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桑德拉本身趺坐在沙发扶手上,当这一切发生时她都忘了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直到科尔曼的血喷得到处都是,甚是是酒里。 她迷茫地看了一眼那滴绽开来的鲜血,它把好端端的祭品红酒染成了另外一种赤红色,塔隆脱下衬衫,露出满腹赘肉,他挥舞腰带,用金属扣砸科尔曼的头,萧纳用鞭子勒住科尔曼的脖子,用想要把他勒死的力道半提起来:“科尔曼兄弟,我也没有办法。” 不知如何是好的卡桑德拉茫然四顾,此时一道仿佛命中注定的光芒,对拥有善良心肠的卡桑德拉做出了提示,她往沙发一角看。 她的男人,那个给与了她无数伤害、关怀、虐待、挚爱等等野兽般的感情的人,将危险的武器扔在了那里。它明晃晃的样子充满了金属该有的美妙质感,对男人而言握持它就像是驾驭一匹野马,但对卡桑德拉来说,抱起它来明显很重,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你们不要再打了!”卡桑德拉几乎是哭叫的,她的声音柔软纤细,与男人们发出的浓重喘息相比,没有丝毫力度,和说服力。 萧纳借这个机会,好好地发泄了多年以来他被科尔曼压住风头的恶心,他手里那条同样为塔隆帮建立许多业绩的赤蛇鞭子,是凡人少有能得到的符文武器,它曾被某位咒术师加持过[毒化]的增能,所以科尔曼此时嘴唇发紫,伤口流腐臭的脓血就是拜他所赐。 他趁着换人的档口想要去拿桌上的酒止渴,一眼就看到卡桑德拉像只柔弱的小猫似的,蜷在沙发角里用火器对着他们几个。 “喂喂喂,老大,卡桑德拉大姐头……”萧纳手指停在杯子上面,他能从卡桑德拉的脸上看出被逼无奈。 塔隆胸前两块肥肉不停地扇动着,肥如猪肚的脸因运动过度,染上了一层呼吸艰难引起的赭红色:“宝贝儿,那很危险。”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的女人绝不敢反抗她,从她为了偿还她父亲的债把自己卖掉那天起,这个女人就没想过反抗。 她手持那火器,绝对是因为她好奇,这是王国军军官才能配备的好东西。 霰弹型,能把墙皮轰个窟窿,是个非常有味道的“漂亮女人”。 卡桑德拉唇角颤抖着,今夜她金色的长发很随意地洒在肩后,鹅蛋黄礼裙是她最喜欢的款色,她盘腿把火器垫在膝盖上,就像是战争女神塑像一般庄严不动,蔚蓝色的眼珠里晃荡着的惊恐与坚强掺半,且朝慢慢靠近她的萧纳偏斜:“把,把科尔曼放开。” “我就知道你们有一腿,他总是对你眉来眼去的!”塔隆咆哮着握紧腰带,把它朝两端猛挣,发出“啪,啪”的脆响,其人粗鲁狂怒地撞开萧纳,探身到卡桑德拉跟前,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威逼着她,“你只有一个机会可以救他。”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他当然不是想让她从□□底下钻过去,他是没有尝试过彻底瓦解一个女人的尊严,该有多刺激? “你不要逼我……”卡桑德拉咬紧嘴唇,哪怕她的心再坚强,都不可能在如此黑暗卓绝的残酷身影下,滴水不漏。她的强大心房急速颤动,恐怖的洪水即将冲垮她那座堤坝。她痛苦地垂下头,往事历历在目,催她眼泪肆意掉落,她是玩物,笼鸟池鱼。 “来吧,宝贝儿,你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你的忠心。我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这种忠心了……”塔隆褪下他的裤子,踢开一旁。 “卡,卡桑德拉。”这时,那个留有一丝呼吸的黑人光头客,抬起了肿胀变形的脸,但卡桑德拉还是能透过塔隆的大腿缝,瞄到他肿得只剩条缝的眼睛里,透发出一道让人心安的光芒,让她瞬间想起她在圣法耳港码头对他说过的话。 “听着,你这小子,没事要去大教堂转转,多聆听一些教人向善的圣诗,以免,成为你不想成为的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成为别人想让我们成为的人,也毋须任何解释,努力变成一个我们想要成为的人。 她摸到这金属器物浑圆光滑的手柄,以及它微微挺翘带有死亡美感的半弧,她用力按下,而这一刻,她的世界从未如此清净曼妙。硝的味道略刺鼻,混合着一股令人神经元都颤栗起来的辛辣,猛地向外突出一个半弧形的空气褶皱。 这房间里,半径十码之内的景物全被这空气褶皱的前端照亮,亮度越来越鼎盛,掠过大腹便便的人,又掠过狡诈瘦高的人。 掠过矮小握拳的人,掠过躲在最后面的人,掠过对科尔曼施以毒手的人,掠过在冰盖地区受他照顾,此刻却对他最为狠辣的人。 卡桑德拉见到了神迹,这股硝烟所到之处,覆去了一层神性光影,她有幻觉,大概又不是幻觉,有教堂里的圣诗在她耳边唱。 天使们用以诺语安慰着神之使徒激亢不安的心,她出于凡尘,又坠入凡尘,再洗尽凡尘,任何罪恶都无法碰到她的脚尖。 任何想要伤害的她的力量,都会像空气骤缩后,留在完好无缺的客厅地板上,那一截颇有讽刺意味的小肉丁,凄小,可悲。 科尔曼仿佛迎头遭到一记重击,事情朝他不愿见到的方向发展了。他是圣骑士,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赚取一个无助女人的心。 他支撑她反抗的决心,借她的手除掉她迈向幸福的障碍,他再继承船厂,与她幸福一生,哪怕这是幻觉,他都认为是主的恩赐。 但现在,那个女人,她耳边的金发竟在无风飘飞,仿佛是水中受到光线照射的毒水母,遍体生辉,眼神布满怜悯地望着科尔曼。 “你不能……不能做女圣徒,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正是因为见过太多号称贞洁的女性,他才知道这是一条如何残忍的路。 “我当然不会做女圣徒。”她将仍不断冒出热烟的大手铳,压在科尔曼扭曲骨折的手底。 “但你为了我,能做出一定的牺牲吗?”她恳切的,想要掌握到力量的脸,比起以往那无欲无求的表情来说,多出不少魅力。
第27章 喀秋莎火剣弹。 他被人抛尸圣法耳海港,她永远怀念那个想要为他出头,却不幸没得善终的男人。 然后,有一天,好去大教堂聆听主的声音,忏悔自己所犯过错的女人,在那里见到了一张她不敢期待的脸。 对方皮肤黝黑,身穿硬领白衬衫搭神甫领结,外套是一件得体潇洒的短礼服,他温柔地朝几位瞻仰主上雕像的女士布道。 卡桑德拉远距离看着正发生的一切,神情从惊讶、难以置信变成坦然、无语凝噎,她坚信她终于找到了这一生的归宿。 像遨游已久的风帆要泊回海港,女人朝神甫狂奔而去,如果有人把这当做是亵渎神明,就由他们说,卡桑德拉不会在乎。 她一定要用柔软的肢体,侵犯那位拥有微暖笑容的男人,让故事的结局不再变得离谱……这是科尔曼一手计划的事件发展。 他不认为凭卡桑德拉的个性,这个结局有什么难达成的,可就是,圣光的照拂,它无处不在的照拂,搅乱了一场好戏。
看着卡桑德拉欲求与怜悯融合到极度平衡的脸孔,科尔曼恍然觉得他是在照镜子,在通过一面镜子看他贵为圣骑士时的脸。 曾经引以为荣的骄傲,受人推崇的神职,到被一场场激烈战斗磨损到意志平庸的那个人,正在前面的镜子里,看到他自己的脸。 “不!卡桑德拉!不该是这样,圣光啊,求求你,再多给我一秒接近她的时间!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怜可怜我吧!” 个性顽强的科尔曼,在圣光大作里痛哭流涕,电流火花并没有随着他思想的动摇而减弱,反而为了阻止信徒后悔烧得更是猛烈。 大片敲打铁器时迸出的煅花,不停击打令他产生幻觉的玻璃,骷髅人正在镜子的后面端详着他,卡桑德拉的容颜减淡到最后。 科尔曼通过眼前火焰结成的时光隧道,想要伸手捕捉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仿佛镜花水月,随着涟漪向外扩散留下了一具白骨。 “骷髅兵,把卡桑德拉还给我!”其实科尔曼知道这吼叫无济于事,骷髅兵听不懂他的语言,他也毋须朝骷髅兵歇斯底里。 他的时间真的快要到了,这光与热,这飘到两层楼高的参天大火,与他心肺中流淌着的信仰燃料,将造就毁灭北苑的狂暴焰火。 一切都将被圣火淹没,一切都将坠入时光黑洞,一切都将重启。他坚信,在另一个世界里,卡桑德拉正穿着鹅黄裙子等他。 在一幅犹如落日油画的长卷里,漫山遍野盛开着薰衣草与迷迭香,他倾慕的人弯腰摘起花束,凑近鼻孔闻其芳香,再回眸一笑。 突然,这长卷被人残忍地合起,从两端滚动轴进。科尔曼疯了一样在火焰里狂舞,他想要蹦到长卷之中,完成与她的邂逅。 “就这样了,再见,亡灵们,愿你们永生永世都无法进入轮回!”科尔曼目睹了载着他最美好回忆的长卷,形成卷轴纵向远方。 他就要跟随那卷轴而去,怒目圆睁的神情渐渐舒展开来,击锤撞击底火的轻响由他心中发出,□□迅速燃遍他每一根脉络。 那不安蠕动着的十字圣痕,突然僵死,圣兽那足以毁灭方圆几十里的能量积蓄也随之一同投入圣骑士的殉教,他爆开了! 科尔曼四肢首先脱离,弥留成四道被烈火瞬间焚噬的黑影,与他最晚消失的头一起变成炭黑,为北苑的夜空造就了一场白昼。 聂格福、艾琳思貘、摩多,他们无一不是凝视着那个腾空滞留的大火球。 圣光涌动的漩涡在火球表面形成,幻化成怪异的巨口。 那东西从圣徒自爆产生的漩涡里探头出来,无时不再变化形态。 仿佛足够充沛的圣能让它无法在短时间内,塑造好得体的造型。 该是龙?是猛虎?是任何一种现实不存在的圣兽? 才能体现出主制裁亡灵,扫荡不洁的威严面容? 它的扭曲变化明显是在塑形。 圣光太随性了,它似乎认为在它的照耀下,具有生命的,不具有生命的,都该敬畏无疑,因此它要好好地展现主上的威严。 就是这么幼稚的思考,颇为情绪化的改变形态—让它在毁灭北苑前,受到了来源不明的攻击。 那攻击着实出乎了每个人的预料,包括高进本人,亦大张颌骨,朝遮住他视线以及整座镇守宫殿的光影后端望去。 一团比科尔曼自爆小上很多的气流,不,应该说是,用声音割碎空气,使其出现龟裂状的空气团,正贪婪忘我地逼近漩涡中心。 银发飘扬的女士还是那么奔放,高进被女士那“及时”的参战“感动”到颚骨脱节:“她大概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吧?!” “科琳娜女士,快后退,趁你还有时间。”高进拿出电磁板,对于一些懵懂无知的旅行者,他应该做到点到为止的奉劝。 比如刚刚获得了超人一般能力的科琳娜女士,她本身有办法对付圣光,又加上得了一套新宅子,疯癫性子让她浑然忘我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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