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扉舟依旧没理他，继续备课。
六点整，顾扉舟的手机响了。
“时间到了，”顾扉舟同时按住Ctrl和S把文档给保存了，盖上笔记本，声音依旧很清淡，“停笔。”
谁知，林今鸥根本就没有拿笔，顾扉舟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后者坦荡与之回应，摊手：“其实提前半小时交卷都不成问题。”
顾扉舟刚想说“那你基础也没有很差”之类的话，就听到对方再次开口：“反正都不会写，坐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顾扉舟：“……”
他朝林今鸥伸出手：“试卷拿来。”
接过试卷瞟了两眼，就发现没有几题是对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的惨不忍睹了。
林冉瑕正好从房间出来了，她在里面忙了一下午工作上的事情，要不是她知道六点钟是林今鸥交卷的时间，她这会儿都不会出来。
“小鸥考得怎么样？”林冉瑕问道。
顾扉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余光就瞥见林今鸥的表情似乎有一点点紧张。
这家伙在他面前能刚就刚像个战斗力爆表的小兽，居然还会怕家长？
顾扉舟突然觉得有点儿意思。
他把试卷收起来叠好，对林冉瑕说道：“还没改。”
“走吧，”顾扉舟朝林今鸥扬扬下巴。
林今鸥有些懵。
顾扉舟就淡淡地笑了笑，语气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不是都写满了吗？干嘛一脸愁容。”
林今鸥眨了眨眼睛，余光中林冉瑕似乎是轻轻地笑了笑，他心里突然就放松了一些。
“暇姨，我讲课的时候不喜欢有第三个人在场，”顾扉舟语气里带着歉意，而后又看向林今鸥，“走吧，去你房间。”
林今鸥跟在顾扉舟后头，尽管是他的房间，但他跟在顾扉舟身后，犹如一个小弟。
“谢谢，”林今鸥关上门，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说实话这种感觉挺别扭的，他一直就没把顾扉舟给放在“我方阵营”里，甚至多多少少还带了那么一丝丝的敌意——毕竟没有哪一个学渣会喜欢自己的私教补习老师。
然而，就在刚才，那个本该是他“敌人”的顾扉舟，在林冉瑕面前，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别谢太早，”顾扉舟平静地说道。
果然，如他所说，五分钟后，林今鸥就又果断把顾扉舟给放进了敌方阵营里，还顺便上了九九八十一道锁。
大魔头就不配得到他善良的感谢！
顾扉舟快速地把试卷给改完了，十二页的“奏折”，他把它们全部打开，果然书桌都放不下。
“本次考试延续了高考语数英一百五十分的制度，不过数理化单科总分跟高考不一样，但总分还是三百，所以这六门加起来依旧是七百五十分，”顾扉舟说着便从林今鸥的笔盒里拿出一瓶固体胶。
林今鸥不知道他要干嘛，等他反应过来时，大魔头已经把他的试卷贴在了书桌正对面的墙壁上。
林今鸥：“……”
难怪大魔头要这么打印，还特么单面打印，就是因为这样更容易羞辱他！
“语文43，数学34，英语59，物理35，化学41，生物38，”顾扉舟从“奏折”的左边一路念到了右边，“他心算速度很快，才刚念完，总分就已经出来了，“七百五十分的试卷你只考了二百五十分。”
他顿了顿，忍不住嗤了一声，又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支红色的签字笔，在“奏折”最右端的总分那一栏里，写上了“250”。
签字笔估计是新买的，墨特别的足，那个“250”可以说是非常的浓墨重彩了，台灯一照过去，甚至还闪烁着独属于二百五的光辉。
紧接着，顾扉舟在那光芒万丈的“250”的下面用手指重重指了指：“呵，二百五。”
林今鸥：“……”
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震撼吗？”顾扉舟问。
林今鸥刚想说这种分数对他来说是基操，不过他平时考试也不至于这么低的分数，有两方面的原因。
其一，他本身对这测试有抵触情绪，对顾扉舟有抵触情绪，所以也没有非常认真地答题……好吧，虽然他认真起来其实也不会高多少分。
其二，大魔头这厮出题目几乎没有选择题，除了英语和语文外，其余科目都是填空题和大题……特么魔鬼吗？
这让他怎么猜答案？！
然而，他灵光一闪，突然就想起来在考试前他问大魔头为什么要这样打印试卷，对方的回答是“这样比较震撼”——
那倒是，长长的试卷占了他半面墙的地方，然后得出个二百五的分数，能不震撼？！
不过——
林今鸥开口：“这不叫震撼，这踏马叫做‘侮辱’。”
偏偏，大魔头又开口继续“侮辱”他了：“看过你的成绩单，知道你成绩不太好，但是我没想到这么不好。”
顾扉舟有一说一，他可以在林冉瑕面前给足林今鸥的面子，但是在他面前……就这二百五的分数，还配有“里子”么？
“我出的几乎都是比较简单小题，以填空题居多，甚至看一眼或者心算都能得出结果的那种，也就是数学物理各自分别多了两三道大题。而且，还特别简单，简直就是送分题——”
“等等，”林今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学霸，在你看来是送分题，可在我们这种学渣看来，那就是送命题了，好么？”
顾扉舟：“……”
他被噎得半死，指着试卷上的某一道大题上那个他亲手划下去的大大的“叉”，一脸的不可置信：“这都能错？”
林今鸥反问：“难道不应该错？”
那道题明明看起来就很难。
顾扉舟被怼得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指了指其他的答题，才说道：“这几道题，都是你课本上的例题，原题，连数字都没有做任何改动，你也能做错？”
他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林今鸥随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数学书，又随便翻了一页，正好是空间立体几何类型的题目，一个被放进了三维笛卡尔坐标系里的球体，上面画了好几条辅助线。
“你看这书，”他的手指在书页上滑过，“比我脸还干净，你觉得我应该记得住例题吗？”
“你再看这球，”林今鸥指了指那个直角坐标系里的球体，冷哼一声，“哦，看个球啊。”
“……”
“就你这成绩，”饶是顾扉舟涵养再高，此刻也忍不住吐槽了，“是怎么考上墨城科技大学附属中学的？”
附中可是省级重点私立高中。
林今鸥闻言，耸耸肩，不以为然：“我妈给附中捐了两栋楼，怎么，还有什么疑问吗？”
顾扉舟：“……”
林今鸥摊手：“对不起，人民币玩家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
顾扉舟发现自己跟林今鸥的沟通非常的有障碍，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就想找点儿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然后才发现林今鸥的电脑旁，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电容麦。
他目光一愣。
“你也玩直播？”顾扉舟问道。
林今鸥抓住了重点：“也？”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这不是巧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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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顾扉舟垂眸抿唇，半天才复又开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神色带着丝丝执拗：“我先问的。”
林今鸥觉得有些好笑，高冷面瘫大魔头居然还有孩子气的一面。
“成，”林今鸥咧嘴笑了笑，“我先说，我说完了你再说。”
话刚落音，他便朝大魔头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顾扉舟：“？？”
林今鸥“啧”了一声：“拉勾啊，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
——既然大魔头都耍孩子气了，那他幼稚一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扉舟叹口气，一边说着“没这个必要吧”，一边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今鸥念念有词，还带着顾扉舟的手一起晃了好几下。在他要抽.出手的时候，指头却被对方给勾住了。
林今鸥不明所以：“嗯？”
“盖个章，”顾扉舟伸出自己的大拇指。
“成，”林今鸥也伸出了大拇指跟对方的碰了碰，笑道，“盖个章，谁耍赖谁小狗。”
“其实不是我直播，”林今鸥放下手就开始胡说八道。
他顿了顿，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半真不假地说道：“是我买来备用的，我还挺……反正跟一个主播挺能聊得来的，想着哪天砸礼物的钱够当房管了，我俩就能随时开麦聊天。”
他哥名气大，直播时间又长，他虽然前前后后加起来也砸过那么几万块，但还不到房管的级别。不过，在他哥粉丝列表里，砸礼物最多的那位，不也没披上房管的马甲么？所以说，这一切还得他哥乐意。
林今鸥盘算着哪天旁敲侧击一下他哥，看他愿不愿意开放这个权限。
他把这个念头装进了心里，而后问顾扉舟：“你呢？你是主播吗？”
他食指和拇指交叠托着下巴，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了半天，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给想乐了。
他笑道：“你直播什么呢？一个大学霸……嗯，我想想看啊，直播做题吗？一小时刷完一张试卷的那种？”
——一般而言，大家对某一类人或多或少都带有刻板印象。比如像大魔头这种学霸，就应该是只会读书不会打游戏甚至还鄙视玩游戏的人的那种。比如肖客这种学霸，他虽然不鄙视玩游戏的人，但打游戏比他林今鸥还菜。还没他欧的本事。
顾扉舟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我不直播。我也……认识一个主播，跟他聊过，仅此而已。”
“那主播好看么？”林今鸥八卦地问道，“你喜欢哪种类型的主播啊？那种带着猫耳朵唱‘跟我一起学猫叫’的主播？”
“……”顾扉舟想了想那场景，觉得不寒而栗，他是哪里表现出了什么，让林今鸥对他产生了这种误解？
他决定换个话题，立马变脸：“聊完了吗？聊完了就开始讲试卷了。”
林今鸥：“……”
这人是中央戏精学院毕业的吧？变脸比光速还快？
“你都把试卷贴墙上了，还怎么讲题啊？”林今鸥摊手问道。
“我有新的，”顾扉舟说，而后从包里果然拿出一份崭新的试卷。
林今鸥：“可这样就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
顾扉舟冷冷地开口：“你只需要知道你哪里是对的就行，还不用记那么多。”
林今鸥：“……”
草了。
先讲语文。
“这道题，”顾扉舟指着语文试卷上的某道文学常识题，“你告诉我，A错在哪里了？”
“唐宋八大家分别是韩愈、柳宗元和宋代苏轼、苏洵、苏辙、欧阳修、王安石、曾巩，”林今鸥低声把这个选项里的内容给读了一遍，“这错得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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