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业点点头:“那就这样吧,你回去后先熟悉一下《余烬》,三天后我这边会安排人负责你。” 谈话到此为止,周成业重新戴上眼镜开始忙碌起来,江燃见状也不出言打扰,直接站起身,可刚想离开时忽然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下脚步折返了回来。 “对了。”迎着周成业询问的目光,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婚戒放在桌上:“既然您不希望我们再见面的话,那这个希望您能替我还给周辅深。” 周成业看着在桌面上闪烁着金属微光的戒指,伸出手却是又将其推了回去:“你都不知道我儿子在哪的话,我这个当爹的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但江燃也没敢发表意见,毕竟人儿子都丢了,再回怼几句万一惹急了让他赔可咋整。 想想还是收起戒指匆匆溜了,而走到外面打车点的时候,江燃却正巧碰上一个熟人。 “江燃?”那人刚好从车上下来,见到江燃就是眉峰一挑,那副出众的外貌顿时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聂稚心?” 江燃也挺意外,眼前人是周辅深的朋友,或者说是周辅深身边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同样也是个富二代出身,但聂稚心没有周辅深那么不走寻常路,而是在读完高中后就遵从家里的安排,前往国外深造,每年就回来两三次和亲朋好友聚一下,熬到现在已经是个博士了。 江燃和他接触的不深,印象中这人性格有点奇怪,但还没有超出世俗理解的范围内,至少相处起来还不坏,当然,也可能是有周辅深在旁边衬托的原因。 “你今年这么早就回国了吗?”江燃寒暄道:“打算待几天?” 聂稚心摇摇头:“这次不准备走了,东西都学到手了也没必要再呆在国外受洋罪,你呢?这是要去哪,我可以送你一程。” 江燃看了眼他身后还没关上的车门,以及满脸莫名其妙的司机师傅,道:“……你不是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吗?” “哦,昨晚我在这附近吃饭时喝了点酒,车就扔在这边地下了。”聂稚心面色如常道:“所以我现在正要来取,而且左右也没什么别的事,送你刚好。” “这样啊。” 人家提了两遍要送,江燃再拒绝就显得不大识相了,于是便跟着聂稚心去取了车,而上车后几乎是不出意外的,两人提到了周辅深。 “怎么说呢。”聂稚心边开着车,边目视前方说道:“其实相比这个结局,你们能安安稳稳地渡过四年反而让我比较惊讶。” “我回过头来看看自己也觉得挺惊讶的……”江燃叹口气,手搭在额头上闭目养神:“所以为什么结婚前就没有一个人提醒我呢?” “因为大多数人也没那个机会了解真实的周辅深吧。”聂稚心道:“况且你自己和他相处时就没有一丁点察觉吗?什么人会因为你换了个生姜味的洗发露就拒绝跟你握手啊。” 最后一句显然是聂稚心作为受害者的亲身经历。 江燃想了想,的确,恋爱那会儿周辅深其实也不是十分正常,记忆比较深的一回是某次大半夜的,他突然就被周辅深折腾醒了带去洗手间刷牙,原因就只是因为周辅深想吻他了,老实说当时被周辅深把着手将牙刷塞进嘴里时江燃是懵逼的,而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发火的时候,周辅深已经把他按在墙壁上死死压住了。 然后这事就迷迷糊糊地翻了篇,第二天回想起来的时候江燃竟然还觉得挺甜蜜,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吧,总之那时江燃没有及时看透这个男人的本质,以至于结婚后彻底掉进了火坑,时至今日都没办法完全脱身。 江燃在心里默默哀叹着自己的年轻无知,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聂稚心目光扫向后视镜,静静看着他的面容半晌,忽然间缓和了语气道:“发布会的事你也不要太在意,我想辅深他会这么做……可能是因为不甘心吧。” 江燃睁开眼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狭窄的后视镜中碰撞,聂稚心陡然收回注视,留给江燃一个四平八稳的侧影道:“毕竟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总能跟随到他厌弃的那一刻。” 江燃放下手,刚想说些什么,车速突然慢了下来,原来是已经到地方了,江燃看着聂稚心打开车窗和小区保安交谈,便堪堪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依然有几丝疑惑萦绕在心中。 不知为何,在方才听到聂稚心说那句话时……他总感觉对方十分平常的语气中,漂浮着一种淡淡的嘲讽。 ——他还以为聂稚心和周辅深关系很好。 正想着,车窗在这时重新升起,聂稚心收回身子,开着车穿过缓缓抬起的起落杆,嘴里还吐槽道:“你这小区明显安保不太过关,我说进去帮朋友搬个家,他就放人了。” 江燃无语:“你这算不算放下碗骂厨子?” “是提醒。”聂稚心撇了他一眼道:“你也不想有一天打开房门就见到不该见到的人吧。” “你是在说周辅深吗?” “谁知道。”聂稚心缓缓把车停在楼下,开了中控锁,在江燃道过谢甩上车门后,他却突然把车窗落了下来。 那一瞬间,江燃以为他要做什么动作,但短暂的凝滞过后,聂稚心却只是开口道:“你头发上有个脏东西。” “啊?”手指插进发间,江燃从中捋下来一片杨树上掉落的那种白色绒毛,再抬起头时,聂稚心已经走了。 …… …… 同一时间,某处。 微风拂过厚重的遮光窗帘,轻轻掀起一层细小的波澜,昏暗的室内,依稀可以分辨出四周浅色的家具和追求对称的摆放格局,可以说北欧后现代装修风格的冷淡气息几乎体现在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当然也包括房主本人。 周辅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面,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而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显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不停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视线没有焦点地垂在虚空处,嘴里却低声喃喃道:“……才分开没多久,就想着彻底甩开我了吗?真是薄情寡义啊,但看在未来将会一起渡过的几十年里,我还是会原谅你,呵呵……人就是这么堕落的吧,江燃,你还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才够呢?” 说着,他嘴角就划过一抹微笑,把手掌温柔放在静静躺在一边的头盔上。
第10章 谣传 因为聂稚心临走前的那句话,江燃踏进家门时的动作格外迟缓,边走边像只竖起耳朵的猎犬般警觉的东张西望,就好像生怕下一秒便从拐角处窜出一个周辅深来绑架他似的。
但好在现实还没有这么魔幻,他悄悄在家里巡视了一圈,连垃圾桶也掀开盖子看了看,直到确认一切都没有变化,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放松过后,当江燃从厨房地板上站起身时,忽然间又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十分可笑。 他在想什么呢?周辅深怎么可能像个歇斯底里的跟踪狂一样,用尽各种极端手段来挽回他?这个男人明明从来都不会低下他的头颅,就像聂稚心说的,周辅深至多也就是觉得不甘心罢了,不甘心竟然被他的囊中之物先行抛弃。 甚至这或许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困扰,但却足以构成他闹出这些事端的行为动机。 因为周辅深就是这样,从来都感受不到他对别人的伤害,每当他在轻描淡写地露出尖刀的时候,姿态都和普通人呼吸走路一样稀松平常。 ——不能对这个男人再报有一丝丝幻想了,江燃拍了拍脸颊,努力告诫自己。 就这样整理了下情绪,江燃回到卧室,打算登录《余烬》熟悉下新操作。 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做这个官推主播,那么不管东家是谁,还是要有个工作的态度。 “啾啾啾!” 被设成风暴鸡仔叫声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来,江燃拿出手机一看,是大号QQ上《余烬》职业选手总群里发来的消息。 KTS-谭风元:【[分享]理性讨论,你们觉得江燃退役到底是因为什么?】 KTS-谭风元:【卧槽,这贴342楼说得是不是真的?】 龙喉-岑岐:【???】 蓝调-季明晨:【新人?你不知道江燃也在这个群里吗?】 龙喉-李博延:【小老弟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想线下PK?】 系统提示:KTS-谭风元撤回一条消息。 连风-乔文康:【哈哈,KTS是不是今年捡漏混上个八强就飘了?】 蓝调-焦海:【那你可说错了,要论捡漏还得是连风最强。】 连风-乔文康:【你谁啊!蓝调的选手乱说话季明晨你也不管管吗?】 蓝调-季明晨:【人早就退役了,要不然我把他媳妇手机号给你,你去告下状?】 XX-XX:【围观大神】 XX-XX:【围观+1】 …… 不一会儿群消息就刷了99+,江燃点开的时候,前面那个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消息已经被撤回了,但结合后面人说的话,他也能猜出点端倪来。 想了想,江燃把自己群名片的龙喉两字前缀去掉,打字发言道:江燃:【哪个好心人能再把刚才那个帖子发一遍,我想康康,谢谢。】 群里瞬间寂静了。 隔了一会儿,才冒出一条消息。 蓝调-季明晨:【私发你了,不用谢。】 龙喉-岑岐:【???】 龙喉-李博延:【江队你在干什么啊江队!】 龙喉早在两个月前就公布了新的队长人选,于是江燃这会儿赶忙否认:【我已经不是队长了,你不要乱套近乎啊!】 说着就赶忙隐身灰了头像。 自从和周辅深离婚的事被爆出来后,江燃还没有和这些昔日队友联系过,当然不是因为交情不够深,而是怕影响现今龙喉的队内关系,毕竟打从他在龙喉的第二年开始,年年都会在关键时刻状态出问题,队里早就有人对此暗中表示不满了,而这次和俱乐部解约也是表面看似平静,实则过程丝毫不轻松。 尽管任谁都能看出来,江燃的状态不稳定已经不止是给网友们贡献梗的问题了,甚至对队友而言也是个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严重影响赛时发挥。但就算这样,俱乐部却仍旧舍不得放江燃走,原因说来很讽刺,就是因为江燃身上的话题度。 无论是和影帝的同性婚姻还是年年决赛失手,每次吵起来都是巨大的流量,简直就是俱乐部的招财树,可以说最夸张的时候,连当年取得冠军的战队也不能和江燃的风头相比,毕竟谁让冠军年年换,但亚军却始终稳坐其上呢? 所以跟这些比起来,冠军什么的就要放到次一级了,更何况江燃也不是打不出成绩,能保持年年亚军说实话也不是每个战队都能做到的,强如曾经脚踏龙喉登上冠军之位的蓝调战队,现如今也在一年又一年的成绩下滑中走向没落,这次甚至干脆就止步于季后赛了,讲真的,他们俱乐部的老板还巴不得能有个亚军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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