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手机，苏燃打了一通电话，隔了很久，对面才接了起来。
“喂？苏燃，怎么了？”
“李洁, 你到山海市了吗？”
“没呢，有事？”
“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想跟你当面聊聊。”
李洁愣了愣：“我现在还在老家，回去大概要两三天呢，要不3月3日我们见一面吧？”
“行。”
苏燃挂了电话简单地洗漱一下就躺下了。睡觉前，手机弹了个信息，Snow发过的，说起来两人也好久没有排位了。
她问她要不要打一局玩玩。
苏燃回：“不了，今天有点累，改天吧。”
Snow也没问，只是“嗯”了声，没了下文。
苏燃的记忆里，她跟Snow打排位的时候，好像一直都是她说话，Snow很安静，而且她两很默契。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苏燃觉得舒服。这又让她不由自主想到了薛铮。把头蒙到被子里，苏燃才勉强睡着。
*
3月1日这天在期盼中到来，这届的常规赛跟往日不同，为了配合防疫，直接实行了线上赛。
但这么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队员们的状态不至于那么紧张，发挥也是正常的。坏处就是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很容易把比赛打成训练赛的水准。
常规赛初赛一般都是三局两胜。单循环BO3，积分最高的八个战队进入季后赛。
因为延期，赛程比较密集，一天就有三场的BO3，参加的队伍也多，水平良莠不齐。
第一天，苏燃有幸以极近的距离观摩了ND与PUP的对战。
PUP是新崛起的战队，去年刚刚拥有进入春季赛常规赛的子资格，老实说，PUP的实力并不强，所以ND战队第一场BO3赢得毫无悬念。
第二天和第三天继续，ND对战的又都是新战队亦或者实力平平的老牌战队，还有个貌似今年才进常规赛的。
打赢了比赛，吴侃都觉得没意思：“怎么现在新队的实力都这么差呢？”
八戒：“是啊，哪像是皇悯，流风那样的战队，打了多有意思。”
梁旻不介意给他们泼泼冷水：“皇悯早先就转型打PUBG了，流风那支队伍老板破产跑路，而且他们年纪大了，打职业也不合适，前几天队长miko被爆出在卖保险。”
大家都不说话了。想到自己家ND战队现在的处境，他们就是迷失在沙漠里的羔羊，都忍不住低了低头，之后又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沙漠中救了大家的那一位运水人。
苏燃本来在记录数据，感受到炙热的目光：“你们，看我干吗？”
“女财神，谢谢你！”
“苏燃，燃姐，你渴不渴？”
苏燃：“？？？”
于诚咳嗽一声：“现在战队更新换代是很快的。”
“不想被时代刷下去就好好训练。”薛铮扫视了一眼众人，队员们都小心翼翼地闷下头，把注意力放在了训练上。
上午刚比赛完，下午也没得歇，队员们还得继续训练，薛铮在大厅里看这两天星途和AY的对战比赛，顺便为晚上的复盘做准备。
拿笔在记录本上写了一会儿，薛铮抬眼就见苏燃在跟人打电话。
“你到哪儿了？好的，我马上就到。”
薛铮不经意地问：“要出门？”
“嗯，跟人约好了。”
“现在外面还不能堂食吧？所以，晚上回来吃饭吗？”
这么家常的问候语是从薛铮嘴里出来的，苏燃愣了愣，有些不自然，但还是道：“回来，就一会儿。”
“嗯。”
苏燃戴好口罩出门，为了赶时间上了出租车。
*
李洁是心理医生，在山海市也有自己的小公寓，苏燃去过几次，轻车熟路，很快就敲开了李洁家的大门。
小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客厅被李洁改成了会面室，有的时候诊疗都在这个地方进行。今天，苏燃就坐在了诊疗席的位置上。
李洁也没废话：“你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苏燃想了想，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要说的话：“我最近好像不太对劲儿。”
李洁诧异：“怎么不对劲儿了？”
“就是感觉浑身不自在，有的时候思维会混乱。”
李洁更奇怪：“什么情境下？”
“难说……我说假如，就是一个人忽然关注了你，你就会觉得不自在，但又不是很抗拒。”
李洁：“你讨厌这种感觉？”
苏燃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想跑……”
李洁：“哦~那是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
“你喜欢他吗？”
苏燃愣了下，有点惊讶李洁的洞察力，但还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李洁盯着她的眼看：“苏燃，你可能得了绝症。”
“什么？”
“你恋爱了。”
*
从李洁家出来，苏燃都差点忘记戴口罩，直到迎面来冷空气打得她抖了一个激灵。下楼梯时，苏燃还在回味李洁和自己的对话。
“恋爱？”
“苏燃，那你……谈过恋爱吗？”
“没。”
“我去，小姑娘长得挺好的，怎么都没有谈过对象，没人追你啊？”
“我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
“行，那你现在有了。”李洁看好戏的样子，“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做吧？”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行吧，其实这种自我隔绝的毛病，谈个恋爱说不定还这能治，那你想表白吗？不对不对，那个男生要是不喜欢你，那岂不是很尴尬。”
苏燃：“那我要怎么做？”
李洁晕了：“为什么问我？”
苏燃：“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李洁：“……”虽然不好听，但好像是事实，作为心理医生的李洁，接触的优质男士确实很多，不过爱情这东西是最难以琢磨的，她也只能给点意见，“要不这样，你先试探试探？”
……
苏燃哈了口气，顺着青年东路的小道往前走。疫情的关系，街上也没什么人，天气还没有转暖，两旁的树木都没有什么生机，只看到几根干巴巴的树杈，显得十分萧瑟。
站在路口发了会儿呆，苏燃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她有些诧异，打电话给她的人竟然是薛铮。
“你在哪儿？”
“青年东路的十字路口。”苏燃道。
薛铮：“等我一会儿，我去接你。”
苏燃怔了怔：“你在市里？”
薛铮：“嗯，基地的蔬菜不够了，出来买点，顺便带你回去。”
苏燃不疑有他：“好。”
等薛铮的时候，苏燃在路口的石墩上坐了一会儿，低头刷手机，看到了ND战队、AY和星途在积分榜上排名，因为ND前期遇到的对手实力都一般般，所以现在排名竟然是最高的。
这则新闻下，有好多人七嘴八舌的评论——
【什么时候ND又回到冠军的位置？】
【才打个积分赛就要想冠军，你这是没学过走路就想学跑吗】
【ND不行的，这届还得看星途和AY的，看季后赛水准就知道了】
……
苏燃难得评论，登录上自己的账号打出一串字：【ND实力不俗，未来可期】
发出去还不满意，反复地看了看，自己给自己点了个赞。
身后，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苏燃转头，以为是薛铮到了，却意外地看见了顾恺之。
顾恺之也带着口罩，两人见面有点习惯，再加上周围没什么人，感觉有点像地下党碰头会。
“刚才我在那里看见你觉得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苏燃真巧。”
苏燃点头：“是很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四天前了，我刚刚解放，出来买东西，我租的公寓就在这附近，你呢？”
“我？”苏燃道，“我来见一个朋友，上次给你传的东西都收到了吧。”
“嗯，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道谢，改天请你吃饭好吗？”
苏燃：“那倒不用，都是小事。”
顾恺之微笑：“没关系，不用替我省钱，都是应该的。”
“苏燃！”
被人喊到名字，苏燃侧目看见不远处的马路对面是薛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略带不羁的样子。
他过马路，在她身前一段地方停下。
“过来。”
顾恺之微笑：“薛教练在这儿呢？”
薛铮看他一眼，却不搭话，他一向都是个不善于交际的人，同时也不屑于这些客套，他并不认为，他与顾恺之能有多熟。
他对苏燃道：“我们回去？”
“嗯。顾恺之，我先走了。”
“好的，下次一起吃饭。”
苏燃没说话，没好意思拂了顾恺之的面子，但要真的去吃饭，多半她也不会去。
上次毕设之后，两人就没有见过面了，苏燃是个冷性子，别人不理她，她也多半不会搭理别人，偏偏顾恺之是个热情的人，她不搭理他总觉得有些不近人情。
苏燃想着什么时候好好跟顾恺之说清楚，两人的关系其实还不是很熟，那种小事就不用请吃饭了，等跟着薛铮过了红绿灯，却没想到他忽然停了下来。
苏燃一头撞了上去，嗅到大衣深处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恍惚间被薛铮扶住了肩膀。
“你出来见的朋友是他吗？”
她抬头，茫然地盯着薛铮那张略带不屑的俊脸，那一刻她突然有些发蒙，肩膀上被薛铮握住的地方好像都在发烫，连带着她的脸也忍不住烧了起来。
她想起李洁跟自己说的话：“要不，你试探试探？”
鬼使神差地，苏燃忽然道：“薛铮。”
“嗯？”
“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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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下午,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薛铮的发顶，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金灿灿的，他微微扬眉的样子让苏燃在一瞬间的恍惚后, 莫名清醒, 继而脸上禁不住有些热了。
她刚才下意识地说了什么呀……
薛铮看她，神态平静：“你说什么？”
他看得她有些心虚，莫名的好像回到了7年前的那个上午，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倔强心作祟，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配合他演出的小女孩了。
定了定神，苏燃有些要强地抬头，认真地干脆破罐子破摔：“薛铮，我挺喜欢你的。”
说完之后, 好像又有点后悔, 苏燃压制心底的难堪, 继续看薛铮的表情。
他突然笑了一下, 表情有那么点玩味：“嗯，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苏燃：“？”
“上车，回家吃饭。”
苏燃愣在原地, 看着薛铮很自然地发动汽车，才慢吞吞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子上路一路无话，好像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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