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之前他说来哈城处理一些事,就是指这个? 送走林队后凌骄阳挨着床沿坐下,打量整个病房。 两张床。 中间隔着一只小柜子。 他脸侧过来:“你睡觉乱动吗?” “动,晚上床头,早上就到床尾去的那种。” 他起身拉起围档,用手试了试,其中一个手晃两下,直接垮掉,他在小柜子里找到一圈未用完的绷带,把转档绑了一圈。 忙了一气,他语气勉强的说:“这个先将就,明天给你换个病房吧。” “不换了,反正观察三天就要出院的。” “还是换吧,我看门锁都不怎牢靠的样子。” 凌骄阳坚持。 杨心悦心想,是我住院,没有那么矫情。 “通知你爸吗?” “不用了,小事。” “嗯。” 这次他倒是没有坚持。 还笑笑的勾下头,在她的脑门上亲了亲:“长大了,懂事了。” 杨心悦蒙蒙的想,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不过她爸爸不来,凌骄阳用得着这么高兴吗?、 晚上,凌骄阳没有走,窝在一张小椅上,缩着身子。 他那个身高缩在一张小躺椅上,看着就如一棵参天大树,栽在了花盆里。 杨心悦脚上开始像钢针戳在肉上,一阵阵的刺痛着。 她咬着牙,缩在被子里。 不行还是痛,痛到满头大汗,整个人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人变得烦燥不安,在床上拱来拱去。 身体压着床吱呀作响,凌骄阳醒来,坐到了床边:“要喝水吗?” 她摇头,喝了水,要上厕所,不方便。 他去倒水,水放到她的唇边:“喝吧,上厕所,我背你去。” 不要,她内心十分抗拒这个。 “没事,我以前照顾我姐时,她还指挥我拿过尿盆呢。” 杨心悦脸上发烧,窘迫无比:“你连这都做?不是夫妻情深,才会愿意做这些事吗?” “我跟她姐弟情深不行吗?” “行,当然行。”杨心悦可不敢得罪未来小姑子。 而且那个小姑子还是前国家队的花滑队员。 想想现在都算是同门了。 “来吧。”他伸手掀开她的被子。 杨心悦扭捏着。 “我们可是搭档。” 这话挺对的。 不过男女有别。 “你对我也要避嫌吗?” 杨心悦憋尿太久了,被他说得尿意暴增,边挪动屁股边说:“怎么搞得老夫老妻一样……” 凌骄阳探过脸来,看她湿湿的脸,头发又像刺猬一样的支愣着:“你这是向我催婚吗?” 他的声音缓缓,带来了更重的湿气,皮肤能感知到他离她有多近。 她嘴巴再向上一点,就能占个大便宜。 努力向枕头里压了压,拉开了微不可见的距离:“还没到法定年龄,领不了证。” “哦……”他有些失落。 “那什么我可以自己来的。” “好。”他答应了,却没有撤开。 杨心悦等了一会,他才慢慢退开。 她刚起身,凌骄阳突然身体靠过来。 她本已起身一半,吓得直挺挺往后倒去。 还好某人伸手捞了她一把,她枕在他的臂上,慢慢一点一点向上升。 离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听到他的呼吸声。 这么近的距离其实训练中常有,可是从不会像今天这样。 她双手握紧拳头,有点紧张。 凌骄阳看到的两只手僵硬像木偶,失笑低语:“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杨心悦不好意思的随着他的臂膀,往床下挪,站起时,两人的碰在了一起…… 这回她倒是没有推开他,勾在他的臂弯里,像一只提篮,被他移进了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里,他伸手到她的腰间,杨心悦推开:“我不是残疾人士。” 凌骄阳在她的头顶捋了一把,忽然有感而发:“哪天我受伤了,你是不是把我扔医院,然后让我自力更生去。” 杨心悦想了想,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度他的君子之腹了。 她诚实的说:“我会叫我老爸来照顾你。” 凌骄阳幻想破灭:“那我还是请护工吧。” 杨心悦:“请我老爸吧,可以打个九五折。” 凌骄阳:“女人,你这么缺银子吗” 杨心悦:“公子,太平盛世虽国强民富,但是勤俭是我们老杨家的传统美德,一日不敢忘。” 凌骄阳:“省着银钱想去日本看羽生结弦比赛吧。” 杨心悦:“哪里哪里,我为了喜欢他,把自己练成花滑选手,见他不用花钱,运动员聚会就能见滴。” 凌骄阳眼一沉:“也不想想谁在你身边。” “我们都这么熟悉彼此的身体了,我怎么会对你有幻想呢。”说完,杨心悦将门“呯”一声关上。 好半天凌骄阳只能在空空的病房内望天。 杨心悦再出来时,床上多了一套睡衣。 林队送来的。 凌骄阳打开灯,开门出去。 杨心悦蹭到门口,把头伸出来,叫住正往远处走的凌骄阳:“你为什么出去?” 凌骄阳回头:“给你安全感。” 杨心悦:“你走了我没有安全感。” 凌骄阳只好站回门边:“小麻烦,这下有安全感了吗?” 杨心悦:“嗯,有了。” 门呯的一声在他眼前关上。 这算什么? 逗他玩呢? “杨心悦!”他拧着门把手,压着嗓子冲门缝里,“你搞什么”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凌哥,我换衣服呢。” 他的手一顿,感觉被人打了,还不能叫冤的憋闷。 若不是见她受伤,真想提起她的后脖领,横在他的腿上,打她的屁股。 凌骄阳再进来时,杨心悦已经窝在被子里。 换下的衣服随意扔在了他睡的小躺椅上。 这是让他没有地方呆。 算了,她受伤中。 凌骄阳开始穿外套。 “你去哪?” 杨心悦探出头。 “回酒店。” “好晚了。”杨心悦提醒。 “打的。” “晚上冷,车子打滑,涨价。” 她列举了不能走的三大理由。 凌骄阳回头说:“我没有地方睡。” 哦,对,凌骄阳需要安置的。 他按下病房的灯。 “别关,我怕黑。” “开着你更睡不着。”凌骄阳为她着想。 “黑着我没有安全感。” 又绕回来了。 双人滑运动员成天摔来摔去都不怕,居然怕黑。 凌骄阳服了她:“好,我开着灯,你睡吧。” 病房内的灯全部打开。 门关上。 杨心悦在深夜 几次痛醒,又迷迷糊糊的睡去,来回折腾着痛苦,让她极为疲惫。 好几次翻身,都没有翻成,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蒙胧中摸到一根杆子。 心想着凌骄阳给她围起了围杆真是很有先见之明。 头上发汗,难受得不行,随便乱抓一通,随后,感觉到有东西在脸上抹来抹去,像是在擦玻璃。 最后睡意暂时战胜了痛苦,她勉强安静了下业。 睁开眼,她看到病房里的灯只留下洗手间的那一盏。 窗帘拉得死死的。 目光转动,看到小柜上放着一堆毛巾。 视线慢慢下移,移到自己的右腿。 不知何时被人绑在了一根悬绳上。 门外有响动。 杨心悦赶紧闭眼躺平,做熟睡状。 早上,凌骄阳送来了早餐。 杨心悦:“你昨晚上在哪睡的。” “床上。”凌骄阳简单直接。 “这么早打车很难的。” “没有打车。楼下直接买的。” 杨心悦抱着枕头咬了一口:“那什么你没有回酒店?” 凌骄阳回头:“你也不笨嘛。学会推理了。” 包子递过来,杨心悦摇头:“不吃,控重。” “吃,伤员不用控,自然降重。” “好吧。”杨心悦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自己拿。” 凌骄阳把包子塞入她的手中。 杨心悦气鼓鼓的想,李香跟卫国吃包子,都是男的喂女的。怎么凌骄阳就不会怜香惜玉呢? 咬着包子,突然觉得床板一阵颤动,她向身边看去,凌骄阳已经脱衣除鞋,大剌剌的躺在病床上,还盖上了被子。 杨心悦微皱着的眉头,呆呆看了他一会,嘴里咀嚼包子速度缓慢无比:“凌哥,你睡这?” “是。”他伸手,拉高被沿。 “你回酒店睡多好。” “不好。”他闭着眼说。 “这里可不比酒店安全哟。” 凌骄阳:“我白天睡好了,你晚上就比较安全。” 杨心悦有些诧异:“为什么?” 凌骄阳微微睁眼,想起昨晚上她在床上驴打滚似的从床头睡到了床尾,动作惊险刺激,后果就是他陪了她一宿。 他倦意来的袭的说:“睡醒了再回答你这个问题。听话,让你哥补个觉。” 杨心悦看了他一眼,果然一秒入眠,很快就进入梦乡,这是有多磕睡看吧。 一小时后,凌骄阳醒来。 看看她的伤口问:“还痛吗?” 杨心悦动了动,“好多了。” 凌骄阳开始把东西归位。 杨心悦问:“你打算回二队?” 凌骄阳移开小桌子:“等下医生要来查房了。” 杨心悦:“你保研不去了吗?” 凌骄阳挪了桌子,推床。 地板发出的吱吱响声,算是对杨心悦的回应。 杨心悦抬眼看凌骄阳,又低下头看手中的金牌:“你喜欢金牌我送你一块就是,不用放弃保研,来受这份罪。” “吱……”一声隔壁的床终于跟杨心悦的床合并在一起。 凌骄阳做完直起身体看了看,满意的点头,随后挨着她坐下,看着她捧着的金牌,目光缓缓沉下去:“不想跟我一起搭档吗?” 杨心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学习好,应该去保研。” 凌骄阳:“跟你在一起,就不是受罪。看着你一个人在冰上,一个人受伤,一个人在病床,那才是受罪。” 杨心悦嘿嘿一笑:“花滑哪有不受伤的,很正常。” 凌骄阳:“我知道,当初我以为你痛并快乐着。” 杨心悦举着牌送到凌骄阳的面前:“你在,我很快乐。” 凌骄阳怔怔看着她,慢慢把她的手和金牌一起握在掌心里,声音很缓的叫了一声:“杨心悦。” 杨心悦:“嗯?” “在深城我不快乐。” 杨心悦:“生日快乐,凌哥。有我你会天天快乐。” 他长臂一揽,圈住她,慢速的说着每一个字:“那就天天在一起,训练、上冰、比赛……受伤、住院、陪床……” 杨心悦心头一怔。 “我申请休学。” 杨心悦抓住他的胳膊:“凌哥,那保研名额就这么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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