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田心嘿嘿一笑，又道：“对了，既然幽掌门亲自来了，那手办就可以直接交给你啦~”
他带几人来到了堆放周边的东西，产品部的女同事笑眯眯地为每个人送上小礼物，赵田心则取出柜子上面的盒子，递交到司筠手里：“刚好，省下一笔春节期间的物流费！”
司筠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装着一个巴掌大的手办，那是一个青衣琴师抚琴的模样，长发和衣带一样飘逸地扬起，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然而司筠的目光却落在了盒子的一角，他伸手取出那张便笺，上边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自己家的地址。
他盯着那便笺看了许久，然后抬头，恰好对上了储北还的目光，二人相视一笑，司筠珍惜地将便笺折好，放回盒子，随后对赵田心笑道：“谢谢你，阿心。”
赵田心以为他只是普通道谢，挥挥手表示都是公司的福利，自家的宣传妹子已经把手办照片排版好了，就等官博发布后再邮寄给他。司筠也无意多解释什么，只是笑着把那个盒子又往怀里抱了抱。
午餐时间结束后，众人又被带领前往全息部参观。比起PC部，全息部涉及到多种技术问题，因此整整五层楼都是他们的领域。赵田心只领他们参观了负责运营的部门和专门展览的区域，随后就带着一行人来到了期待已久的开放游戏区。
前面参观的帮会已经有人在里面游玩了，看到有人进来后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不同区的大佬们多半也相互认识，互通ID后，丧心病狂已经迅速融入了一区的三个炽焰教玩家之中，就连储北还也笑着跟几人远远打了招呼。
司筠小心地打量着周围，又在有人看过来时迅速用储北还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储北还笑着拉住他的手：“咱们也别光站着了，带你玩点好玩的。”
司筠就这么被他拉到了全息区域，惊讶道：“咱们要玩全息版？”
“不妨试试。”储北还扶他在全息仓里躺下，一边熟练地帮他对接设备，一边温柔道，“威亚有全球最高级的全息仓，就算是初次尝试者也不会感到不适。放松，我在黄泉等你。”
司筠在储北还的话语下闭上了眼睛，在视觉陷入黑暗时，脑海中骤然绽放出一片瑰丽，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曼殊沙华的花海之中。
司筠尝试着迈出脚步，可他毕竟几乎没有进入过这种脑全息设备，走路时一瞬的不协调让他一下栽倒在地——出乎意料的，摔倒的感觉不疼，甚至感受不到地面的触感。
此时，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司筠回头，只见一个黑衣白发的少女提着灯缓缓走来，苍白的脸上蒙着一块黑纱，遮住她的眼瞳。
少女声音空灵悦耳：“检测到玩家没有登入记录，是否创建新角色？”
司筠看了看四周，并没有让他点的地方。
……难道还要说出来吗？虽然知道对方是AI，可这也太羞耻了吧……
然而此时除了羞耻地说出来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于是司筠硬着头皮道：“是……”
三秒后，少女开口：“已进行扫描登记，请玩家输入您的名字。”
……这就算登录了？司筠差异地在面前出现的纸上写下“幽篁里”三个字，又在AI少女的引导下创建了外貌和声音，最后在灵敏度一栏犹豫了。
游戏似乎早就知道玩家会在这一步有疑惑，不等司筠开口，AI少女立马解释道：“灵敏度越高，玩家的操控精度也就越高，不过需要提醒的是，灵敏度同样跟痛觉挂钩喔~江湖凶险，还请玩家谨慎选择~”
司筠：“……”对于不打算入坑全息版的司筠，当然是选择无痛体验游戏。
一切准备就绪后，周围渐渐笼罩上一层迷雾。少女柔声开口：“少侠请跟我来。”
紧接着，系统就弹出了对键盘玩家非常友好的全息操作指南。
司筠跟着少女慢慢穿行在迷雾中，直到司筠能够自然行走后，迷雾散了，面前出现了一条墨色长河，一座桥横亘长河两岸，一个个身穿白衣的人在桥上或走或跑，仿佛无家可归的游魂。
司筠正想跟着一起跨过那座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只有孤独的亡魂和迷茫的新鬼才会通过那里。”
司筠猛地转头。
穿着白衣的修士负剑缓缓走来，手里提着一盏灯，虽然容貌全然陌生，可司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游戏里的储北还向他伸出手：“小筠，我来接你了。”
司筠快步上前，握住了储北还的手。
“咦？”司筠疑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司筠捏了捏储北还的手：“奇怪，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握住了学长，但是没有‘碰触到’的感觉……”
储北还笑了：“因为你的灵敏度设置为0了吧？”
“嗯？”
储北还拉着他逆行走过一个个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的白影，司筠好奇道：“为什么没有人往回走？这里就是黄泉？”
“没错。游戏死了的人和新玩家会在这里排队‘投胎’，但我是活人，所以我可以带着你直接回到阳间。”
“喔……”
一路无话，储北还牵着司筠走过花海，再次穿过一片迷雾，诡秘的阴间景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枯藤老树静伫正中，旁边拴着一匹白马。
“会骑马吗？”储北还问。
司筠摇了摇头。
储北还笑了笑，轻松地将司筠抱起，然后一个轻功跃到马上，他调转马头，朝着野草逐渐茂密的地方行去，二人一马穿过野外，路过村庄，最终来到一片城外田野。司筠望着不远处一片宅邸，正要开口，就收到了一个进入位面的邀请。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眼前平地便骤然变成了一座房屋。
储北还拉着他下了马，推开门，一座古朴雅致的小院出现在面前。
司筠有些惊讶地挑眉：“这是……”
“我们在游戏里的家。”
话音刚落，司筠就被系统赋予了这座院落的所有权限。他好奇地拉着储北还四下打量，感叹：“这也太……真实了……”
等到司筠看够了，储北还就拉他进了屋。屋内布置简单却别致，司筠挨个儿看过桌椅书架，最后目光落在旁边那张刚好能睡得下两个人的小床上。
司筠指着床笑了：“在游戏里睡觉，真的能代替真正的睡觉吗？”
储北还在床边坐下，道：“玩家睡着后会被强制登出游戏，不过稍作休息还是可以的。试一试吧。”
“好。”
他们并排在小床上躺下，储北还拉起司筠的手，声音柔和：“小筠，你之前是不是一直担心我出国的事情？”
司筠没有想到储北还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一时沉默，半晌才说：“也……不是担心，只是……”
“我走之前买了一套游戏的登入设备，今天应该送到你家里了。”
这句话似乎和储北还的上一句话毫无关联，司筠先是一愣，然后微微睁大了眼：“你是说……”
储北还笑了：“我们可以在游戏里见面。”
不像视频那样只能看到画面，还能触摸到对方，即便隔着一层精神网络……也能聊以慰藉对彼此的思念。
“只是没有办法进行更亲密的举动。”储北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又有几分遗憾，他又看着目光开始躲闪的司筠，语气中的遗憾更甚，“连小筠脸红了都看不出来。”
司筠：“……我没有脸红……”
“真的吗？”
“真的。”
“那一会儿出去我再说一遍？”
司筠终于忍不住推了推他，难为情道：“学长，别再拿我开玩笑了……”
储北还笑着把他揽在怀里，终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去以后如果有空，可以带你玩一玩全息。说起全息，还有一个好朋友的身份没有被揭晓呢。”
司筠迅速回忆了一下全息、身份和储北还相关的线索，微微瞪大了眼：“……大鱼？”
储北还点头：“猜猜他是谁？”
“听学长这样说……是我认识的人？”
“嗯。”
“认识我，也认识学长，又玩儿全息……”他倒吸了一口气，“罗浩！？”
“嗯哼。”
司筠：“……”大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罗浩！
储北还解释道：“罗浩一直是全息玩家，后来我借用他的设备调试一些东西，他没事可做，就和念柳一起入了键盘游戏的坑。”
司筠捂脸：“居然全部都是熟人……怎么办，回去以后我们俩的关系肯定瞒不住，罗浩要是知道了，那我全寝室的人都知道了……”
储北还理解地摸了摸他的头：“我可以让他不要说。”
司筠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将头埋进储北还怀里。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开口：“不用……了吧。说出去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真的？”
“嗯……真的。只是玩游戏而已……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出这句话后，司筠突然感觉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担子好像完全放了下来。只不过是告诉别人自己也玩游戏而已，真的说出来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自己费心在外人面前维持的面具并非全然没有意义，可脱下面具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他人，似乎也是……安全的。
“学长……”
“嗯？”
“之前好像说过了，不过现在还要再说一遍……谢谢你。”
储北还失笑：“你确实说过很多遍谢谢，不过这次是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第一次拒绝了你的好友邀请后，还会给我发来第二个，第三个。谢谢你……没有放开我的手，把我拉进繁华世界。”
司筠说完后，自己也觉得有些肉麻，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头看向储北还。出乎他意料的，储北还看着他的神情即便是隔着一层模型也能看出他的认真。
他举起司筠的手，近乎虔诚地在上面印下一吻：“不用谢，我的小竹子。今后我会一直握着你的手，永远都不会松开。”
倒数第二章
第72章 尾声
晚上七点半，剑指天下四服帮会表演赛在威亚大厦一层游戏竞技场准时开始直播。自在阁参加比赛的五人跟着其他三个帮会的人一起上台鞠躬，然后在选首席就坐。镜头随着主持人的介绍挨个儿扫过每个人的脸。
坐在第一排的司筠捧着主办方发的热咖啡，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上方每个门派角色的Q版投影，直到屏幕刚好播到储北还时，他才将目光移了回来。
屏幕里的储北还只有半张侧脸，英俊的脸上没有平日里温柔的神情，只是神色淡淡地偏头听丧心病狂给顾念柳讲着什么，整个人显得冰冷又不近人情，丝毫不在意自己这张脸在观众席和直播间里掀起了怎样一阵轩然大波。
司筠忍不住笑了笑：这副样子不就是他刚认识千山北望的时候，那个高冷的大师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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