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不是了。”
顾扉舟看着那三个字，了然。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如果LittleBird说的是“不是”，那就是字面意思。但如果在“不是”后面加了个“了”，那就不仅仅是字面意思了。
——现在不是，但以前不是。
很符合刚刚对方说过的“背叛”，因为被背叛后，才会让这段友情分崩离析。
林今鸥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oh：“哥，咱们开始双排吧。”
Z：“那条组队请求呢？”
oh：“我这就去拒绝。”
顾扉舟却不想。
Z：“不，换四排吧。跟那个人一起。”
oh：“？？”
oh：“不是说好了双排的吗？”
顾扉舟看了眼平板，LittleBird直播间里弹幕飞起：
“小鸟弟弟一直没有通过组队请求hhhh。”
“小鸟弟弟痴心等Z神呢！”
“脑补了一出你爱我我爱他的痴心狗血戏码。”
“心疼那位朋友TuT。”
“我们小鸟弟弟是Z神的痴汉。”
“小鸟弟弟痴心等Z神进度0/100。”
“小鸟弟弟痴心等Z神进度1/100。”
“小鸟弟弟痴心等Z神进度2/100。”
……
顾扉舟嘴角微微挑起，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Z：“这么想当我的痴汉？只想跟我一个人组排？”
oh：“？”
林今鸥一脸懵逼，不知道“痴汉”是哪里来的说法，但他反应快，对方既然能说出这两个字来，就不是凭空而来的。
他俩都在直播，便看了眼弹幕。
弹幕上说他痴心等Z神的进度已经刷到了99.99%了。
因为早就到99%了，但两人又一直没有组队，粉丝们便自娱自乐了起来，从99%到99.1%，再到99.2%……
林今鸥：“……”
大概是出于某种类似于欲盖弥彰的心理，他忍着脸热飞快地同意了朱腾的组队请求，并给qwertZ弹了个组队申请，将游戏模式切换到了四排。
游戏大厅里，三个人物并排站在一起，LittleBird在中间，qwertZ在左边，zhu520lei在右边。
与此同时，不知是哪位粉丝带的节奏，弹幕上一排排的：
“小鸟弟弟痴心等Z神进度100/100。”
“恭喜小鸟弟弟和Z神牵手成功”。
“恭喜小鸟弟弟喜提‘Z神痴汉’称号。”
随后是大面积的直播间自带的小表情——粉色的小心心。
林今鸥看着满屏的粉色爱心，被朱腾毁掉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小鸥，你终于肯理我了？”朱腾有些欣喜地问道。
对方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他刚刚一直不停地发组队申请，对方一直没接受，这让他心里很忐忑。
是故刚刚对方接受了他的组队申请，便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可林今鸥没理他。
“哥，咱们还差一个人，”他直接忽视了朱腾，把自己关注点精准定位到他哥身上。
顾扉舟自然也是把那位ID里又是字母又是数字的人给忽视了。
考虑到他们这一局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觉得不方便让他或者LittleBird的粉丝直接参与进来，不然说不定会被在光年论坛里带节奏。
毕竟路人对他们了解不多，很多细微处不会那么的敏感。如果是粉丝……可能就自带显微镜下场了，到时候再在队伍频道里说些什么的话，场面估计会比较难控制。
他忽视了两个人的直播间里一排排弹幕求抽水友的恳求，说道：“随便再排个路人吧？”
“好，”林今鸥说，既然他哥忽视了，他想也没想也选择了忽视。
弹幕：
“？？woc？”
“小鸟弟弟你的主见呢？”
“Z神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叫什么？夫唱夫随么？”
“哈哈哈哈，说夫唱夫随的姐妹是人才！”
“姐妹会说话就出本书。”
LittleBird和qwertZ自从组了几局后，cp粉也跟着冒出来了，但这事儿就跟粉圈一样，有了cp粉自然也就有唯粉、事业粉。
“某些腐女能不能消停点儿？”
“+1，烦死了那些cp粉，专注自家不好么？”
“本来只是沉迷Z神的技术和操作的，现在每次都要被弹幕给劝退。”
“呵呵哒，就你们qwertZ有技术？我还只想吸我家小鸟崽子的欧气呢。”
“反正我现在基本上都关弹幕了，不能看。”
朱腾知道林今鸥的ID，知道他喜欢玩吃鸡，但他并不知道对方还直播，自然也就不知道LittleBird和qwertZ之间的事情了。
他跟顾扉舟打招呼：“兄弟你好。”
游戏里看不到人脸朝向哪边说话，但鉴于对方跟林今鸥认识，肯定不会以“兄弟你好”来作为打招呼的方式，所以这招呼只能是跟他打的。顾扉舟矜贵地回了句“你好”，便也没多说什么了。
“小鸥，”朱腾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林今鸥身上，“一会儿你罩着我点儿，我玩得不太好你也是知道的。”
林今鸥面无表情地开麦：“是吗？可是对不起我并不知道。”
整个队伍频道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哈，好尴尬啊。”
“最害怕空气里突然的安静。”
“隔着屏幕我都替这哥儿们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小鸟弟弟好像不太愿意搭理那个人的样子。”
“很明显好吗？小鸟弟弟本来不想接受组队请求的，但是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答应了。”
朱腾兀自尴尬了一会儿，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挽尊，只好cue顾扉舟了。
“q兄弟，你玩得怎么样？”他问。
顾扉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我不叫q。”
林今鸥发出了三人组队成功后的第一道笑声。
顾扉舟突然觉得这次被人喊错，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q兄弟。”
“这哥儿们大概是真的不看直播的。”
“卧槽我敷着面膜看直播呢，面膜都笑裂了。”
“Z神一脸冷漠：Q没有Z听起来酷，我拒绝。”
“Z神的语气里写满了拒绝。”
“啊，那我还是叫你大兄弟吧，”朱腾说道，“大兄弟，你技术怎么样？”
“还行，”顾扉舟开口。
林今鸥这就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哪里是‘还行’，哥你分明是牛逼好么？！”
顾扉舟闻言轻笑了一声。
“小鸟弟弟这话插的，生怕别人不知道Z神多厉害似的哈哈哈哈哈。”
“小鸟弟弟：我哥厉害着呢！”
“Z神是真的牛逼。光年直播的签约主播里就他技术好，比OG的李杰毅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李杰毅的那位，能别给Z神招黑么？咱们Z神只是个主播，粉丝基数比不过人职业战队的，到时候不得被喷成筛子啊。”
“+1，别带职业选手了吧。”
“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Z神的技术可以打职业了（小小声比比）。”
朱腾再次开口对顾扉舟说道：“既然小鸥都说你牛逼了，那你肯定是真牛逼。”
顾扉舟不慌不忙地套话：“怎么？他不怎么夸人的吗？”
林今鸥很聪明，一听就知道顾扉舟这是在暗搓搓跟朱腾打听他的脾性，他一向很反感别人议论自己，更何况那人是朱腾。
但是只要一想到被告知的人是他哥，他心里登时就没了那些躁感，相反甚至有那么一丢丢的小窃喜。
——就好像这样子，他跟他哥之间的距离就能更近一些，而不是一根冷冰冰的网线和一块凉薄的次元壁。
朱腾点头，他这次是奔着希望跟林今鸥修复关系来的，而对方显然跟这位qwertZ关系不错，他便打定了主意从qwertZ着手，找话题聊天，试图让林今鸥对自己不要如此的冷淡。
朱滕如此计划着，便操着轻松的语气说道：“对啊，小鸥平时都是轻易不夸人的，而且轻易不肯服软。”
顾扉舟先是一愣，旋即又是一阵轻笑。
大概是某人上线就一口一个哥的麻痹了他，他倒是忘了当初LittleBird在网上以一己之力愣是没在坐拥大几百万粉丝的职业选手谭睿那里吃过亏。
LittleBird从来就不应该是那种会乖乖喊别人“哥”的人，一口一个“你爸爸我”倒是比较符合他的人设。
——所以是盐还是甜这种事情，得分人。
想及于此，顾扉舟慢悠悠开口：“那倒是。”
他这三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虽然轻飘飘的，可林今鸥愣是咂摸出了反问的语气。
林今鸥想起自己在他哥那里截然不同的人设，耳朵有些发热，他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耳廓。
“对啊，”朱腾察觉到气氛好像还行，便打算继续趁热打铁，对顾扉舟笑着说道，“所以大兄弟，你这么牛逼可得罩着我点儿啊。”
林今鸥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将“你踏马已经是个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了，能不能独立行走”给喷出来，他哥已经开口了。
“行，”顾扉舟说。
林今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他哥处于一种一无所知的状态下，然后人又比较好，所以才会答应朱腾的。
朱腾欣喜道：“谢谢谢谢。”他本来还想趁热打铁再说些什么让林今鸥跟自己之间的距离不要太远，林今鸥却突然开口：“还要聊多久？”
他的声音明显听起来有点儿不耐烦，又“啧”了一声：“还排不排了？”
朱腾讪讪地闭嘴，生怕林今鸥是真生气了，顾扉舟则说道：“排。”
林今鸥选了个四排的组队按钮，最后排进来的路人是个妹子，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萌。
飞机上，大家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最后还是四号妹子问道：“我们跳哪儿呢？”
“小鸥，你说呢？”朱腾有意问道。
林今鸥不想理他，没开口就听到他哥问道：“三号，你想跳哪儿？”
三号就是朱腾。
——他也不想搭理这三号队友，可是他现在必须给予对方全部的“信任”，然后再在对方对你全然信任的时候……反杀。
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报复。
腹黑如扉舟大神，是不会让自己人吃亏的。
他不是没想过跟林今鸥说出自己的计划，但是……
他了解LittleBird，如果他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对方肯定会果断把三号踢出这局，然后跟他说：“哥，就咱俩吧，何必让第三个人破坏咱们玩游戏的兴致。”
他知道LittleBird很珍惜跟他一起玩游戏的机会，不想让其他人破坏这种体验。之所以这么想，因为他也一样。
他必须得让LittleBird感受到报复的快.感，不然别说LittleBird了，就是他，也不会痛快。
听着顾扉舟的那句话，林今鸥心里没来由地被堵了一下。
“啊，我？”突然被que的朱腾愣了愣，还是决定拍拍林今鸥的马屁，“我都行，还是看小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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