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在我的长途电话中结束。我刚收了线不一小会就到了医院。才踏进医院我就想起了我从昨晚抽疯后就遗忘的事情。罗亚发烧了。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噔噔噔地，有点心虚地跟在罗麟后面，看他面无表情地跟遇到的人打着招呼。我相信，他应该有点生气了吧……因为我把小亚的事给忘了……
一进门我就看到早就醒了的罗亚靠躺在床上，鼻子上贴着输氧的管子，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我赶紧靠了过去，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伸出手就摸上他的额头。
“发烧了？难受吗？”
罗亚一直微笑着看着我们，见我问他，也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就要把管子摘掉，我赶忙阻止。“别动。”
“我没事。医生太夸张了。”
他还想摘，罗麟看不过去也叫住了他，“乖乖躺着。”
“哥……我没事……”
罗麟不理他的哀求，反倒质问起他：“今天怎么这么早？是不是没好好休息？明明就发烧了，还不好好休息，你想让病情加重吗？”
被罗麟说得小嘴一扁，罗亚一脸的不高兴，我则是有点茫茫然，不太清楚为什么罗麟会这么说他。“你干嘛凶他呀？”
罗麟回头瞪了我一眼，这一眼瞪得我呀，怎么觉得他好像还在因为早上我瞪他在生闷气呀。“他呀，肯定昨天晚上没睡好才会发的低烧！一整个晚上的兴奋，你问问看，他是不是一大清早就兴奋得睡不着？要不然医生怎么会给他戴这个。”
虽然罗麟生气的口气有点孩子气，但是我没那个心思取笑他，转头看着还扁着嘴的罗亚，他看到我的眼神，就把头垂下去了，看来是他哥说中了。“要不再睡会？”
“我睡不着……”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夹杂着几声稍大的吸气声，我伸出手把他的头抬起来，按回靠背上，“睡不着就先别睡了，我陪你，一会累了再睡吧。”
他很受用的笑了，说着阿风最好了，眼睛却盯着他哥。我看到罗麟一脸的无奈，想来对这个弟弟是真没辙了。
罗麟留意了下时间，我知道他得去公司了，他嘱咐我一定要看好他，因为今天他的状态不太稳定，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打他电话。说着把刚才那支借我的手机塞到我手里，按出一个号码告诉我那是他另一个手机的号。还说如果想打电话回家，也可以用这支打，里面都留着早上打的电话，要打支接拨就行了。我看着他，心里其实是有感激的。虽然这一场闹剧他就是那个纵勇者，害我被家里骂得七零八落，可是他对我也算是很不错了吧。我道了声谢，收了手机，他临出门还特别交待我在罗亚身边不要用手机，对他心脏不好。结果我把手机给关了，等到要用时我再开吧，反正在这里也没人找我。
关上门，回头看从刚才就一直在笑的罗亚，我问：“怎么了？”
“我哥很罗索吧？”
“他是为你好才这样的，臭小子。”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他皱了一下，估计是被氧气管弄到鼻腔，不舒服了吧。
“戴着这个好麻烦。阿风，我想弄掉啦。”他又皱了下鼻子。
“不行。你看看你现在呼吸这么浅，先戴着。一会医生说可以再摘。”
“哼～”虽然不屑地哼着，脸上却还是笑着，靠在床上的罗亚，浅浅的呼吸带动着胸口有点急速的一上一下浮动着。
“难受吗？”我看着都难受，摸摸他的小脸，脸颊温度有点点高。
“不会。”小家伙笑嘻嘻地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说：“阿风，你跟我说说你的事好不好？”
“我的事？我能有什么事呀？”我笑，他是想了解我吧。
“就是一些很平常的事呀。你们那里是怎么样的？你家乡是怎么样的？你有很多朋友吗？很开心吧？还有还有……”
我笑着阻止他继续发问下，“一个一个来，别急。”看他兴奋得脸颊又红了一层红晕。我现在终于相信罗麟为什么说他昨天兴奋到发烧了。他的眼睛都在发光。
“要不我跟你说说我今天早上的糗事吧，要不要听？”
很容易就勾起他的好奇心，他一个劲地点头，还努力地坐直起来。我正要开讲，却被护理人员进来打扰了。她给罗亚拿来了药丸，看着他乖乖吃下去，叮嘱我要多让他休息，这才微笑着出去。
“阿风你快讲呀，说给我听。”
“听到我出糗，你很兴奋是不是？”
于是我就把早上那一通丢脸丢到家的通话记录原原本本的搬给他听，当然，我并没有跟他说我跟家里人谈话的内容，但是把他大哥瞪我的那一眼夸大了好几倍地说， 把他逗得直笑。
“你骗人……呵呵呵……我哥，我哥才不会那样瞪人呢……呵呵呵……”
“真的！他真的那样瞪我了！就那样！你看，我学给你看啊～”我把眉毛往中间挤，装出一脸凶相，瞪着双眼。老实说，如果是平时，我打死都不会做这么蠢的事，就跟白痴差不多。如果被朋友看到，指不定还以为我发神经呢。可是对于罗亚，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我知道，他是非常单纯的觉得好玩而己。
“哈哈哈……我不信……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可接下来就不得了了，他开始咳嗽，然后就不自然地喘气，到后来脸都涨红了。我吓坏了，扶着他，不让他往床边倒，赶紧按了呼叫铃。护理人员进来看了情况以后就赶紧拉着医生冲了进来。我一直扶着罗亚，他难受得抓着胸口的衣服，脸色煞白，整张脸都是冷汗，我抱着他怕得直发抖。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罗亚，你不可以有事呀！！
第34章
我怕得在心里直祈祷。我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当它在我面前发生时，我竟如此地手足无措。罗亚的脸苍白得像没有血液在里面流动一样，他的双眼紧闭着，要不是因为睫毛在轻轻颤动，我真的觉得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医生没有让我走开，我依然抱着他，看着他把一针一针的东西打到他的手臂上，打完后又挂了一大瓶水，叫护理人员搬了好几个仪器在床边，把一片片连着电线的贴片贴在罗亚的胸口上。这时，我看到了他瘦小的身体上，那一道长长的，像蜈蚣一样的疤……我有脑袋一时之间嗡嗡地响个不停，我知道自己肯定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的……只是我没想到，事情好像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跟复杂……
医生要我把罗亚扶回床上，我站起来一脸不安地看着医生，“医生……罗亚不会有事吧……”
盘医生这时也松了一口气，对我扯了一个不算笑的笑容易，说：“暂时没事了。”
暂时？！我吃了一惊。那……看回床上的人。
“不用担心，他现在不会有事的。可能是因为发烧的源故吧。现在已经稳定了，下午只要退了烧就好了。”
“……医生，他常这样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拿过护理人员给他的表格，在上面书画着什么。“今天这样算轻的了。”
还有更严重的？！他都快不能呼吸了。还算轻？！我傻愣地看着医生，想像不出这样瘦弱的身体，在无法呼吸的情况下，是怎样痛苦的感觉。
医生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是给我加油吗？他说了句“一会他就会醒了。”就出去了。
房间里忽然只剩下机器发出的嘀嘀声和罗亚稍显不稳的呼吸声。
我坐着，却有如针毡。看着他发作，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能随时要他的命”这种说法了。他那样的痛苦，连呼吸都快没有了，身体抖得跟落叶般无助。这样瘦小的身体，承受着太大的痛苦，大得他随时可能承受不了。那么，在他承受不之时，就是他离开这世界的时刻吧。
旁人谁也帮不了他。在这种时候只有靠他自己支撑着自己吗？我们是否可以给得了他支持呢？只是这样呆在他身边，有什么意义吗？等于是看着他走向死亡。可是，谁不是从出生就是开始走向死亡的？只是他这样太痛苦了。上帝不该创造出这样的不幸降临在这样无辜的人身上。他并没有帮错什么吧。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呢……
看着床上苍白脸色的人，我的心一阵阵地揪紧。我不是冷血的人，所以我会为他感到心痛。
我该通知罗麟的吧……
走出病房，我打开了罗麟给我的手机。把早上的情况跟他交待了以后，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句：“你还没吃饭吧？”
我这时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中午。我跟他说，我不饿，他却自顾着说要给我带东西吃就挂了。
回房间后发现罗亚已经醒了，张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我。
“醒了。难过吗？”我赶忙走过去，抚上他的脸。
他想笑给我看吧，嘴角扯了扯，却没什么力气。我笑了，说：“你吓坏我了。”
张着嘴，无声地对我说了句：“对不起。”
“傻冒。睡吧，我陪着你。”
安心地扯出个笑容，脸往我的手掌偏了过来，闭上了眼睛，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罗麟半个小时以后就赶过来了，手里拎着他袋子，进门就递给我。我打开一看，居然是M记的东西，我有点好笑。不会是他自己进去买的吧？西装革履进M记！？哈哈哈。想到那个画面就有点诡异。不过想归想，我没笑出来，是没心情笑。刚才真的被吓得够伧了。
“你快趁热吃了，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近买的。”
我想说我没什么胃口，却又不好意思对他的好意做出拒绝。打开一个，咬了几口，就放一边了，罗麟不太高兴地看着我。
“我没什么胃口。”我说。
“那喝这个吧，不能不吃东西。对胃不好。”他从袋子里拿出了牛奶。我看得直犯恶心，我不是普通的讨厌牛奶，能不喝我就不喝。
我皱着眉摇头，“我不喝那玩意。”
他挑眉，“讨厌喝这个？”
“嗯。我不喜欢牛奶。”
他听完也不再勉强，走到房间外打了个电话就进来。然后两个人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听着那些机器发出的嘀嘀声。
“他常这样，是吗？”我终于忍不住打破这压抑的沉默。
“嗯。”
“他刚才差点没了呼吸。”我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就忍不住握紧双手，心里揪得死紧。
“他有时会休克。”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惊胆跳。
“真的……没办法了……？”我真的不想问这种问题，就像逼着他们去面对那些残酷的问题一样。可是，我真的不大能就这样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看到他的双眉皱得死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渐渐浮现。
“没有。”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赤，却一脸的伤痛。
“……对不起……”我伸出手，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我刚才有点吓到了，所以我……”
他的眼光扫过我的手背，刺得我浑身一阵发热，发窘地赶紧收回了手，脸颊有些发热，神色有些慌张。我结巴了。“我……我……对……对……对不起……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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