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比脑子先动作了起来。
沈知初三两步小跑了上去，抓住了周衍照的衣摆。
周衍照扭过头来。
“怎么？”
在他的目光里，沈知初一下子想了很多。
想到愤怒的粉丝，想到对她说没事的凡落，想到苦口婆心的大梦。
想到周衍照才十九岁，想到他还在事业的巅峰期。
……
沈知初呐呐地松了手，“那个，就是，有个事想问问你……”
周衍照的耐心还是很好，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不耐烦。
他问：“什么事？”
声音低低的，像上好的红酒，带着醇香的味道，勾人极了。
沈知初垂着头，很轻声地问道：“就是，那个，之前……是不是在游戏里排到过？就大概六月份的时候……你的声音，很熟悉。是你吗？”
周衍照笑了笑，“我不告诉你。”
“……”
“沈知初，我生气了。所以，不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气鼓鼓的小照！
第18章
周衍照走了。
沈知初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仿佛只要有一阵风吹来，就能把她变成沙子吹跑了。
这个剧情……不太对劲啊！
好一会儿，沈知初才拢了拢衣服，准备回家。
一低头，才发现那个礼品袋还挂在她手上。
完了。
她刚拒绝了别人，但是忘记把礼物还回去了。
这半个月都是休赛期，选手放假，要是周衍照出去玩或者回家，只要没有回俱乐部，她都没法找到他把礼物还回去了。
带着名贵LOGO的袋子犹如一个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拿回家么……
沈知初觉得，她肯定得被爸妈盘问一阵了。
没办法，最后她把袋子塞在运动外套里头，拉链一拉，偷偷摸摸地回家，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天真是跌宕起伏。
沈知初彻底睡不着觉了，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手痒想去看微博，又怕骂得太难听，心理承受不住。
她的眼神凝固在放在桌上的礼品袋那儿。
唉。
沈知初把脑袋闷在被子里，长叹了一口气。
她决定给杨陆蒙发微信。
不能太直接，不然一定会被嘲笑——先缓缓地打开话题，循序渐进一下。
想了想，沈知初飞快地敲着键盘。
【兄弟！你来过我家了吗？】
很快，杨陆蒙就回了。
【昨天晚上阿姨让我去吃饭，已经去过了，礼物收到了，不过还没拆】
【咋了？你想我了吗？小懒猪睡一整天终于醒了？】
沈知初乐了。
跟杨陆蒙说话就是有一种魔力。
仿佛他的弱智之气能影响到别人，让人心情都不由自主地好起来。
特别适合和陷入酸酸甜甜感情状态的少女闲聊。
【你发病了？】
【哈哈哈，小宝贝，你可真会说笑】
这人简直让人没法循序渐进。
沈知初瘫倒在床上。
【我今天吧，被人表白了……然后我就……拒绝了……】
【嗯哼？然后呢？】
【然后吧……我觉得……】
【你觉得你其实挺喜欢他的？所以后悔了？】
沈知初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解释。
【……那倒没有！】
【那你在纠结什么呢？】
【……】
纠结什么？
杨陆蒙的消息跳出来的一瞬间，沈知初就明白了自己那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她就是在想，要是没有照片上微博的事情，会不会……
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反正应该不会拒绝得这么惨烈吧？
-
沈知初心神不定地在家歇了三天。
到了要上班的那天，她突然又开始紧张起来。
大清早，沈妈妈看到了沈知初在衣柜前翻来翻去，颇有点惊讶，“哟，这大清早的，什么风把你吹起来了啊？”
“……”沈知初一边拿个帽子在头上比划了半天，一边解释道，“休赛期了，我的工作时间又要恢复正常，不能弹性了。”
她今天去总部报道，总觉得整个办公楼的员工应该都会偷偷议论她。
所以还是得稍微武装一下才好。
“那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这就走！”
沈知初在镜子前最后转了一圈，确定自己的帽子、口罩、阿拉蕾一样的大框眼镜，加上宽大的卫衣和球鞋，全身上下全都包裹上了，都不像她平日里见人的风格，这才满意地出发了。
然后她这一身造型，也成功把凡落雷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是生化危机了？要cospy丧尸吗？”
沈知初眨了眨眼睛。
已经进了办公室，她总算是把帽子和口罩摘了，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凡哥……”
凡落笑了笑，“怎么了？这一脸心虚的表情。”
沈知初嘴犟道：“我不心虚啊……”
“行了啊。我是你的领导，我说没事就没事，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凡落说完，又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别哭啊，我这衣服老贵了，你要哭的稀里哗啦的靠过来，就给我赔钱。”
沈知初哭笑不得。
她有什么好哭的稀里哗啦的。
谁在哭……还不一定呢。
反正不是她就对了。
“不过，这一阵你也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在下一次国际大赛打出名次之前，流言蜚语不会过去，但是我们已经决定给PUBG分部开一个官方微博，之后就由你来负责管理，肯定会有很多那样的言论的，没问题吗？”
沈知初想了想。
“没问题。”
她说。
……
因为工作的缘故，沈知初显然不能沉溺于弱小可怜无辜的儿女情长之中。
她去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梳理了一下。
基本就跟大梦说得差不多。
一直吵到昨天中午的时候，LUM的官博才发了公告。
大致就是已经查过并没有这回事，是粉丝借位拍摄的缘故，Z神也没有搞对象，没有耽误训练什么的，这次的发挥是已经尽力了，下一次比赛一定更努力。
说了很长一段的官话。
说实话，这种公告，沈知初心想，她要是粉丝肯定不会相信的。
但是LUM俱乐部在电竞圈真的属于豪门战队，旗下的各个项目都没有出过什么丑闻。
再加上周衍照的人设也是一贯的高冷酷哥，还有人翻出来，他采访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沈知初，话也就说不了一两句，看上去就是清隽又高不可攀的样子……
粉丝居然还是信了的。
沈知初松了口气。
等凡落离开办公室之后，小芝从后头“蹬蹬蹬”跑出来，扑到了沈知初的桌边，“初初诶！”
沈知初保存了一下正在做的文档内容，抬眼看她，“怎么了？”
“你怎么没回我消息呀，我还怕……那啥了呢。”
“消息太多了，我连微信都没敢开。”
这当然不是实话。
沈知初只是不想面对这么多或八卦、或关心、或探听的消息而已。
但是这个借口用在现在这个时候，小芝肯定是会相信的。
果然，小芝点了点头，“也是，估计很壮观吧……不过……”
她压低了声音，“那个照片，我听隔壁炉石分部的选手说，孙教练那天在基地楼下发了很大的火，把Z神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他们都听到了。”
“啊……”
“可是你们俩不是真的啊，为什么要这么发火？搞不懂。”
沈知初看小芝一脸迷惑的样子，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会不会是周衍照和孙教练说了什么？
这个小破孩绝对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那个礼盒沈知初一直放在包里，想找个机会还给周衍照。
她想着中午休息的时候要不要去小别墅看看，说不定周衍照还在基地——要是没别人的话，还能开导他几句，弥补一下那天在小区门口的失败沟通。
……
最后也没能去成。
杨陆蒙突然发消息跟沈知初说，他一会儿来请她吃饭去。
十二点，沈知初下楼，看到杨陆蒙正骚包地靠在他那俩大SUV身上，一副“全世界我最酷”的模样。
见到沈知初，杨陆蒙一摆手，“达令！终于来了啊！我等你好久了呢！”
沈知初：“……”
太丢脸了。
她简直想掉头装不认识走掉算了。
只可惜杨陆蒙没给她这个机会，三两步蹦跶到她面前，夸张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个追求者，是你同事吗？带我看看，哥给你参谋参谋。”
“……”沈知初一巴掌拍到他背上，不想跟他废话，“上！车！”
一直到SUV平稳地行驶上了路，沈知初的表情才平静下来。
“怎么突然要来请客吃饭了？”
杨陆蒙笑了一声，道：“我这不是怕我的心肝宝贝花光了她可怜的工资，饿瘦了嘛！这可不行，所以赶紧开半个小时的车来给她投喂啊。”
沈知初撇了撇嘴。
杨陆蒙的公司到路美，龟速行驶都用不了半小时。
不过这份心意她还是非常感动。
到底是青梅竹马的哥哥，知道疼人啊。
“还是我哥最好了。”
“那肯定啊！”
他拍了拍自己干瘦的肚子，示意沈知初看。
原来是已经把她送的皮带给用上了。
沈知初笑了起来。
开了十来分钟，杨陆蒙把车停在了一家日料店门口，锁了车，带着她下去吃饭。
饭桌上总是免不了说起周衍照的事情。
“……所以说，追你的那个男的，比你小就算了，还是个专职打游戏的？不行啊，沈知初，这可不行。”
沈知初哪知道杨陆蒙的关注点这么歪，都气乐了，“你这是什么歧视心理啊，什么叫专职打游戏的，这也是人家的工作嘛！”
杨陆蒙斜眼看了她一眼，“哦豁，你看，随便两句就把你试出来了。”
“……”
“还是有点意思的吧，你对他？因为什么拒绝了？年纪吗？”
沈知初没法子，把照片的事情说了。
杨陆蒙听完，渐渐地冷了脸色。
语气也比刚刚开玩笑的时候冷硬了许多：“他不行。”
沈知初红着脸看着他。
“不是年纪小的问题，在这种时候，他知道你应该很害怕很紧张，没去解决好问题就跑来向你表白，这就是增加你的心理压力。这个男生年纪太小了，保护不了你。不行。”
沈知初有点听不下去杨陆蒙这样说周衍照，没忍住，帮他辩解了一下：“但是他也没什么好解决的方法啊，比赛都打完了，总不能穿越回去再打一次吧？”
杨陆蒙夹了一块北极贝，放在沈知初的盘子上。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少见地带着世俗与阅历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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