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桐放下泡面面完环顾便利店四周，便利店空空荡荡冷清得很。
除去看着春晚津津有味的服务员妹妹，整个便利店里就找不出第三个活人来。
如果不是小妹妹眉清目秀，身高看起来也就165的样子，路桐甚至都要怀疑这个小妹妹是季哲林男扮女装的了。
兴许是路桐探寻的目光过于强烈，看得服务员小妹妹都浑身不自在起来，她挠挠头，“小姐姐，你有别的什么需要吗？”
也几乎是在同时，看到路桐盯着人家服务员怔愣好久，电话那头季哲林颇有点无奈的声音叹息道，“你看看窗外。”
路桐猛得转脸望向窗外。
就在窗外不远处，一个身材修长的身影。
穿着黑色加厚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毛衣，下半身修身的长裤。整张脸被埋在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之下。此刻正一手举着电话，看方向也望着便利店内。
两个人遥遥相望。
即便看不清脸，路桐也知道，就是他了。
即便看不清他的眼神，也不知道季哲林怎么会在大除夕夜出现在这么荒谬的地点。路桐却只愿意什么都不想了，忍不住红着眼眶，几乎是凭着本能就向着窗外这个身影飞奔了过去，然后扑到一个温暖的怀里。
脸埋在肩头许久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冷了还是太难过，伏在肩头的身子忍不住地轻微颤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应该是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还没有近到这种程度。
路桐才尴尬地从季哲林怀里抽离出来，抬脸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风吹得缘故，她整张脸显得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完全干的泪痕。
“上次在这边看到一只小猫，担心她，过来看看。”季哲林别过脸，别扭地说。
“那猫呢？”
“已经看到了。”季哲林回答，轻轻拍了拍路桐的头。
看着路桐表情不大好，才重新叹了口气问，“今晚不顺利？”
“嗯。”谎言被拆穿，路桐莫名有些难过，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季哲林没再说多什么，“走吧，送你酒店。”
路桐应了应，跟在季哲林身后走了两步，又忽得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住季哲林，“那个……”
“怎么了？”男生回头，褪去日常懒散的神色，此刻显得温和沉静。
“我……”路桐挠了挠头，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小声说，“我面还没吃完。”
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拒绝理由，两个人一同返回了便利店里。路桐还很大方地选了几串关东煮说是季哲林除夕夜的加餐，她来请客。
两个人回到玻璃窗前，并肩坐下。
路桐呼啦呼啦吃着面，擦了擦嘴巴，才断断续续讲着一晚上发生离谱又真实存在的争吵。
“我妈还想把她儿子送进你们青训。”路桐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是说笑话似的，“钻三也想进你们俱乐部。是把你们俱乐部当垃圾场了吧。”
“你就这么说你弟弟啊？”季哲林一手抚着小巴，侧过头望向路桐，目光晦暗不明，掺杂着过多路桐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我弟弟。”路桐纠正，“没有血缘关系的。”
“嗯。”
季哲林的注意力似乎不在吴越想要去ANX打青训上，在他看起来，优胜劣汰即使吴越进了青训，也会被高强度的训练和所有比他有天赋和更年轻的选手压垮。
相比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路桐。”季哲林声音清冽，喊了一声她名字，有一下没一下拿着竹签戳着塑料碗里的关东煮
“嗯？”低头喝完最后一口泡面的汤，应了下来。没有察觉到季哲林情绪的异样。
“她以前……这么对你不好吗？”犹豫着问。
见路桐顿了顿没有讲话，季哲林又补充了一句，“她以前也对你这么不好吗。”
兴许是长在过于正常的家庭，季哲林在父母纵容下野蛮生长才能随心所欲最终成为电竞选手，也正因为如此他即使过去听说过一些传闻，也很难想象真的有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如此刻薄。
只是面前的姑娘，即便面对如此恶毒又尖酸的话，还能保持住强大的内心，完美消化自己的情绪，鲜少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
她以后最脆弱的一面，也只给我看就可以了。
季哲林默默想着。
路桐听完季哲林的问话，先是一愣，而后才淡然笑了笑，“她对我不好。”
“但是，以前你对我很好呀。”
过去的季哲林像是一束午后的光，能够暖暖钻进那个潮湿阴暗的心房里，只是在后来随着自己的离开，那一束光也没有了。
没有了光，就要学会在阴暗的地方努力向有光的地方靠近。
“我想。”路桐歪着脑袋，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鼓足勇气相当坚定的话语，“我想彻底和她割裂开。”
第44章 新年快乐
“我想彻底和她割裂开。”路桐想了想又克制住内心强烈的愤懑冲动，重复了一遍。
过去是没有能力，而现在是时候鼓足勇气，去反抗趴在自己身上吸血还不断以血缘关系要挟捆绑自己的刘燕了。
唯有彻底割裂开，才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好。”季哲林听完路桐的话，没有看她，从侧脸可以看到他还是弯了弯唇，还是低头拿着竹签戳了戳碗里的关东煮嗯了一声
此时便利店里电视机播放的春晚主持人和参演人员已经齐齐聚集到了舞台上，新年将近，开始倒数——
“五、四、三、二、一……”
伴随着新年钟声敲响，从远处也传来烟花绽放的轰鸣声。
尽管是深夜，但是城市似乎也陷入一种极大的喜悦和期待当中。
路桐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咬了咬饮料吸管，然后侧脸冲季哲林笑了笑，“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
彼此成为了新一年里第一个互相赠送新年祝福的人。
想到这里，路桐心底莫名有一丝丝甜。
吃完泡面季哲林也慢吞吞把戳的满是洞洞的关东煮咽进肚子，然后慢慢踱步送路桐回酒店。
路桐挥手向季哲林道别，还没走几步，就有被季哲林喊住，“路桐。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相信你的。”
不止是相信。
你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身前。
路桐还是稍稍愣了愣，大概是习惯了长期一个人磋磨和煎熬。
所以，现在无论季哲林出于前男友还是朋友的立场说出这句话来，能有人坚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感觉，还挺不错。
-
待到年初二，唐鹭空闲下来。
路桐再和她打电话说起除夕夜的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时候，唐鹭先是破口大骂刘燕不要脸，嚷嚷着路桐怎么光联系季哲林不联系她。
之后还是把重点放回到了那个奇妙的时间点，季哲林会出现在路桐酒店楼下这件事上。
针对季哲林的行为，唐鹭只是总结了六个大字——如果这都不算爱。
“季哲林如果不是对你余情未了，我可以直播吃屎！！！”唐鹭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夸张也更笃定，“我和你说，你别怕。是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了！冲冲冲。”
唐鹭这个人就这样，自己碰到帅哥羞涩又怯弱，但是在鼓励闺蜜这件事情上，仿佛打击了鸡血一样一个劲儿给路桐洗脑。
“呃……你倒是也不用这么为难自己。”路桐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下除夕夜那晚的细节，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依旧有点为难，“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把这件事戳破合适？”
“大后天不就是情人节嘛？”
“所以呢？”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唐鹭无语，“情人节能把他约出来，就成功八成。你只需要提前背好表白台词就行了。”
无端又被嘲讽了脑子不好。路桐无声地用沉默反抗了一下，后来还是很没骨气地照着唐鹭说的做了，调出了和季哲林的聊天对话框。
路桐：【你……年初五要走亲戚吗？】
季哲林那头估计也正看着手机，秒回：【不走。】
路桐：【那有什么安排不？要不要出来？】
季哲林：【？】
季哲林：【约我？】
跟着手机屏幕，路桐都能想象得出季哲林那副懒洋洋的神情。
路桐：【算是吧。】
季哲林：【有空。】
于是在大年初五那一天，用了好多遮瑕才遮住两个大大黑眼圈的路桐，打着哈欠出现在季哲林家门口。
关于告白的说辞她紧张地想了一整晚，设想了无数种季哲林对她回应的版本可能。越想越焦虑，结果睁眼到天明。
最后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心想，最差的结果不就是拒绝了自己以后，闹翻了朋友做不成嘛。
虽然想起来还是有点难过难以让人接受，但是只要自己脸皮厚一点再厚一点，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路桐尝试给自己这么做心理建设。
季哲林开门以后就看到路桐低着头心事重重，侧过身给女生留下进门的空间又把房门轻轻带上。
顺手到了一杯水递给路桐，“今天什么打算？”
“喔……”路桐脑内疯狂搜索起之前做的功课，试探性问，“先去看个电影，然后吃饭？”
“好。”答应得很干脆，甚至也没问最近有没有上映什么电影，好不好看。
“然后，我发现你粉丝在禾城CBD搞了一个你LPL出道两周年应援，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个应援活动路桐提前做了功课，关注了一些ANX的粉丝站，偶然知道了这个应援活动。
季哲林也仰头喝了口水，默默听着路桐的安排。他应该也是刚起床不久，表情有些困顿。
在他喝水的时候，路桐偷偷瞄了一眼季哲林，男生侧脸下颌线分明，喉结滚动，不知道是不是冬天不晒太阳的缘故，皮肤比之前更白皙了。
看得有些着迷，甚至在季哲林喝完水放下杯子，都忘记收回目光。
直到季哲林轻轻咳了一声，才红着脸别开头去。
男色误人！！！
路桐正懊恼着自己花痴，突然季哲林家的门铃又响了起来，打开门是穿着蓝色衣服的外卖人员。
“请问是季哲林季先生吗？”外卖小哥很礼貌地问道。
“我是。”季哲林点了点头，又扭头和路桐确认，“你点外卖了吗？”
“我没有啊。”路桐摇头否认，也带着疑惑的目光望向站在门边的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松了口气，“是这样。您的母亲林女士给您叫了一份特殊的外卖。麻烦您查收一下。请稍等。”
没等季哲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外卖小哥已经蹭蹭蹭头也不回地飞奔下楼去了。留下两脸懵逼的路桐和季哲林对望。
“阿姨给你寄个一个‘特殊’的外卖？”路桐重复了一遍，已经忘掉了刚才偷看季哲林的尴尬，好奇心立刻起来了，“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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