为可攻略角色，他的身体模型由建模师单独雕琢，身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清晰，麦色的皮肤温热光滑，没有任何痣斑或疤痕。
徐星岚慢慢地开始脱衣服。
徐星岚的身体就是比较标准的NPC模型，虽然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又瘦又高，身体模型却意外的肌肉发达。陈月珩怀疑地看了徐星岚的身材和他的衣服，他是真的很好奇徐星岚是怎么把一身肌肉藏进衣服里的。
他的举动和表情过于明显，徐星岚迷茫地四处看了看。
“过来趴着吧。”陈月珩及时掐断了自己的好奇心，招呼徐星岚趴在理疗床上。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趴好，光裸的脊背涂了油，折射着房间昏黄的灯光。
“哎，哎……”《星海幻想》里这些与官能相关的服务都力求逼真，数据全部是官方在真实世界采集，按摩师傅的手法娴熟到位，几下就把陈月珩按得嗷嗷叫。他忍不住绷紧了后背，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挣扎了几下又被按摩师重新按回去，还又涂了一层油。
“你不痛么？”他偏过头，看看趴在他旁边的徐星岚。徐星岚的皮肤比他白，在昏黄色的灯下肤色反而显得温暖一些，现在他的后背也涂了油，看起来是与陈月珩同款的滑溜溜。在按摩的时候徐星岚和往常一样没有表情，不过他的脊背拱起，似乎……也挺疼的。
“哎呀，疼就对了。”徐星岚表现得实在太隐忍，于是陈月珩忍不住开始以过来人的经验进行指点——尽管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来做理疗。
“师傅的手劲就是这么大，要力气大了按摩才到位，你别看现在挺疼的，等一下就放松下来了……”徐星岚没有什么反应，陈月珩干脆闭上了眼睛絮絮叨叨，“哎呦！哎呦！”按摩师精准地按中了陈月珩的肋下，他一时来不及闭嘴，于是哀哀叫了起来。
惨叫声中隐隐有一声噗嗤，但是陈月珩没听见。
等到按摩收尾的时候，陈月珩觉得全身每块骨头都被按散了，自己好像一滩烂肉，瘫在理疗床上无法动弹。这时候按摩师的手法轻了一些，不会发出声音的服务NPC开始往陈月珩和徐星岚身上涂最后一层油。
“呼……”随着服务员用毛巾盖住他的后背，陈月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收尾用的精油稍微有点刺激，无法分辨是冷还是热的刺激感被捂在毛巾里，激得陈月珩哈欠连天却始终睡不着。
“徐总是第一次出来做理疗吧……”陈月珩说话时带着浓重的困意，声音低而含糊，“哎，真的好刺激，但是舒服是真的舒服……”身体渐渐适应了精油的刺激，他本想与徐星岚再多说一点话，到最后却变成了低低的呢喃。
“能把你邀请出来可真难得啊……以后你还会回应我的邀请吗？”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陈月珩感觉自己真是困到了极致。
在睡着之前，他隐约看到徐星岚身边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飘着，但是眼皮实在太沉，脑子也停转了，还没等他想起那是什么东西，陈月珩就眼睛一合睡着了。
等到他在理疗店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趴着，按摩师离开了，徐星岚的床上也空无一人。
“哎……”他晃晃悠悠地爬起来，修整了一个晚上的肌肉一开始甚至还有点不听使唤，不过等到他重新站稳之后，陈月珩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和我一起的那个客人已经走了吗？”在二楼的按摩师NPC只负责按摩，不会对主观化的询问做出反馈，陈月珩穿好衣服下了楼，去找理疗店的收银台。
“你们的项目服务已经结束了呢。”也许因为他们是使用了礼物券发动的体验的缘故，收银台NPC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客人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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