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是昨天没睡好，早上起来浑身的劲儿都用在打比赛上了，现在看起来蔫蔫的。
顾恺之递了杯温水给她。
“谢谢。”她低头喝了一口觉得身子暖了起来。
顾恺之：“待会儿要去哪儿？”
“回去吧。”
顾恺之微笑：“马上到中午饭时间了, 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苏燃看他：“请我吃饭？”
顾恺之：“是啊，你打游戏好厉害，我挺崇拜那些打比赛很厉害的人，所以想跟你亲近亲近。”
苏燃微笑，看他一眼，还没有开口说话，薛铮已经走过来：“干什么呢？队员们都在等你，还不快上车？”
“啊？好。”苏燃对顾恺之挥手，“不好意思，我可能要跟他们一起走。”
“哦，没事。”顾恺之目送苏燃上了车，他笑着就像温和的阳光，显得很暖人。
薛铮看他一眼，表情客套而疏离，弯腰从苏燃放下纸杯的地方把落下的、还没开盖的矿泉水拿上，跟着苏燃上了车。
宋桥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着顾恺之站在门口。
“恺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是要请苏燃吃饭吗？”
顾恺之：“本来是，但是好像被截胡了。”
宋桥：“啊？”
*
苏燃坐在小面包车前面闭目养神，窗外风景后移，从窗口处吹进来的风让时光都变得悠闲起来。
陆璟左思右想，还是凑过去，小声说话：“姐，刚刚那个男的是谁啊？你是不是背着爸妈谈了男朋友？”
“胡说八道。”苏燃眼皮子都没抬，“只是认识的朋友，见过几面而已。”
陆璟嘟嘴：“反正你要是跟他谈，我不同意！”
“为什么？”
“长得太帅容易招蜂引蝶！”
接着是苏燃憋笑的声音。
薛铮望着窗外，看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
上午一战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于诚招呼大家在大学城附近吃了一顿，顺便把苏燃给送了回去。
回到宿舍，苏燃洗了个澡就开始睡觉，等她醒过来，天已经黑了。
她睁眼看着下铺的灯光，樊翘翘不知道去哪儿了，是柳清雪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她联系到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等这边课业一结束，她就要去那边实习了，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但已经酸死步入社会的一小步。
看到身边人开始收拾东西，苏燃才觉得原来离别这个东西离自己这么近。
她突然开口说话：“清雪，你是什么时候火车？”
柳清雪停了停动作，把袜子塞进包里：“明天晚上八点。”
“我去送你？”
“好啊。”
沉默了一会儿，柳清雪道：“苏燃，一个月前顾恺之来找我，他让我帮他找你的游戏ID，我就告诉他了。”
“哦，我知道了。”苏燃继续盯着天花板看，哪怕那边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你……”
柳清雪笑起来，也不避讳：“我喜欢他。从大一进政法系开始的那种喜欢，可是我这种人从来就不是刻意去接近一个人，我平凡、普通，除了名字和我的成绩以外，我觉得我没有什么亮点。那样发光的他，我大概就只能看着，毕竟在月亮周围，星星的光芒总是暗淡的。”
“我没想过要怎么样，其实那天他来找我，我觉得很奇怪，但后来我明白了。”
“苏燃，你也是月亮，你的光也很亮。哪怕你再如何伪装自己，光的亮度是不会减弱的。”
她又道：“我想帮他，所以才告诉他，可又不敢让他知道我对他的喜欢，所以我跟他做了交易。”柳清雪把口袋里的东西放在了苏燃的桌上，“这是五月天在山海市的演唱会门票，我很喜欢他们，但是我想这些不应该属于我，而是应该给你。”
苏燃没说话，柳清雪这样的好意，她没法拒绝。她想要放下的喜欢，就像着演唱会的门票，给了她，她就轻松了。
但问题又来了，顾恺之为什么会想要知道自己的游戏ID？难道真如柳清雪所说那样，顾恺之喜欢她？
虽然她自己也有这种预感，但还是觉得不敢相信。她与顾恺之的交集，仅仅在于几次碰面以及她帮他修过自行车？
苏燃捂了捂脸，似乎被这些日子里的事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迷迷糊糊，她又睡着了。
她又开始做梦了，梦到薛铮叫她灰尘精灵，她就真的变成了灰尘。她很少难过，但是看着薛铮跟宋引词和好如初，而她又只能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她就觉得好难过好难过，不止是伤感，还有过去十六年里那略带灰调的人生。
醒来是第二天中午，苏燃起床洗漱和宿舍的三个女孩在校外的小燕小炒约了午饭。
薛蓉是难得抽空过来的，虽然搬出宿舍快半年了，与大家的感情依旧很好。吃饭的时候，最热乎的就是她了，难得聚一聚，就点了烧烤，她一个人手忙脚乱地帮大家烤肉，忙得不亦乐乎。
薛蓉道：“晚上清雪就要走了，我们相处也快四年了，怎么也得知道点儿互相的秘密吧？”
樊翘翘吃了口肉，就开始起哄：“有备而来呀你，说吧，你想知道啥啊？”
“咱们在大学混了这么久，没想到我们宿舍四花都还是单身，”薛蓉端起果汁杯，“我就不信咱们真就没啥喜欢的，我们互相说说自己暗恋的人吧？”
“嚯，真八卦！”樊翘翘放下筷子，仔细想了想。
“咦，有那么难吗？想这么久？”
樊翘翘：“我在想说金城武还是吴彦祖。”
“说正经的呢！”
“我喜欢过一个人。”柳清雪忽然道，“在我们学校，还是我们系的，不过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她喝了一口果汁，抬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薛蓉和樊翘翘唏嘘道：“哟哟哟，政法系的帅哥呀！”
“嗯。苏燃，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柳清雪看的是苏燃，她想知道，苏燃喜欢的人会不会是……
“有啊。”
果然。柳清雪盯着桌面看，想着的是那个答案。
樊翘翘道：“谁啊谁啊！我们学校的吗？”
苏燃是计算机系大神，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别说别人了，宿舍这帮妹子也都很好奇，她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一边问又一边把学校里数得上名字的大帅哥都筛选了一遍。
“燃姐，你不会喜欢的人是顾恺之吧？”薛蓉记得，那时候苏燃和顾恺之的合照在校园网上曾经被疯传，要不是当事人太淡定这件事也不至于平息。
柳清雪心头一沉，听得这个答案略微有些发愣。
“不是我们学校的。”苏燃道，“我十六岁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那时他刚刚被悔婚，所以正好是人生低谷，而那时候的我也是人生低谷，不过因为他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被悔婚？因为长得不好看？”
苏燃摇头：“他很好，是别人不懂得珍惜他。”
“啊啊啊啊！你才16岁，你就……”樊翘翘啧啧，“少女心动啧啧啧。”
薛蓉道：“16岁怎么了，我的暗恋也是十六岁。”提到这个，薛蓉就满脸的小甜蜜，“他是我哥的同宿舍同学，我高考之后就一直喜欢他的，不过他好像都不答应。”
“你哥知道吗？”
“我不知道，应该不知道吧？”
“我觉得你哥得气死，”樊翘翘分析，“这不是典型的‘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泡我妹’吗？”
薛蓉紧张起来：“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不承认他喜欢我啊！”
苏燃道：“快吃饭，赶紧回，清雪醉了。”
看着旁边自己喝啤酒喝到趴桌子上睡觉的柳清雪，三人都愣了愣。
第四十五章
晚上八点, 柳清雪进站。
她提着行李箱，回头看看那三个朝夕相处的姑娘，忽然鼻子就酸了。
樊翘翘已经哭得不行, 扒着薛蓉问“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句话是谁发明的, 薛蓉好不容易把脑残翘的手扒开，自己说着话跟她吵嘴。而苏燃依旧冷情，可看她的目光带着点安慰。
她朝着众人挥手，然后进站，在火车上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把手提袋放下，那里面是苏燃她们给她的临别礼物——樊翘翘的眼影盘，薛蓉做的针织小包包，还有苏燃送她的一本关于法律的书籍。
苏燃永远知道她最需要什么。
打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封信。
信封里是一张五月天的演唱会门票, 以及苏燃的手书, 她的字永远是最好看的——我不喜欢看演唱会, 也许你和顾恺之还有机会。不要丢掉大学四年的回忆。
柳清雪笑起来, 她抬头望向窗外的风景，又一缕月光撒了进来。
*
南华的离校季与别的学校没什么不同。年轻的学弟学妹们还在校园里嬉戏打闹，烦恼着即将到来的期末考, 而完全不知道学姐和学长们已经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这座滞留四年的家园。
周六一早，樊翘翘也离开了学校, 不过她的实习单位就在山海市，要想见面也是不算麻烦，不过分开之际一向泪腺发达的女孩总得哭个没完没了，苏燃安慰半天才把她送走。
晚间，苏燃也收拾好东西准备暂离。
她在电脑上打了最后一把LOL，同游戏里的好友“大铁棍子捅主任璟”排了一把排位, 被对方几乎吹出了彩虹屁。
没错，这个ID超长的同志就是苏燃她弟陆璟。她在加上他的那一刻才明白何酒说他ID很长是有多长了。
不过不得不说，自从苏燃在螺旋网吧狠狠挫败了梦梦的锐气之后，她几乎在ND战队一战成名。
作为一个业余的LOL选手，她能把这游戏打成这样，这是什么水平？总而言之，几乎让ND战队的所有人刮目相看，本来以为苏燃就是玩票入股，没想到是有备而来。
尤其是陆璟和吴侃。
陆璟是处于对他姐的好奇心，而吴侃是单纯的不服气。两人没少跟苏燃打排位，要不是训练时间有规定，估计得抓着苏燃赛一赛到底谁的mvp比较多。
苏燃心里明白得很，自己跟职业选手比捞不到半点好处，她打游戏初期是为了陆璟，现在纯粹是兴趣。
拿上行李，苏燃搭上了前往ND基地的公交车。
一路上，她都在认真思考到了ND基地之后要做什么事，等真到了那里，一切的准备都变得徒劳。
作为数据分析师，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大数据的规划总结，全程跟踪训练。对于前者，身为南华计算机系高材生，任何数据在她眼里就跟小孩搭积木一样简单，至于后者就有点困难了。
在观摩过陆璟她们的训练之后，她才明白这些20出头的孩子到底有多累，有的时候赛场上的风光不过是他们长年累月刻苦训练的结果。
半夜12点，陆璟她们还在打训练赛，这次匹配的是韩服选手。韩服，算是全球高手云集之地，历年来，很多场的世界冠军都是来自韩国队。中国的队伍开始在世界舞台上发光还是近几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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