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多少钱？”楚骁询问。
“这块是我摊上表现得最好的石头了，一口价，三万月石。”店家说。
“昨天你都赚了这么多了，这块就便宜点吧，一万月石。”楚骁说。
“这不行，本钱都不够。”刚才还说要给个公道价的卖家转瞬间就显出商人本色，一副斤斤计较的嘴脸，讨价还价道：“至少两万七。”
“一万五。”楚骁说。
楚骁不是个小气的人，实在是他现在手头上捉襟见肘，五万月石乍一听还挺多的，但放在赌石这个产业里，一点水花都砸不起来。
这块原石他是准备拿来升级系统的，解出来翡翠是要被系统“吞”了的，他一分钱都拿不到，也就是说，买完这块原石，他就只剩下两三万月石了。
这种情况下，楚骁只能想办法尽力压低些价钱。
“两万六，最低了。”
“一万六。”
“两万五，不能再降了！”卖家急红了眼。
“一万七。”楚骁慢悠悠地说。
楚骁一点都不急，能找到这块原石，他今天预计的目标就已经算是达成了，和卖家耗一会儿也没事。
蹲了半天也有点累了，于是楚骁用手撑了一下身子，屈起大长腿原地坐下，本意只是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慢慢讨价还价，不料动作大了一点，一不小心蹭到了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
小石头咕噜咕噜地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楚骁手边压住了他的手指。
卖家当即开口：“这块石头看起来和您挺有缘的，这样吧，两万五买那块，这块就送给您做添头。”
一时间，楚骁的心情有些复杂。
首当其冲的，哪怕楚骁并不擅长给原石定价，但就看卖家那奸诈的表情，就能知道这块小石头绝对不值钱。
品质低下的原石一般就是看大小来决定售价的，这块小石头不过巴掌大，一只手就能捏住，楚骁估摸着怕不是连五百月石都不需要。
就这样一块没人要的破石头，还拿来当添头，只能说，这卖家实在是太会做生意了。
正常情况下，楚骁绝对不会就这么吃下这么哑巴亏，但是现在的情况嘛，就和他的心情一样，有点复杂。
因为楚骁的耳边响起了系统语言。
[滴滴，检测到未知原石，是否花费二十万月石进行解石？]
是。
耗时三十小时。
楚骁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行吧，这块石头是和我挺有缘的。”
☆、第十章 四级红翡
卖家喜出望外。
这块小石头哪里是不值钱，完全就是一文不值。
因为这是块废料。
废料，说白了就是已经被切割过的原石剩下的，没有出翡翠的石料。
既然是废料，就得用废料的方式来处理，废料肯定是不可能照原石的价钱来买卖的，一般来说，不管一块原石本身的价格为多少，它切剩下的石料，加在一起能卖个一千月石就已经不错了。
按照道义来讲，如果要买卖废料，卖家应该提前告知买家这块废料的情况，但是，这里可是地下，要讲道义，可以啊，去王城讲，别来地下横。
“好嘞，您是现在就解石还是再看一会儿？”卖家问。
“先解了这两块我再去看看别的，不然手头上没钱，周转不开。”楚骁很实诚地说。
这话就如字面上的意思那样明明白白的，只是在场的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曲解了楚骁的意思。
“楚少爷，您昨天可赚了三十万呢，这才几个钱，怎么就周转不开了？”矿主第一个表示疑问。
楚骁也不隐瞒，实话实说道：“哦，不巧，那些钱有别的用途，今天我只带了五万……没事儿，等这两块原石解了我不就有钱了嘛。”
“这，哈哈，这是当然的。”矿主假笑两声，随后拍拍胸脯保证道：“我们兄弟一场，月石的事儿尽管开口，大哥借你。”
卖家在一旁应和道：“是啊是啊，来了我们这儿，您就别为钱担心。”
楚骁一时无语。
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种充满挑衅气息的话。
这两个人，心里盼他输就算了，有必要明面上都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原本楚骁只是觉得原主的情商太低，现在他都开始怀疑原主的智商了，明摆着的事情都看不透，真是枉为王城来的“楚少爷”。
说起来，“楚少爷”这个称呼，比起尊重，还是讽刺的意味更加浓重些。
结合原主的记忆和他这两天的所见所闻，楚骁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周围这些人都看不得他好，一个个都恨不得他跌落尘泥了。
原主自身的原因自然是有，但还有一部分，大概来自地下居民们对于王城贵族的嫉妒和仇视。
“涨了涨了！”
一声大喝将楚骁从沉思中唤醒，他抬头往解石台上一看，只见墨绿色的翡翠切面在光照下栩栩生辉。
现在时间还早，大部分人都在看石头，一听到这声吆喝纷纷都围了过来，顿时就把解石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呦绿得很正啊。”
“不错不错，能有个小十万。”
“什么情况，这年轻人昨天好像也赌涨一块。”
人群议论纷纷，互相交换着买家卖家和原石价格的信息。
这是今天第一块解开的原石，能涨，对所有的赌石人而言都是个好兆头。
地下难得见到一块能好几万的翡翠，见到了，人们自然是要激动一下的，只不过在了解到原石的价格后，大家的兴奋劲明显消了些。
是涨了，但算不得大涨，就地下的情况而言，卖出原价五倍以上或者净赚二十万以上的价格，才算得上是大涨。
像昨天那快芙蓉种就是大涨中的大涨，卖家不至于真的把十万的价格往外说，对外声称的，依旧是一万月石，楚骁走得早，所以不知道这件事，就当是吃了个哑巴亏吧。
“什么什么切涨了？”
“哪儿呢哪儿呢？”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楚骁本来好好地站在台下正中央，结果人流一涌入，当即就把他给挤走了，眼看着再退后几步他就彻底被扔出观众席了，没办法，他只能举起手臂挥舞几下，高声说道：“剩下那块也帮我解了，谢了啊。”
楚骁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犯了大忌，话音刚落，他四周的人都开始劝他了。
“小兄弟入行多久了，贪多可不是好事儿啊。”左边的人说。
“多看多学少出手，话糙理不糙，这可是我们这行的名言。”右边的人说。
“小兄弟，今天你都切涨了一块了，该知足了，这块明天再解吧。”前面的人回过头来说。
“没事儿，我就买着玩玩。”楚骁只能装作阔少随便应付一下了。
周围的人看看楚骁身上的衣着，以为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也就闭口不语了。
托了原生那些从王城带下来的衣物的福，楚骁总算能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石头被解开了。
可惜的是，安静了没多久，人群就炸了。
是的，炸了。
上一秒，楚骁还能保证双脚着地，下一秒他就直接整个人腾空，被硬生生挤出了人群。
站在最外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如何是好的楚骁原地蹦跶了两下，最后只能一边吐槽着原主的身高一边搬了块路边的原石垫脚。
看了眼台上的情况，楚骁总算是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看好的原石显露出冰山一角，霎时间，台上的解石人和台下的观众全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短暂的沉默后，人群爆发出层层叠叠的惊呼声，一片混乱之中，楚骁反倒是全场最淡定的一个人。
他当然淡定了，他早知道那块原石要出事的。
这可是三十个小时啊。
对照那块十个小时的芙蓉种，三十个小时看起来好像并不多，也就三块芙蓉种、一百万月石的样子。
但事实上，解石消耗的时间和翡翠的价格不是完全按照正比计算的，要真的是这样，能卖出上十亿的特级翡翠，就得耗上几万个小时，等上个一年才能解开原石，这游戏早凉透了。
简单一点来说，首先，超过十二个小时的原石，根本就不是五级原石，而是四级原石。
接下来，三十个小时代表的含义，是这块原石即使放在四级原石里，也是质量最顶尖的那一类。
在每一个级别里，越是高级的翡翠种类就越少，楚骁早就猜到大概是什么情况，即使是这样，当那块倾世的翡翠出现在他眼前时，楚骁都有些看得痴了。
真美。
浅红色的棉质与结构清晰可辨，质地细腻，朦胧的色雾蔓延在翡翠内部，如同少女玫瑰色的吻痕一般浪漫又青涩，少见的颜色让整块翡翠看起来就像是什么特殊的工艺品，一点都不像是从粗糙丑陋的石皮取出来的天然产物。
不过，也正是因为大自然的力量与美好无可复制，所以这个行业才会如火如荼的吧。
楚骁静静地思考着。
他其实还想再静静地想一会儿，可是周围的人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这是……细糯种？”有人不确定地说。
“怕是不止，先确定一下是不是四级翡翠吧。”有人看起来很了解的样子。
“测神源吧，这块怕不是冰糯……”有人尚在思考。
“大涨，大涨 ，小子发了，发了啊！”有人发疯了。
本来都已经被挤出观众席的楚骁一下子又被身边的人给推了回去，好几只手推搡着他一路走到台上。
对这群可爱的赌石人，楚骁可真是哭笑不得。
楚骁扫了目瞪口呆的卖家和矿主一眼，也不废话，上来就是问价：“这块我要出手，有没有人要，开价吧。”
卖家一怔，诧异地问道：“等级还没确定呢，先测神源吧？”
在不确定翡翠等级的时候，神源测定就是一个很好的判断方法，不过，要通过测神源才能判断翡翠的等级，那无疑是入行不久的人，有经验的老手是不需要借助外力来鉴赏翡翠的，当然了，开挂的也不需要。
“不用测了，冰糯种红翡，四级翡翠。”楚骁说。
老道的口吻，精准的判断，让台下一些深藏不露的老牌赌石人都连连点头。
楚骁这个逼可以说是装得很成功了。
单从翡翠的品相上来看，冰糯种的翡翠已经接近冰种二级翡翠的质量，吃亏的是，在翡翠大陆上，神源才是决定翡翠价格的主要因素，糯种翡翠所蕴含的神源到不了二级翡翠的级别，所以不论这块翡翠有多漂亮，都逃不脱四级翡翠的命运。
只不过，漂亮也不是毫无用处就是了，物以稀为贵，浅色的红翡，对于几乎被绿色翡翠统治的装饰品市场而言可是一股昂贵的清流啊。
“两百万！”
“两百三十万！”
“两百八十万！”
“三百万！”
不断有人竞价，很快，价格就逼近了四级翡翠能开出的最高价，楚骁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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