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桐没见过小姑娘这么疯狂地嚎啕大哭，不敢靠近只能伸出手隔空安抚她，“妹妹，冷静啊冷静 ！”
“哲林哥哥从网吧赛开始我就看他比赛，陪着他。他怎么就是看不到我呢？我才是一心一意陪他这么久的人。”
路桐理解不来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脑回路，道理是讲不通了，只能两手一摊互相比惨，“他也看不见我啊，他就是瞎，谁也不见。你别激动啊别激动。”
“不许你这么说他！！！”
“好好我不说。”一边敷衍一边环顾四周，查看可以逃跑的路线。
电竞园区大晚上下班时间写字楼的办公区是没有人的，唯独亮堂的两幢大楼分别是ANX的训练基地和CUG的训练基地。现在这个位置，好像距离最近的CUG 200米左右，稍稍跑近一点呼救应该就可以。
路桐暗自盘算了一番，面上的表情倒是不显，还是很局促地用言语安抚小姑娘。
小姑娘猛然抬头，眼睛猩红，直勾勾盯得路桐心里发毛，“是你来俱乐部勾引他！”
还未等路桐反应过来，女生已经小跑了两步一个飞身往路桐这边扑了过来。
路桐哪儿见过这阵仗，下意识往一边躲了过去，又心有余悸地往前跑。手机握在手机，迅速想去按那三个数字，可是越着急越按错，急得路桐满头大汗。
最后干脆调出通讯录，看也没看最近通话的第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对面接听地很快，男生温厚又熟悉的嗓音接了电话。
“喂？”
路桐额头上的神经不自主地跳了跳，真是说起谁，电话还真就打给了谁了，自己到底是什么运气，“基地门口！”
“怎么了？”似乎听出了一些情况的不对劲，季哲林的语速也快了点。
“基地门口”路桐跑得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基地这边、疯子、救……”
话还没说完，手机被人抢走丢得老远。
和小粉丝穿得不一样，路桐穿着一条厚重的长羽绒服跑起步来相当不便，当她想边跑边把该死的拖后腿的羽绒服甩掉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已经脱到一半的外套。
重心不稳，路桐猛得甩了下去。
穿得厚倒是不觉得怎么疼，她跌跌撞撞想重新爬起来，结果又被那个粉丝抓了上来，扭头想躲，小姑娘的长指甲还是划过了路桐的侧脸，瞬间一道红痕，面部火辣辣的疼。
“妹妹冷静！”没等待指甲第二次划过脸，路桐本能地握住了女生的手腕，强制性翻了个身，磕磕绊绊站起来，“我和季哲林不熟。”
“你骗谁呢！”小女生也毫不示弱，对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狠狠咬了下去，路桐吃痛地松开，紧接着一巴掌就打了自己脸上。
力气太大，路桐只感觉眼冒金星。不仅是脸颊，连鼻子也一酸，随意抹了一把就发现竟然鼻血止不住地往外冒。
“不熟？哲林哥哥怎么会把你照片放在手机壳里面！”
“什么玩意儿？”路桐一愣，因为分神手上动作松了松。
“好久之前，你的照片就塞在哲林哥哥手机壳里。”越说越绝望，女生一边哭着去拉路桐的头发，一边骂骂咧咧控诉路桐是个不知道检点勾引男人。
路桐沉浸在刚才手机壳照片的事情，仅仅失神了半秒，主动权就重新回到了小女生手里。她刚才那一巴掌还没过瘾，又伸脚踹了上来。
路桐反应不及时，跌坐在地上。等到再想爬开的时候，忽然感觉裤腿一凉，低头一看被刀给划开了。
刀!
还带着刀！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路桐爬起来转身就跑。此时羽绒服已经被彻底拽到，路桐里面穿着单薄的长袖，冬日寒风呼啸，觉得冷到整个人发颤。最终还是因为迷路，被堵在了大楼一侧的墙角。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气喘吁吁没有力气，丧失了抵抗的路桐，基本是靠着本能求生欲在和女生争取，“我们可以聊一聊的，你别冲动。”
“路桐小姐姐。”追过来的女生显然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应该私下来过很多次。她平静地一步步逼近路桐，手里的刀晃了晃，“你不认识这把刀吧。”
“当初我拿这把刀划开手腕的时候，不疼的。真的一点都不疼。”边说女生还吹了吹刀刃，然后在路桐面前比划了一下，“你说从哪儿开始比较好呢。”
路桐开始背后发凉，手止不住发颤，大口大口喘着气。而面前的小姑娘，突然眸光一闪，发了狠似的刀刺了过来。路桐躲开下意识拿手臂去挡。
一双手突然伸到自己面前，刀片硬生生被抓在了手里，随即很快有鲜血顺着刀片方向，从指缝中滴落。
路桐一瞬间忘记了呼吸，睁大眼睛望着来人。季哲林穿着一条白色的毛衣，中长款队裤，甚至还穿着拖鞋。一看便知道是急匆匆跑出门的。
因为疼痛，他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吃痛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看清楚来人是谁以后，小粉丝也惊慌地收住力，拿着刀的手想往回缩去，刀片划过手掌掉落在地上，小姑娘不可置信地往后倒退了两步，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哲林哥哥，哲林哥哥……”
季哲林却丝毫没有含糊，他目光冰凉。
用没有受伤的手，握住粉丝的胳膊，往后一扭将她擒住，膝盖重重踢了一下她的腿，女生跪倒在地上。季哲林一脚踩在了她的小腿上，疼得粉丝哇哇大哭起来。
路桐赶紧帮忙，一起将女生制服。
“你因为这个女人这么对我！季哲林我是你第一个粉丝，你还没出青训营我就跟着你，看比赛，你有没有良心。”
“嗯，我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良心。”他回答的很淡定。
手上力道加重，疼得女生又大哭起来，“路桐你不得好死！！！”
已经屏蔽掉跪在地上女生的骂骂咧咧，路桐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男生受伤的手上。此时季哲林的这只手自然地垂下握紧，源源不断地血从指缝中流出来，滴落在他的白毛衣上、裤子上、地上。晕开一大片。
路桐伸手想去握，指尖刚刚触碰到男生的手背，就被躲开。
“别看。”季哲林的脸色不大好，笑得相当勉强。
“血……都是血。”路桐嘴里喃喃，路桐没有理会，还是捉住了季哲林的手，手掌抱住受伤的手，想将那只手摊开，却死活使不上力气，“你的手不能受伤的。”
又懊恼又着急，之前被拿刀吓唬的时候都没哭，这时候反倒是哭了出来。眼泪混杂着还未干的鼻血，簌簌流了下来。
“我没事，手上血还没你鼻血多。”季哲林想伸手去擦掉路桐的眼泪和满脸的血渍，又想起自己的手还受着伤，只是用袖子轻轻擦过女生的脸和鼻子。瞬间白色的毛衣衣袖也沾染了斑驳的血迹。
最先赶来的是刘彧和CUG的保安，按照后来的说法，季哲林正在CUG串门的时候，接到了路桐电话，还没等刘彧反应过来就一个人冲出了CUG大门，关键时刻找到了路桐。而刘彧带着CUG的保安一顿好找，才在路边训着女生的哭喊找到了这里。
私生粉被保安和后面的赶来的警察带走。
季哲林扶坐在花坛边，接受队医简单的包扎。当男生把手摊开的时候，路桐看到满手的血迹当中有一条深深的沟壑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渗着血迹。
整个人不住地抖了抖，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地流淌，忍不住小声啜泣，一遍又一遍和队医确认，“他手有没有事？会不会对打游戏有影响？电竞选手的手不能有事的……”
不断重复着，越说越哽咽，到后面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哭。
“问题不大，就是被刀划了，没伤到骨头。”在季哲林眼神威慑下，队医才向泣不成声的路桐下了这么一个结论，又补充道，“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去医院的。”
“听到没，问题不大。赶紧别哭了。”季哲林收了收包扎好的手，把目光放在路桐脸上被指甲划开的红痕上。那道疤痕微微隆起泛着红，轻轻一按就疼得路桐龇牙咧嘴。
季哲林眼神暗了暗，推了一下路桐的肩膀，“你先回基地简单处理下伤口，联系林安看脸上会不会留疤。我这边还要处理点事情。”
路桐眼泪汪汪还想说什么，就被季哲林的话堵了回去，“听话。”
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十分不放心地走了。
等到路桐离开，季哲林收回目光，面色沉沉，望向队医，“老实说，需要休息多久。”
队医查看伤口以后，恶狠狠瞪了季哲林一眼，“你下次再敢这么玩，直接退役回家算了。现在我赶紧带你去医院。”
季哲林望向路桐抽噎的背景，无奈里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宠溺，“那种情况下，哪里还管得了手。”
第24章 去当保姆
从离开季哲林回到基地大厅木讷地等林安来的这段时间里，路桐脑子混混沌沌又想了好多事情。
私生粉的话还一遍一遍捶打在她的心口——
“他看不到我，他只能看到你。”
“为什么你撕了我的信，他都不生气”
“很早之前，你的照片就在他手机壳里。”
手机壳、照片。
路桐回想起季哲林的手机壳，是ANX出的战队周边，简简单单的黑色壳上印了白色战队logo。
从磨损程度来看，已经用了有一段时间了。路桐从来没有看到过季哲林摘下手机壳的时候，更别提什么照片了。
可是，如果粉丝说的是真的，那他留着照片是什么意思？
路桐有些抓狂地挠了挠头，自己怎么在这种时候还能想些有的没的。
而就在刚刚，那把刀子距离路桐的脸只在毫厘之间。如果不是那双修长的手毫不犹豫地握紧了刀片，路桐的脸可能就不是现在仅仅只有一条指甲划痕这么简单了。
路桐从来不怕刀这类锋利的东西，就算是在刚才，她也只有显出了片刻惊慌。
过去刘燕犯病的时候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拿着家里的菜刀坐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警告自己：“你要是敢跑，你看我先砍你哪条腿。”
路桐起初还怕，后面见惯不怪，可以表情麻木面对这一切了。
只是这次，当看到有人把刀片握在手心，而仰头对上季哲林那张处变不惊的脸的时候，路桐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拧了一下，恐惧感密密麻麻爬上心头。
这回，她好像是真的又怕了。
她摊开手，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掌上还有未清洗干净的血渍，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季哲林的。她回忆起队医处理伤口时候，季哲林摊开的鲜血糊满的手掌。
路桐在自己手里比划了一下长度，又在想象如果是那种锋利的刀口，得花多大的力气才会割得这么深。想着，又加重了自己手里的力度。
手指对手掌的力道虽然很重，却根本划不出一点点伤口来。
可是路桐却被疼得簌簌流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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