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蹊确实陆成蹊,不会体贴,不会屈尊降贵去帮你收拾。 昨晚喝得确实太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不是她劝陆成蹊停杯,而换成她提着酒瓶一股脑儿往喉咙里倒。 “咳咳咳……” 胃里辣辣的疼,嗓子里咳出来的痰都含着几丝血腥,隐隐约约还像肿了。 何桢发消息让她要中午去仁和接孙悄,正好到时候去买点润喉药什么的。 江瑾言收拾完自己到医院正赶上医生换班,何桢从值班室出来,换下白大褂穿了件便衣,可满脸疲累显而易见。 “人在里面。昨晚我在她旁边硬生生蹲了一夜,以前各科室轮转时都没这么累,”何桢敲了下脖子,哑着嗓子,“夜里惊醒了六次,醒了就哭,等安慰着躺下去又睡不安稳,早饭没吃,眼下也到了午饭时间。” 江瑾言隔着门上半块玻璃望进去,“辛苦师兄了,我马上带她出去吃饭。” “不是……”何桢捏着眉心,“你这声音怎么比我一夜没睡的人还要哑?昨晚去哪儿了?” 江瑾言笑了下,“喝了点酒,嗓子伤着了。” “哦,那我下去帮你开点润喉片,你走的时候去药房拿,我跟那儿说下。” “谢谢师兄。” 等人消失在走廊,江瑾言才推门进去。 值班室单人床上,孙悄抱膝坐在床中间,是那种毫无安全感的坐姿,蜷缩着,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团进胸膛。 江瑾言过去在旁边坐下,“饿吗?” 孙悄缓慢摇了两下头。 江瑾言:“可我饿。从昨天下午拉着行李回家我就直奔着医院过来,午饭没来得及吃,晚饭陪你哭也没吃,今早刚醒也是洗完脸就过来。” “孙悄,做人不能这么自私,爷爷过世我们都心痛,我们也难过。可他到了这把年纪这是避不开的生存法则。但你一个人沉溺在痛苦里一天不肯出来就有一大把人跟着遭罪,我,何桢师兄,还有很多你看不见但环绕着你生活的人。” “你随心所欲地哭爽是爽了,可我们呢,我们背负着你的悲伤,可我们又凭什么背负?” 江瑾言的话十足地冰冷,“做人很不容易,但不能够自私,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是为着别人活着,本我的情绪点到即止就好,谁都是这样,毫无例外。” 话语毫不留情,甚至冷酷到极点,可江瑾言一双眼里的情绪柔软又心疼,她实打实心疼这个姑娘。 从长满尖刺的家庭里出来还能一身善良与光亮的女孩。但她现在最需要的却不是治愈的大手,未曾见过黑暗的眼睛注定走不了夜路。相反,她需要一记耳光,强迫自己从花房里挣扎出来,接受这个世界冷漠的法则。 江瑾言摸上孙悄垂着的脑袋,缓声问:“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抱膝的手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也在小幅度松弛,虽然只是微小的动作,但江瑾言知道,她听进去了。 从三楼下来,江瑾言先去药房拿了何桢寄放的药。 几盒润喉片,还有一板消炎药,可标签上写着的用量笔走龙蛇压根看不懂,她正低头研究就听见药房里值班的姑娘笑着提醒她。 “消炎药一天三次,早中晚每次一粒,润喉片没什么限制,你不舒服了就含一含。” 江瑾言把药盒收进袋子,抬头冲她笑了笑,“谢谢你啊。” “没事,都是何医生吩咐的,他说担心你看不懂他的字。” 江瑾言拿了药往大门口走,孙悄还在外面等着,她边走边出神地想该带她去吃什么转换转换心情。 所以根本没注意医院大厅那头老远就大步朝她过来的人。 直到一堵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遮了大部分光线,笑吟吟地跟她打招呼,“真是巧!连生病都这么上赶子跟江小姐撞在一起了。” “白先生。” 对于类似的巧遇江瑾言已经没什么情绪了,A市也就这么大,要是有心盯着一个人太过容易,可也太脑残太无聊。 白徐宇像也是解读到她此刻眼里满满的不信任,随即立马把手里一袋子药举到她面前,献宝一样,“我说真的!我是真的来拿药的!医院这种不吉利的地方谁吃饱了撑的来这儿偶遇?” 江瑾言不置可否,“那就不打扰白先生看病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脚才迈出去一步,男人迅速又挡到面前,再次遮得严严实实,他双手插兜,微微弯腰下去,“有事?今儿不是周末吗?季腾放假,学校没课,江小姐还有其他的事?” 桃花眼眯成一条缝,狡黠的光亮从里面露出来,他嘴角勾了下,缓缓直起身子,“还是说,江小姐想法设法避着我?” “我避着你做什么?”江瑾言无奈了,之前承了白徐宇人情,结果这大少爷就捧在手上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哄着,“你看,外面还有人在等我,我们等会儿要去吃饭。” 循着看过去,白徐宇看见了正朝这边看的孙悄,女孩情绪低落,也没有要跟他打招呼的迹象。 白徐宇挑了下眉,“你朋友怎么了,看着兴致不高?” “嗯,所以今天真的不太方便跟你详聊,我得陪她出去吃饭。” “哦……” 白徐宇侧身让开道路,不死心追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方便,”他神色恹恹,“你还欠着我一顿饭。” “……” 堂堂大少爷,难为他一顿饭都记得这么清楚。 江瑾言急着出去,想着反正是块烫手山芋早解决也省得麻烦,那择日不如撞日,“就晚上吧……到时候我把地点发给你。” 怕孙悄等急了,江瑾言撂下话就走,身后男人原地看着她走远,许久嗤笑出声—— 操啊,说出来肯定要被平日里那群龟孙子笑掉大牙。万花从里过片叶不沾身的白家少爷,竟然某一天腆着脸皮送到女人家门口也能吃个闭门羹。 不仅不待见,多说几句话都感觉十分地勉强。 这个江小姐啊……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江瑾言跟孙悄打车去了家茶餐厅,网传心情不好吃甜食是立竿见影。江瑾言不信并且前二十多年来她最怕的就是那些腻歪的东西,但今天情况特殊,她还是能够英勇就义一下。 把单子上火爆款都点了遍,江瑾言抬头去看孙悄,“吃完我们去看电影,还是逛街?你不是说有件大衣想买很久了吗,今儿江总心情好,都包了!” 孙悄盯着她看了很久,良久皱着眉说:“一件大衣不够,就你刚刚那番话扎心的话……”她抬手比了个数,“起码五件。” 女孩说这话时脸上还是丧得厉害,但比在医院已经好太多,起码,她愿意试着开口搭腔。 江瑾言瞬间心情也好起来,骚话就忍不住了,“五件就五件,江总最不缺的就是毛爷爷!” 随着甜食入口,孙悄开始冷静下来理这几天大大小小的事,“生日的事得后移了,这是我的意思。我想先把爷爷葬礼办完,过几天我回乡下一趟……” 江瑾言闻言抬头,“你爸妈那头怎么说,这么大的事他们就这样交给你?” 孙悄:“他们说安排人帮忙,但估计不会出面了……江江……”女孩表情露出几丝迷茫来,“你说……我有这样的父母,是不是全天下最不幸的事……” “相反。是你有这样的父母,才能活成现在坚强又优秀的孙悄。”江瑾言说。
第40章 其实是个仙女吧 白徐宇拎着一提药回酒吧顾清已经不在吧台了。 几个服务生模样的男生正围着一张桌子在打理,地上几只敲碎的玻璃瓶躺在地上,瓶口微微亮着光,上面是刚刚蹭着没干透的血迹。 “刚刚这儿的人呢?”他拦了一个酒保问话。 很显然酒保有点怵他,眼神在四周乱瞥,“刚……刚刚那位先生在后面包厢里,拐个弯儿就到。” 说完话人跑得挺快,似乎怕他下一秒也提溜起瓶子直接上来抡人。 白徐宇有点头疼。他这颗遵纪守法并且靠法发家致富的好苗子,满心爱戴法律的好苗子,本着世界和平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好苗子,却在不久几个小时前被命运强迫着见证了一场社会暴力。 不仅见证,他还参与了。 趁着光线暗看不太清楚谁是谁他朝地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又补了几脚。 律师做成这样,委实太不容易,太过脸艰辛。 主要他有个坚持不懈拖他下水的好伙伴,好兄弟。 白徐宇推开包间门就把整袋药一股脑扔在沙发躺着的人身上,“怎么,打累了还来歇一歇?” “药都买了?”顾清慢悠悠撑起身,动作带着手臂上划拉的伤口一收缩,疼得他咧了咧嘴。 “消毒水,纱布都在,还有消炎药。”白徐宇倒了杯水灌下去,斜靠着身子在柜台旁睨他,“你今天挺勇猛啊,要不是我拼命拉着,恐怕现在顾大伯得到局子里捞你。” “那群龟孙子早想打了,择日不如撞日一起收拾了。”顾清单手缠着纱布,声音里没有情绪。 白徐宇知道他刚从顾家回来心情不好,也知道那群龟孙子今天是有意招惹。但顾清今天的行径更恶劣,他直接抡着空瓶子往人头上砸,那种我他妈就是那弄死你的架势。 白徐宇点了支烟,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一个人缠纱布。 “钱你先帮我垫一下,队里这个月工资没下来。” 白徐宇笑了,悠悠吐了口烟圈,“你说你那个破队要钱没有每天还累得跟个狗一样,你犯得着因为这个三天两头跟你爸犟,老老实实在家当个颓废富二代不好吗?” 顾清把纱布一端咬在嘴里,腾出手去够剪刀。等包完整只手臂成了个奇丑无比的粽子。 “我乐意。” “呵。” 不过提起破游戏,他倒是想起另外一茬,白徐宇又吸了口烟,随后夹着点了两下烟灰,“我今天在医院看到我家小朋友了……” “她说今晚请我吃饭来着,你看你这个样子……啧,也不太好去见你偶像吧。” 顾清立马抬头,随后利落地从沙发上起来,套上衣服,“走。” “走……什么?” “去吃饭。” “……” 说起顾清对江瑾言的关注,那还是他刚任队长不久。 某天那群熊孩子聚在一起嘻嘻哈哈被路过的他瞥到。 “都在干什么,晚训都做了?”顾清有点生气。 平常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早就开始开机训练,可今天连队里最勤恳的那个都跟着一起闹腾。 这个性质就比较严重了,得重视。 本着队长不可推卸的责任,他长手一捞就把他们围着看的东西捞进了怀里,一个平板,上面不时有男人低沉悦耳的笑声压出来。 在吃鸡,技术不咋地,垃圾话倒是信手捏来。 “没收了。下了晚训找我拿。”顾清冷血脸揣进怀里就走。 身后有个男生没忍住哀嚎了一声,“我的江总啊!!!”但很快被队友死命捂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5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