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长安:「这是命令。」 血色蔷薇:「……」 血色蔷薇:「团长,你这个决定,和你刚才发的刺杀令有关系吗?」 时长安:「赶紧去比赛,已经迟了。」 血色蔷薇:「团长,我可以抗命吗?」 时长安:「嗯?」 血色蔷薇:「……」 血色蔷薇:「遵命!」 时长安抱起毫无行动能力的林诤言,转身往传送门走。 见他竟然是要回时空兵团所在的第七城,沉星岳渟惊讶道:“你要回兵团?比赛不打了?” 时长安没搭理他,径自走进传送门,往时空兵团总部去了。 留在原地的沉星岳渟心下懊恼:时长安怎么找来了,他本以为大哥会派团里的人接走林诤言呢!这下可好,想挖的墙角被人家原团长抱走了,他这白忙活一场,算什么事儿啊! 他正捶胸顿足,那边沉星峙渊的催促信息又来了。 沉星岳渟愤愤地哼了一声,道:“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今儿个就要带着我们沉星兵团,终结你时空首席小队的连胜纪录!” 时空兵团总部。 兵团长宿舍。 过了不知多久,林诤言终于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些许。随着身体知觉的恢复,痛感消散,他的意识终于慢慢归位。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周围是昏暗却温暖的橘色灯光。 林诤言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悠悠吐出,终于敢闭上眼睛,对抗着身体里仅剩的丝丝痛楚。 这次逃亡实在太危险了。 那时,他能够感觉到仿若真实的濒死,曾经被歹徒刺伤的记忆纷纷涌现,最终化为他心口肆虐的恐惧感。 他从来都没想过,死过一次的人,竟然会更加害怕死亡的再次到来。 好在,他总算还是挺过来了。 用尽了全部意志力,他没有让意识中断哪怕分毫,终于……还是挺过来了。 又过了许久,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林诤言睁开眼,看向从方才起就一直坐在床边的时长安。 时长安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林诤言,见人清醒过来,他才总算放心。 “终于醒了。”他叹了口气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林诤言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的软垫,道:“好多了。” 时长安看了一眼时间,道:“你用了四十分钟才恢复。” 林诤言扯了扯嘴角,不接话。 时长安问:“你知不知道,游戏里痛觉开得太高,是有可能真实死亡的?” 林诤言愣了一瞬,摇摇头:“不清楚。” 以他的状况,一旦在游戏里阵亡,再也醒不过来的可能性也是很高的。正因为这样,他才这么拼了命地想要活下来。 时长安又问:“你是神经科研机构的志愿者?” 林诤言一愣:“不是。” 时长安问:“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开90%?” 林诤言又不回答了。 时长安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他从床边的扶手椅里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逼近林诤言,伸手捏着少年的下巴,让林诤言仰起脸看着他。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高比例痛觉许可的,但我劝你别玩这些悬的了,最好还是下线把痛觉设置改回来。”时长安道。 林诤言垂下眼睫,轻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时长安急了:“游戏内痛觉开得太高,会不会损伤神经系统,现在科学界还没有定论,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不需要……”林诤言偏头躲开时长安的手,低声说:“我不需要你这样关心我。虽然……很感谢……但是请别再管我的事了。”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林诤言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的不耐。 “啧,熊孩子。”时长安站起身,心头的烦躁感愈盛。 “现在,下线,改设置。”他尽量把声音放柔和,但语气却依旧强硬。 林诤言咬了咬牙,重复道:“你别管我。” “我要不是重视你,还管你死活?”时长安气笑了:“你这样自虐,你家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林诤言突地颤抖了一下,死死盯着时长安的眼睛。 时长安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越界了。 这里毕竟是游戏,就算再看不惯林诤言的做法,他也没有立场用这种强硬的语气教导他,更没有必要提起对方现实中的家人。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抱歉,是我过分了。” 林诤言却反倒不说话了。 他背靠着床头,缓缓蜷起双腿,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自己的脸庞埋进臂弯。 他来到这里十几天,一直在避免思及家人。 却没想到在这一刻,他逃避许久的事情被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提了起来。 简直猝不及防。 那个世界的家人……他永远、永远也见不到了。 林诤言死死咬着牙关,手指紧紧抓着胳膊,试图借助这种疼痛来缓解自己心中喷薄而出的绝望。 想要恸哭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林诤言就这样把自己抱成一团,哑着嗓子低吼了出来。 时长安愣住。 这是……什么个情况? 游戏内虽然没有对泪水的模拟,但情之所至,身体的反应还是被强烈地表达了出来。 林诤言的呼吸变得急促且散乱,时不时地哽咽片刻,胸腔中泛起隐隐的疼痛。无法控制的呜咽从他的喉中溢出,更显得支离破碎。 时长安叹了口气。 他在林诤言身边坐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抱住,轻轻拍打着林诤言的后背。 他不知道林诤言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么强烈的情绪,但很显然现在并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他只需要陪着林诤言,在他需要安慰的时候紧紧抱着他就好了。 林诤言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两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织物互相传递,肢体相触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这种温度是令人贪恋的。 林诤言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希望——他还能真的触碰到这种温暖。 他侧过身猛地抱住时长安,紧紧收束双臂,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似的。 他把脸埋进时长安的胸膛,放肆地失声痛哭。 时长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让林诤言趴伏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略作安慰。 这孩子恐怕是真的有什么苦衷。 哭成这样,让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他当初设计把这孩子卷入游戏里的纷争,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过了许久,林诤言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他的呼吸还没有调整过来,但理智已经渐渐回归,开始感到害臊了——他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会做出扑进别人怀里哭唧唧的事情,简直太过羞耻。 可是他的呼吸现在还偶尔一抽一抽的,实在是不想抬起头去面对时长安的戏谑。 时长安也没有催促,继续抱着林诤言,任由他躲在自己怀里。 直到呼吸平静下来,林诤言才将时长安推开,坐正身体。 半晌,他讷讷道:“我该回家了。” 时长安手臂环绕着林诤言的肩头,闻言轻笑道:“好,我送你回去。” 林诤言却没有行动。 他又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我……没有家人了。以后……也不会有了。” 时长安再一次愣住。 片刻,他掩下眼中的懊恼,柔声道:“对不起。” 两人间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时长安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窒息。 过了许久,林诤言却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极低,他唇角的笑意也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时长安敏锐地捕捉到了。 林诤言道:“时长安,谢谢你。” 时长安:“我该向你道歉的。是我把你卷进来,你才会被雷神针对。” 林诤言摇了摇头,看向时长安的眼睛,道:“我……” 一个音节落,突然间,床铺上的人影刹那消失。 床垫失去了压力,缓缓弹回,仅剩微微褶皱的床单,反射着屋内橘黄的灯光。 林诤言……竟突然下线了。 一声细细的机械报时响起: “星痕时间,二十二点整。” 作者有话要说: emmm...走一下(几乎毫无进展的)感情线…… 言言自我封闭的壳子要一点一点撬开……
第13章 三道刺杀 林诤言睁开眼睛。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分明上一秒窗外还是夜色沉沉,怎么一眨眼,天就亮了。 而且,那个昨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男人,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房间内还回荡着与他的蜂巢完全不同的微弱提示音: “星痕时间,六点整。” 林诤言恍然:是了,他昨晚忘了看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的时候,被强制下线了。这会儿再上线,他自然是直接出现在时长安的宿舍里的。 面板的通讯消息一直闪着未读信息,林诤言翻身坐在床沿,点开通讯面板查看。 信息是时长安凌晨一点多留下的:「等不到你上线,我倒是要下线了。如果你上线我还没来,厨房保鲜柜里有蛋糕,想吃就拿去吃。如果没事做,可以用我的厨房练习烹饪,食材储藏柜里有。千万别独自出城,等我回来!」 林诤言关掉信息,站起身,从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 这间公寓位于时空兵团总部大楼顶层,是附近最高的建筑,因此从这里可以俯瞰第七堡垒城市几乎整片区域。 清晨的阳光熹微,将天幕照成一片清澈的浅蓝,空中有各种无人机和轨道交通匆匆驶过,却都只是些布景模型,并不能真的乘坐或者使用。这些精致的布景虽没有真实用途,却将一个完整的科幻世界观诠释出来,给人更加直接的感官印象。 当然,于他而言是科幻世界,但对于这个世界的现实,也许只是日常吧……林诤言心想。 窗外,高耸的巨大屏幕上正在播出昨晚星痕战场的一场比赛,弹幕中却一片嘘声。 林诤言仔细一看,几乎所有弹幕都在抱怨时神耍大牌不出场参赛,结果时空兵团首席战队的连胜战绩被沉星这个死对头终结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林诤言瞥了一眼比赛时间——正是昨晚八点半,他与死神争夺这具躯体的时候。 林诤言沉默片刻,打开游戏论坛,试图了解大家对昨晚比赛的评价。 结果没想到,首先跃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被盖了几千楼,标了红字热门的帖子: 「八一八今晚连续三条刺杀令的真相!时神真的是冲冠一怒为蓝颜,连比赛都不打了!」 打开帖子,就是三张截图,全部都是当晚系统发布的刺杀令信息: 「时长安发布全服刺杀令,刺杀兵团长请叫我雷神。所有列兵及军官都可接取该任务,任务奖励2000兵团贡献点。该任务持续十天,每天共可被接取5次。任务附言:你再动他一次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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